第3章
個把個小時下來，我大概地搞懂了這些操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學得很快！”徐明驚喜地笑笑。
因為一直在動腦，我也有點心累，不過還是沒忘記把書包裡裝好的東西給徐明。
那條手帕。
我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明哥，這個一直都忘記還給你了。”
徐明先是愣了一秒，然後接過，像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情：“沒事，是不是還沒吃飯？我請你去吃好吃的吧。”
我急忙擺手，說家裡已經在等我回去。
晚上，我將包放在沙發上，屋裡空無一人。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後悔將手帕還了回去。
我把頭埋進枕頭裡，心髒依舊在強烈地跳動的，胸腔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音。
我喜歡徐明。
這是怎樣都騙不了自己的事情了。
如果說戀愛是夏季的燥熱，那暗戀就是春雨的綿延。
一開始，我還能騙自己，這是重組家庭裡，兄弟姐妹的相處。
每一次看到他因為我的稱呼而回頭時，我心中就如同蕩起漣漪。
後來陪他喝酒，我也隻是為了能讓他開心一點，是不是哥哥都無所謂。
不過，現在好像一切都需要回到正軌上了。
學校裡，我和季滿手挽手去學校的小賣部，同時談論著這次的月考大綱。
“這次考試的範圍也太廣了吧，我可不想掛啊！”季滿吐槽到。
無意間，我們撞上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啊！”我下意識道。
“呵。”尖銳的不屑聲從我面前傳來，我這時才發現，是她故意撞的我。
我皺了皺眉，這是徐明帶來的數學建模大賽的小組成員，姜江。
“果然是隻會拖後腿。”
“能不能離徐明遠一點？”
如果隻有前一句，我肯定會好聲好氣地說話，畢竟建模類的東西，我的確現在技術不到位。可是她偏偏填上了後面的那一句。
“你喜歡徐明？”我直白地問道。
她被我拆穿後，臉色紅了點，沒否認，卻惱羞成怒道：“果然是從小地方來的人。”
我笑得很坦然：“可我的成績，
讓這個地方的人接受我的到來了。”
“打個賭怎麼樣？”
“這一次的月考成績，我們打個賭。”
姜江提出的要求讓季滿替我抱不平。
她說，要我考到年級前五十，英語要年級前十。
季滿比我更擔心。
這個學校的英語考試近乎的變態的難度，專業名詞多到讓人數不清。
“妍妍，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我知道季滿是為了我好。
但是姜江的一系列做法激起了我的叛逆心。
看著桌上擺好的各科筆記，我一步步在草稿紙上面演算。
姜江家裡有專門的授課老師，因此她的成績也能穩步在年紀前八十左右。
而我隻能靠自己了。
下課期間，陸勤天來找我，想晚上一起去吃飯。
“不去。”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不過話語還是得迂回一點，畢竟是個富貴哥哥，“我要備考。”
陸勤天敲了敲我腦袋，“考差了也沒事兒啊，又沒人怪你。”
我有些無奈，“你去吧，我要早點回家。”
陸勤天見此，也沒再執著，“行吧，那我就和明哥一塊兒去。”
我眼眸顫了顫，慶幸自己還好沒有答應。如果徐明知道這個賭約，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不過我不想再想了。
夜晚，桌上的燈亮的出奇，映在窗戶上。
我強撐著做完最後一道數學大題，
現在隻感受到無盡的飢餓。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夜宵餓得慌。
我穿上外套便朝外面的便利店走去，輕車熟路地拿了個飯團。
風從門口吹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再黑夜中逐漸清晰。
徐明穿著大衣，額頭上還有被風吹亂的碎發，眼睛卻格外的亮堂。
“哥？”我脫口而出，“明哥。”
徐明盯著我，笑著走進，嗯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回答我的哪一個稱呼。
他不是和陸勤天他們吃飯去了嗎？
我心下疑惑，卻沒有再說話。
男人看了看我手上的東西，順手從貨架上拿了瓶酸奶。
“你今天不買酒了嗎？”我嘴巴順勢就吐出這樣的話了。有的時候真的很想給我的嘴上一個B險。
徐明臉上的笑揚了幾分，眉眼彎彎，“怕你再醉一次。”
我感受到我的臉頰在急速升溫，問出了一個我想知道很久的事情：“那天晚上，我應該沒做什麼吧？”
徐明搖搖頭，我正想松一口氣，又聽男人說道：“你說，我長得很好看。”
我心下一驚，隨即冷靜下來，就隻是誇了一句好看而已，徐明不會猜到那麼多的。
“實話實說嘍！”我像以前一樣，不讓話掉在地上。
“你也是。”
“嗯？”
徐明突如其來一句話，“你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很好看。”
我把落在前面的頭發撩到了耳後，
視線不敢看向他，拿著飯團的手無處可放。
“你……”不知怎得，我竟然有些結巴。
徐明將手上的酸奶遞給我，“不急，慢慢說。”
“這是……給我買的？”
現在便利店基本上已經沒有了顧客，我們坐在一邊的空位上。
”最近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我這裡有一些理科資料，明天給你拿一份過來吧。”徐明關心到，並且衷心地提出他的建議。
我小口小口地嚼著飯團，“謝謝你。”
“數學建模這邊也別擔心，你天賦很高，領悟能力也很好，肯定沒有問題的。
”
徐明安慰道，似乎是看出我的情緒不高。
回看那雙深邃的眼眸，不知道這是我們對視的多少次，但是這一次，我隻看到了我的存在：“明哥，你是不是很累啊？”
月考的日子如期而至。
傍晚，迎著太陽從西山落下，最後一個科目也落下帷幕。
季滿近乎是考完就找到了我：“我的天哪，這次的英語也太難了吧！讓英國人來，我不信他們全能及格！”
的確，這次考試一出來就聽見一群人抱怨這次的考試難度跨越之大。
我還是和往常一樣，沒有抱怨，收好書包就要趕回去——我媽今天要回來了！
“哈尼！媽媽抱一個！”一回家我媽便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同時我看清了她身後的那個男人，她的新老公，陸家的老總陸燃。
男人手上帶著金光燦燦的手表，一看就是老錢風的代表，突然間我好像能理解陸勤天的抽象是從哪裡來的了。
陸總一整個人顯得十分隨和，“聽說勤天和妍妍一個學校啊，有事情都可以去麻煩你哥，他最喜歡管闲事了！”
男人說話的時候，眼神卻一直追隨著我媽。
我嘴角勾了起來，拍了拍我媽的手臂，兩人相視一笑，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認可。
晚上，陸燃並沒有停留多久，帶著我媽一塊去旁邊的商場裡逛街。
我坐在床上，把手機上的陸勤天的備注，改成了“哥”。
下一秒，一條意料之外的消息映入我的眼前。
“睡了嗎？
”是徐明發過來的消息。
“還沒。”
“看窗外！”
我雖然疑惑，依舊走到了陽臺。
兩聲巨響之後，藍色煙花布滿了整個天空，點點滴滴匯聚成一道靚麗的人造的銀河橋，最後化作星雨落下。
樓下，徐明一隻手拿著電話，眼睛朝著我的方向看過來，距離太遠，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我好像就是知道，他是笑著的。
我急急忙忙地跑到樓下，徐明眉眼溫柔，不知什麼時候，他手上多了一束花。
男人湊過來幾分，“生日快樂，安妍。”
我的眼底紅了幾分，是啊，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但是，我沒有接過那一束花。
“徐明，
我不過生日。”第一次，我完完整整地叫出徐明的名字。
我能深刻地體會得到徐明的累，是因為初二之前，我就是這樣活著的。
我的父親是對我要求特別高的人。
我的每一次考試都必須是第一名，不能有絲毫的玩樂時間，因為這樣我就會被人超過。
但是我卻從來沒有被他誇獎過。
我媽雖然心疼我，反反復復說了我爸很多次，但是迎來的確實我爸的變本加厲，甚至動手說我媽在毀了我的未來。
知道初二那年，我站上了頂樓，頂著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妍妍，媽媽求求你了，下來好不好？”
那天是我的生日。
萬幸最後，我被消防隊救了下來。
我媽義無反顧地離了婚，把小小的我抱進懷裡。
“寶貝，以後你就為了自己的快樂而活……”
我媽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她知道我因為前些年的壓迫，不想處處受人管制，她便很少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但每次也會抽出大量時間陪我聊聊家常，將這個度量掌握得非常好。
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沒有再過過生日，我媽也沒有再提過，隻是雷打不動地抽出時間陪我吃飯，做我最喜歡的菜。
或許說，我明白徐明現在對我是什麼情感，是找到同類之後的共鳴。
但是那現在算不上是喜歡。
“安妍，我……”
我打斷了徐明，問他：“這次的考試，題目難不難？”
男人似乎不太理解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意義：“有一點吧。
”
我踮起腳，直勾勾地盯著徐明的眼睛：“如果我這次考的很好呢？”
等到回學校的那一天，成績排名已經被張貼在了公示欄處。
這次第一名，不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甚至沒有一個人猜到——安妍。
姜江沒有在出現在我面前，甚至看到我也會繞道走。
陸勤天幾乎是跳著來到我面前：“我去，安妍，你這麼牛？”
徐明在陸勤天後面，微笑著看著我。正如我們初見的那樣。
那句話說得沒錯，我和徐明是同類，所以我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
我擺擺手，還是平常那副臭屁的模樣，“還好啦！”
輕飄飄的一句話，
卻是我當初在普高起早貪黑的結果。
我沒有這麼好的起點就創造更好的終點。
在這裡，大多數人從小就接觸英文，那我就背更多單詞，花更多時間。
有不會的理科難題，那我就一次又一次刷題，知道練出肌肉記憶。
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媽也知道。
這裡，隻會是我去見更遼闊的世界的起點。
“我要出國了。”
對上幾人驚愕的神情，我眼睛忽然一酸。
這是我和我媽一早就想好的路。
徐明的手握緊了些，對上我的視線。
他知道了，為什麼昨天晚上，我不讓他把話說完了。
陸燃辦事很爽快，沒過多久，我的護照便辦了下來。
啟程的前一天，
我約上陸勤天，季滿，還有徐明，吃了一頓飯。
季滿恍然大悟：“妍妍，你們之前居然那麼抓馬？”
我被逗笑了，確實，讓人驚嘆為止的事情。
但也算是幸運。
“明天，你們就別來送我了。”
我淡淡道：“等下次再聚，朋友們！”
季滿雖然舍不得，還是抱抱我，“那你一定要多多聯系我啊。”
陸勤天也沒了往日跟我的針鋒相對，摸了摸我的頭：“記得call我們啊！”
我側身，徐明早早就等在一邊，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盒子。
“恭喜，一切順利。”
男人身側的手動了動，
最終隻是將盒子塞進我手上。
第二天起了很大的霧，我媽替我理了理衣領子，抱住我：“要開心，寶貝。”
我拖著行李箱走了很久。
一股強烈的力量促使我朝後看。
徐明站在不遠處的柱子邊。
我就這樣愣在原地。
男人依舊溫潤，像是說了什麼。
我小小，對他揮揮手，上了飛機。
我看懂他的嘴型了：我喜歡你，祝你平安。
他國的早晨是冷的，讓我忍不住多加了幾件衣服。
因為打下了扎實的知識基礎，面試我順利的通過，並且分給了以為華人教授。
教授人很好，幫襯了我很多。
他說，最近他又收了個學生，讓我陪他去看看。
冷冽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好不容易進了屋，我依舊搓著手，想著什麼時候去買一條圍巾。
溫觸從我的頸後傳來，同時落下熟悉的薄荷味：“怎麼不多穿點？”
徐明站在身後，將他的圍巾圍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喜出望外：“你怎麼來了？”
教授此刻也走了進來，看到徐明在，非但沒疑惑反而熱情地喊他名字。
我猛地抓住徐明的手：“你也是教授的學生？”
徐明勾起唇角，眼神溫柔，帶著逗小孩的語氣：“這下是不是該叫你師姐了？”
目光往下，我的脖子上帶著一鑽石項鏈。
是徐明送給我的。
“上次沒說的話，現在我能說完了嗎？”
喜悅讓我的大腦還處於一個發懵的階段。
徐明彎腰，和我平視：“安妍，我喜歡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的眼睛又酸澀，眼圈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好！”
男人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抱住我，讓我埋在他的胸口，聽到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安妍，不必等我，我會和你一起，攜手並濟。”
“再也不分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