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知道，他在為他的 Omega 白月光守身如玉。
直到離婚那晚，我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老婆，一定要離婚嗎？我們不離好不好？】
1
顧瑾辭的白月光將要回國了，所以他要和我離婚。
巧的是我也正有此意。
我與他本就是協議結婚，協議上寫了兩年，今天正好是最後一天。
我乖巧懂事地打印了離婚協議書，在顧瑾辭回家的第一時間就把它遞了上去。
顧瑾辭也沒含糊，看到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鞋都沒來得及脫，徑直走到了沙發前坐下，連內容都沒看，拿起筆就要籤名。
等他籤完，我們就一拍兩散。
【老婆，一定要離婚嗎？】
？誰在說話。
我抬頭向顧瑾辭看去。
隻見他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筆直修長的兩條腿交疊，拿著我們的離婚協議書，低頭皺眉，眼中盡是不耐之色。
但是細細觀察，他準備籤字的手一直頓在那裡，
一動不動。【老婆看我了，我這個角度是不是特別好看，好看的話就不離婚好不好？】
這是顧瑾辭的心聲嗎？
「顧瑾辭。」
我嘗試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怎麼了，離婚協議有問題，你要重新起草一份嗎？」
我居然從他平靜如水的冷漠聲音中聽出了一絲絲期待。
【嘿嘿，老婆，是不是舍不得我，不想離婚，快！你快給我個臺階下，快說它有問題，我就不籤字了。
【嗚嗚，老婆我不要離開你啊。】
我看著顧瑾辭的表情，試圖把他那張完美得如同假面一樣冷漠的臉和我聽到的那激動的聲音聯系到一起。
不是，很難相信這是他發出來的聲音啊。
「離婚協議書好像有點問題，你先別籤了，我明天弄一份新的。」
「好，不著急，你把財產分割做清楚就好，你要帶走多少我都不介意。」
顧瑾辭用他慣有的清冷矜貴的聲音對我說，但他心裡的激動出賣了他。
【耶，
果然，太好了今天先不離了。【明天開始我就不回家，讓老婆抓不到我，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我不要離婚啊！】
難道顧瑾辭真的喜歡我？
2
顧瑾辭一回到家就鑽到他的書房裡了，除了吃飯以外的時間都不會出來。
往日，我會很懂事地不去打擾他。
但現在，我卻有了別樣的想法。
我拿著一杯調好的烈性雞尾酒，敲響了顧瑾辭書房的門。
「請進。」
真是毫無起伏的聲音啊，與他內心的激動完全不一樣。
【啊？不是吧，老婆敲我門幹嘛，這麼快就擬好了？什麼律師，幹活這麼快！】
我聽著他心裡聒噪的聲音，面不改色地端著酒走了進去。
「是擬好離婚協議了嗎？」
【求你，快否認！我不要離婚！】
我向顧瑾辭看過去，他保持著外表的高冷。
然而向這邊偷偷瞄著的餘光出賣了他。
他真的好吵啊。
誰能想到一貫都是沉穩冷靜的人，內裡居然是一個這麼歡脫的人。
我抿了抿嘴，有點忍俊不禁。
「離婚協議出了點問題。我再重新聯系律師去擬，大概需要十天半個月。」
「好，我不著急，擬好了再給我看就行。」
【最好這輩子都擬不好，等會我就去找你的律師，塞錢讓他休假。】
顧瑾辭轉了轉手上的戒指。
那是我們結婚時的對戒，但在我們相遇之前就定制好了。
顧瑾辭有個相熟的竹馬 omega，在我橫插一刀之前，圈裡的人都以為他們會走到最後。
世事無常，omega 出國深造，我個平平無奇的 beta 成了顧瑾辭這個優質 alpha 的合法妻子。
於是顧瑾辭把那對戒指隨意地用在了和我的結婚儀式上，並且婚後也沒有摘過。
我當他是一直在懷念那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於是我也從未戴過那不屬於我的戒指。
其實我試過一次，在我剛結婚，憧憬未來我和顧瑾Ŧű̂³辭能琴瑟和鳴，成為真正的伴侶時試過一次。
但那戒指既套不上我訂婚時該用的中指，也套不上代表結婚的無名指。
所以在那之後，我就斷了這個念頭。
我把酒遞給了顧瑾辭。
「既然要離婚了，我們喝頓散伙酒吧。」
「好。」
顧瑾辭接過了酒。
【酒可以喝，但我們不會散伙的。】
3
喝了一點酒，我的腦子昏昏沉沉的，臉上染上了不自然的緋紅。
顧瑾辭也Ţüⁿ是。
他第一次牽起了我的手。
他骨節分明的手在桌子上慢慢地向我靠來，像是在掩蓋自己的心虛一樣指尖胡亂地敲擊桌面。
然後敲到了我的手指。
顧瑾辭的手驀然停下，喝了酒後有些升高的體溫順著他的指尖流淌到我的手指上。
【老婆，我好想牽你的手。】
他的心聲在喝多了之後也變得含糊不清，像是醉酒之人的囈語。
我把手向前探了一點，我的手被顧瑾辭的大手握在手心裡。
顧瑾辭抬眼看了我一眼，湿漉漉的眼睛中是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我滿懷期望地與顧瑾辭對視。
如果顧瑾辭這時能用嘴說出挽留我的話，我可以咽下此前兩年的所有委屈，與他重新來過。
但我隻能聽到他心裡在說話。
【老婆，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但是顧瑾辭的臉，仍然是那副毫無波瀾的高冷樣。
我想，果然我們分開才是好選擇。
4
「楚先生，您好，您的這份離婚協議我無法跟進您的後續了，我會賠付給您一定數額的違約金，您去找其他律師吧。」
早上，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宿醉帶來的後果是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腦子還腫脹的疼。
我連續找了好幾個有名的律師，他們給我的回復都是統一的「接不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瑾辭給我發來了消息。
「楚念，我出差了，在英國，至少半個月不回家。」
好啊，他真是做了萬全的策略，就算有哪個律師不被他的金錢買通，接下了幫我擬離婚協議的活，他也能借口出差逃之夭夭。
顧瑾辭個縮頭烏龜，不敢承認愛我，也不敢承認不想和我離婚，隻能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來阻撓離婚。
5
【回國第一站，夜店！】
蘇梓幸——也就是顧瑾辭的竹馬，發了條朋友圈，配上他們一群人在酒吧喝酒的視頻。
我一眼就認出，在閃爍的霓虹燈下坐著的是顧瑾辭。
他還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西裝，隻是領帶不翼而飛，襯衫扣子也從上到下數，解開了三顆，露出大片皮膚。
他喝著酒，臉紅得驚人。
旁邊還有我不認識的男男女女，看嫵媚的樣子，像極了夜店的模特。
這就是他說的出差嗎？
我被氣笑了。
說著不想離婚，百般阻撓我，甚至搬出了出差的借口。
到頭來卻是給 omega 竹馬接風洗塵去了，一群人在夜店裡玩得不亦樂乎。
他的心聲是在放屁嗎？
我撥通了顧瑾辭的電話。
【嘟……嘟……嘟。ṱũ̂₄】
以往他都會第一時間接起我的電話，
但這次卻是響了好久才接通。「怎麼了？」
聲音是一貫的疏離，背景細聽能聽到吵鬧的音樂。
「我請了新的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我放在桌子上了，你回來籤字就好。
「我今晚就會從別墅裡搬出去，到時候我們民政局見就好。」
「可是……」
我沒等顧瑾辭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掛斷的前一秒，聽到有人脆生生喊他顧哥。
那聲音，是蘇梓幸。
6
我和蘇梓幸說認識也認識，但也確實是不熟。
高中時，他大我一屆，和顧瑾辭一屆。
他們這種豪門貴公子向來是不缺人討好的。像我們這種有點小錢的小門小戶則是討好他們的主力軍。
我當初可以說是蘇梓幸的舔狗，連帶著舔他所有的朋友。
我對他沒有任何旖旎齷齪的心思，相反，我那時暗戀的是顧瑾辭。
我想討好蘇梓幸，成為他的朋友，連帶著給家族助力，讓我的家世能夠勉強能和顧家說上話，然後再去追求顧瑾辭。
但是事實卻是，蘇梓幸並未把我放在眼裡，甚至記不得我叫什麼，我也沒能擠進他們的交際圈。
而我家卻抓住了時代的風潮，靠著自己的能力躋身豪門新貴，有了一定的話語權，為了和老牌豪門扯上關系，讓我這個 beta 去聯姻。
至於為什麼不是 alpha 和 omega。
我的 alpha 姐姐要繼承公司，她的婚姻需要謹慎考慮。
我的 omega 弟弟千嬌百寵地長大，沒有人舍得讓他將婚姻做籌碼。
被推出去的隻有我這個不受寵的孩子。
在無數的豪門子弟對我這個平平無奇的 beta 搖了頭之後，我遇到了顧瑾辭。
我以為我又會像之前的無數次那樣被拒絕，顧瑾辭開口了。
「和我結婚吧！」
我的眼睛亮了起來，直勾勾地看著顧瑾辭。
「兩年，協議結婚。」
我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兩年，就算顧瑾辭是塊木頭，也能開了情竅，
愛上我吧。可是這兩年來，他對我冷淡至極，我們甚至沒有坦誠相見過。
我曾穿那種衣服勾引過他，他把衣服甩到我身上，推開了我。
「你不必如此。」
甚至直到離婚時，我荒誕地聽到了他的心聲，才知道他居然也愛我。
這也叫愛嗎？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7
最初的那份離婚協議沒有問題，我說有問題是騙顧瑾辭的，因為我不想離婚。
但我現在又不想再和他產生情感糾葛了。
於是我又打了一份，籤上了我的名字，放在玄關處。
保證顧瑾辭一進家門就能看到。
我開始收拾起了行李。
我以為我在這個家的東西很多，但實際收拾起來卻隻是堪堪塞滿了一個行李箱。
我的兩年居然如此這麼小。
我推開房門準備離去，下一秒卻猛然鑽進一個帶著酒氣的擁抱。
顧瑾辭撲到了我的身上。
我曾經夢寐以求的擁抱，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得到的。
【老婆，不要走。
】我再一次聽見了他的心聲，可他嘴上卻什麼都沒說。
我掙開他的懷抱，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不是說有問題嗎？新的律師這麼快？」
【我都通知了那麼多律師，老婆怎麼還擬了新的一份。】
「上次是我看錯了，這份協議沒問題，籤吧。」
顧瑾辭拿起了筆，遲遲不肯落下。
「對了，你不是在英國嗎？怎麼回來得這樣快。」
【救命，我聽到老婆要和我離婚就趕回來了，完了我忘了之前告訴他我去英國出差了，這怎麼圓！】
「怎麼還一身酒氣，在飛機上喝了？」
【徹底瘋狂！我是傻逼，我該怎麼解釋！
【不行絕對不能說實話，老婆要發現我在國內，隻是為了不回家而騙他，他會生氣的，生氣就更想離婚了。】
我靜靜地聽著顧瑾辭心中的一出好戲。
他扯開了嘴角，十分勉強地說。
「國內突然有個大生意要談，我就推遲了一天才走，忘記告訴你了。
」【我的天啊，這理由好蹩腳，怎麼辦，老婆不信怎麼辦啊？】
顧瑾辭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那張幾乎沒有表情的臉上讀出了除冷漠以外的情緒。
這個借口屬實拙劣，但我懶得揭穿了。
反正顧瑾辭不肯承認喜歡我，還在外面和 omega 喝花酒。
說不定，他身子早就不幹淨了。
「不通知我沒關系的，反正我們也是協議結婚，我無權過問你的生活。」
顧瑾辭啊顧瑾辭，我不要再和你磋磨餘生了。
但為什麼，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痛呢？
我再次把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面前。
顧瑾辭沒有籤。
他借口說著要仔細看一下協議，就把它放在了一邊：
「我會找律師再看一遍，確認沒問題之後……再籤。」
我不管他，兀自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楚念！」
顧瑾辭大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求求你了，不要走。】
他的心聲在強烈地挽留我，
但嘴上卻隻叫了我的名字。我裝作沒有聽見，毅然決然地推門離開。
8
我離開三天了，顧瑾辭沒有找我。
他聒噪的心聲喧囂著說愛我，但他從未付諸行動。
唯一一次通話還是我主動打給他的。
「顧瑾辭，離婚協議籤好了嗎？」
「我出差了，在國外，等我回國再說。」
借口，又是出國的借口。
我好疲憊，索性也不再管他。
反正他的謊言遲早會敗露，而我們終歸成為陌路人。
但我的心裡還是止不住地難過。
於是我去酒吧裡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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