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到了！對，就是那個項目的核心數據……」
「陸景淵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我愛上他了……」
「你放心，等我把陸家掏空，就回去找你……」
「我們的孩子，也會有光明的未來……」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孩子？
她和別的男人，還有個孩子？
那我是什麼？
我是她用來攀附豪門，竊取機密的工具嗎？
巨大的背叛和憤怒，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踉跄著退後幾步，撞到了身後的花瓶。
「哐當」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
房間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門被猛地拉開。
鍾錦詩看到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禾？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看著她，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我……我沒有……你聽錯了。」她慌亂地解釋。
「我全都聽到了！」我衝她吼道，「什麼核心數據？什麼掏空陸家？什麼我們的孩子？！」
「你閉嘴！」她突然變了臉色，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拖進房間，反鎖上門。
她的眼神變得狠厲，再也沒有了平日的溫柔。
「陸禾，
我警告你，今天晚上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我就讓你S無葬身之地！」
我看著她猙獰的面孔，隻覺得陌生又可怕。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是你親生女兒啊！」
「親生女兒？」她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就嫁給我愛的人了！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個拖油瓶，我用得著在陸景淵這個老男人面前委曲求全嗎？」
「陸禾，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原來，她從來沒有愛過我。
她恨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前世的種種，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回放。
我被陸家人折磨，
鍾錦詩在一旁哭泣。
我被陸星衍囚禁，鍾錦詩勸我忍耐。
我S的時候，她抱著我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然後順理成章地繼承了我名下，陸景淵給我的所有財產。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她設計的。
她才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而陸景淵，陸星衍，陸老爺子……
他們對我的好，難道也是假的嗎？
是為了引鍾錦詩上鉤的誘餌？
那我又算什麼？
一個被親生母親利用，又被仇人當成棋子的可憐蟲？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第二天，我發了高燒。
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我夢到前世，
我被關在小黑屋裡，每天隻有一點點水和面包。
陸星衍坐在我對面，偏執地看著我，一遍遍地說：「妹妹，別想逃。」
我夢到陸景淵，他笑著對媒體說：「小女不懂事，給大家添麻煩了。」
我夢到陸老爺子，他冷漠地揮了揮手：「處理掉。」
最後，我夢到了鍾錦詩。
她穿著華麗的衣服，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笑著對我說：「陸禾，謝謝你。你的S，成全了我們一家三口。」
「不——！」
我尖叫著從夢中驚醒，渾身是汗。
一睜眼，對上了三雙擔憂的眼睛。
陸景淵，陸星衍，陸老爺子，都守在我床邊。
「小禾，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陸景淵第一個開口，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他的手心，很溫暖。
「做噩夢了？」陸老爺子遞給我一杯溫水。
我看著他們，眼神裡充滿了戒備和恐懼。
「你們……想幹什麼？」我的聲音沙啞。
三個人都愣住了。
陸星衍皺起了眉：「你說什麼胡話？」
「別再演戲了！」我掙扎著坐起來，歇斯底裡地喊道，「我知道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們恨我，恨我媽媽！你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報復我們！」
「你們把我當成誘餌，引我媽媽上鉤！等你們的目的達到了，就會像前世一樣，毫不留情地把我處理掉！」
我哭喊著，把心裡的恐懼和絕望全都發泄了出來。
客廳裡一片S寂。
三個人都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看著我。
震驚，心疼，還有……愧疚？
「前世？」陸景淵最先反應過來，他抓住我的肩膀，聲音有些顫抖，「小禾，你……想起來了？」
我被他問得一愣。
什麼叫我想起來了？
「什麼前世？這孩子，燒糊塗了吧？」陸老爺子喃喃道。
隻有陸星衍，他SS地盯著我，眼眶一點點變紅。
「對不起。」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妹妹……是哥不好，哥上輩子……沒保護好你。」
我徹底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難道……他們也……
「小禾，
」陸景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有些事，是時候告訴你了。」
他讓管家拿來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我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是一份DNA鑑定報告。
我，陸禾，和陸景淵，親子關系匹配度，99.99%。
我不是他的繼女。
我是他的親生女兒。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你媽媽，鍾錦詩，當年隻是我的一個情人。」陸景淵的聲音很沉重，「我並不知道她懷了你。她拿著我的錢，跟她的初戀男友跑了。」
「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生下了你。她騙我說，你是她和那個男人的孩子。她利用你，逼我娶她，讓她進陸家。」
「我們……也是重生的。」陸景淵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悔恨，「上輩子，我們被她蒙蔽，以為你是她報復我們陸家的工具，所以……我們對你做了很多無法挽回的錯事。」
「直到你S後，我們才查清了真相。我們找到了鍾錦詩和她那個情夫，讓他們付出了代價。然後，我們一起從陸家最高的樓上，跳了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
「我們隻想，能再有一次機會，好好地補償你。」
我的眼淚，再次決堤。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絕望。
原來，我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原來，他們不是反派，他們隻是在用反派的方式，笨拙地愛著我。
真相大白，我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接受他們嗎？可上輩子他們帶給我的傷害，是真實存在的。
不接受嗎？可他們也是受害者，並且用生命作為了代價。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他們也不逼我，隻是每天把飯菜放在門口，然後默默離開。
陸星衍會留一些小紙條。
「妹妹，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妹妹，我買到了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
「妹妹，對不起。」
看著那些字跡笨拙的紙條，我的心，一點點地融化。
這天晚上，鍾錦詩又來找我了。
她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真相，還想繼續演戲。
「小禾，你怎麼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你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做主！」
她想來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別碰我。」
她愣住了，
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
「小禾，你怎麼跟媽媽說話呢？」
「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我一字一句地說，「鍾錦詩，你的戲，該結束了。」
鍾錦詩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知道了什麼？」
「我知道了所有。」我看著她，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孺慕，隻剩下冰冷的恨意，「我知道你不是我媽，我知道你利用我，我知道你想掏空陸家！」
「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她慌了，想上來捂我的嘴。
就在這時，房門被一腳踹開。
陸景淵帶著兩個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是陸星衍和陸老爺子。
「鍾錦詩，」陸景淵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
鍾錦詩看到他們，腿一軟，癱坐在地。
「景淵……我……我都是被逼的！是他們！是他們逼我這麼做的！」她指著我，開始胡言亂語。
「閉嘴！」陸景淵厲聲喝道，「把她帶下去，交給巡捕。」
「不！不要！景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鍾錦詩哭喊著，被保鏢拖了出去。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
陸景淵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輕輕地抱住了我。
「對不起，小禾，是爸爸不好，讓壞人傷害了你。」
我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
鍾錦詩被巡捕帶走了。
她涉嫌商業間諜罪，
詐騙罪，還有……蓄意謀S未遂。
陸家動用關系，查出了她那個情夫，也查出了他們所謂的「孩子」，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陸家的財產來的。
前世我的S，也不是意外，而是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場謀S。
他們買通了司機，制造了車禍。
而鍾錦詩，則以悲痛欲絕的母親形象，騙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和我的全部遺產。
真相殘忍得讓人不寒而慄。
陸景淵把公司一半的股份，轉到了我的名下。
「小禾，這些本就該是你的。以後，誰敢欺負你，爸爸讓他破產。」
陸星衍把一排黑衣保鏢，安排在了我的身後。
「妹妹，想讓誰消失，跟哥說。」
陸老爺子把代表陸家最高**的家族令符，
交到了我的手裡。
「拿著，以後陸家，你說了算。」
我看著他們，突然發現，他們不是什麼笑面虎，病嬌，老狐狸。
他們隻是在用他們的方式，笨拙而又霸道地，保護著我。
我回到了聖櫻學院。
林娜娜看到我，就像老鼠見了貓，繞著道走。
學校裡再也沒有人敢議論我的身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陸家唯一的小公主，是陸景淵的掌上明珠。
我的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軌。
可我心裡，始終有一個疙瘩。
前世的記憶，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頭。
我無法像一個真正的十六歲少女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
這天，陸星衍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是一個心理診所。
「哥帶你來這裡幹什麼？
」
「解開心結。」他拉著我的手，走進了診室。
裡面坐著一個很溫和的女醫生。
在她的引導下，我第一次，將前世的經歷，完整地說了出來。
那些被囚禁的日日夜夜，那些絕望和恐懼。
我說著說著，就哭了。
陸星衍一直陪在我身邊，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從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妹妹，」他突然開口，「以後，哥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們自己。」
我開始定期接受心理治療。
在醫生的幫助下，我學著與過去和解。
陸家人也都在努力地彌補我。
陸景淵會推掉所有應酬，陪我吃飯，輔導我功課，像一個最普通的父親。
陸星衍會帶我去看畫展，聽音樂會，
教我打遊戲，努力地想融入我的世界。
陸老爺子會把他收藏的寶貝，一件件地拿出來給我看，給我講那些古董背後的故事。
我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
我開始相信，我是被愛著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