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千叮萬囑,讓我離這家人遠點,說他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小禾,記住,繼父是笑面虎,繼兄是病嬌,爺爺是老狐狸,千萬別信他們。」
重生後的我,帶著前世被他們聯手害S的記憶,決定當個小透明,保住小命。
可我媽不知道,這一次,我看清了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貪婪。
……
「小禾,發什麼呆呢?快下來,你陸叔叔他們回來了。」
我媽鍾錦詩推開我的房門,臉上是溫柔的笑意,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我渾身一顫,從重生回來的震驚中抽離。
前世,就是今天,我第一次踏入陸家大門。
也是從今天起,我掉進了他們精心編織的陷阱,
最後被折磨致S,屍骨無存。
我媽見我沒動,走過來拉住我的手,力道有些大。
「別怕,有媽媽在。記住我跟你說的話,離他們遠點,尤其是你那個繼兄陸星衍,他就是個瘋子。」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恨意。
是啊,我記得。
我記得繼父陸景淵溫和地笑著,轉頭就凍結了我所有的卡,讓我身無分文。
記得繼兄陸星衍偏執地將我囚禁,眼底是瘋狂的佔有欲,他說「妹妹,你跑不掉的」。
更記得那位高高在上的陸家老爺子,他用拐杖指著我,冷漠地宣判:「扔出去,別髒了陸家的地。」
而我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親媽,隻是在一旁哭泣,求他們放過我。
現在想來,她的眼淚,何其虛假。
客廳的水晶燈璀璨得晃眼,
將三個男人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地板上。
為首的男人,陸景淵,我的繼父。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含著笑,溫文爾雅。
可我知道,這副皮囊下,是怎樣一顆冷硬的心。
他身旁的少年,是他的兒子,陸星衍。他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鬱。
主位上坐著的老人,手持一根龍頭拐杖,不怒自威。他就是陸家的定海神針,陸老爺子。
「小禾來了,快過來讓爺爺看看。」陸老爺子朝我招手,聲音洪亮。
我僵在原地,前世他冰冷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鍾錦詩推了我一把,柔聲說:「去吧,小禾,爺爺叫你呢。」
我攥緊拳頭,一步步挪過去,像走向刑場的S囚。
「真是個好孩子。」陸老爺子端詳著我,點了點頭,隨即遞過來一個厚重的紅包,「初次見面,爺爺的一點心意。」
我不敢接。
前世,我接了,裡面是一張無限額黑卡。
可第二天,這張卡就被陸景淵凍結,他笑著對我說:「小禾,女孩子不要太物質。」
那是我在陸家受到的第一次羞辱。
見我遲遲不動,鍾錦詩急了,上來打圓場:「這孩子,怕是嚇著了。小禾,快謝謝爺爺。」
我低著頭,小聲說:「謝謝爺爺,我不能要。」
空氣瞬間凝固。
陸老爺子的笑容淡了下去。
陸景淵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意味不明。
一直沒動靜的陸星衍,終於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感到一陣窒息。
果然,他們已經開始不滿了。
「為什麼不要?」陸景淵溫和地開口,仿佛一個真正關心繼女的好父親,「是不喜歡,還是覺得不夠?」
他的話裡藏著鉤子。
我說喜歡,是貪心。我說不夠,是貪得無厭。
我深吸一口氣,按照前世的軌跡,我應該泫然欲泣地說:「我不是陸家的孩子,不能要這麼貴重的東西。」
然後,他們會覺得我虛偽,覺得我欲擒故縱。
但這一次,我偏不。
「因為我媽媽說,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眼神清澈又無辜。
我故意把「別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清晰地看到,陸景淵的嘴角僵了一下。
鍾錦詩的臉色更是瞬間煞白,她慌忙解釋:「小禾她不懂事,
景淵你別介意,我隻是教她要懂禮貌。」
「是嗎?」陸景淵的目光轉向鍾錦詩,笑意未達眼底,「錦詩教得很好,隻是,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多諷刺的三個字。
晚飯的氣氛詭異到極點。
長長的餐桌,我坐在鍾錦詩身邊,對面是陸星衍,主位是陸景淵和老爺子。
我埋著頭,假裝自己是透明的,隻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
「小禾怎麼不吃菜?是……不合胃口嗎?」鍾錦詩夾了一筷子鮑魚到我碗裡,語氣關切,眼神卻帶著警告。
我看著碗裡油光锃亮的鮑魚,胃裡一陣翻湧。
我對海鮮過敏。
前世,我為了討好他們,硬著生生吃了下去,結果半夜被送到醫院搶救。
鍾錦詩守在床邊哭了一夜,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愛女心切的好媽媽。
隻有我知道,她在我耳邊一遍遍地說:「小禾,你看,他們就是想害S你,你以後要更小心。」
這一次,我放下筷子,輕聲說:「媽媽,我海鮮過敏,你忘了嗎?」
鍾錦詩的表情瞬間凝固。
「過敏?」陸景淵皺起了眉,立刻揚聲喊道,「王管家!」
管家匆匆趕來。
「立刻把桌上的海鮮都撤下去!重新做幾樣清淡的。另外,去把家庭醫生叫來,給小姐做個全面的過敏原測試。」陸景淵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他轉過頭看我,目光裡帶著一絲歉意:「是爸爸疏忽了。」
我愣住了。
這和前世完全不一樣。
前世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真是嬌氣」,然後就再也沒管過我。
鍾錦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解釋:「瞧我這記性,最近太忙了,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小禾,是媽媽不好。」
「沒關系。」陸景淵打斷她,語氣聽不出喜怒,「以後小禾的飲食,讓營養師專門負責。」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卻覺得那視線穿過我,落在了我身後的鍾錦詩身上。
我心裡打了個突。
飯後,我借口累了,想回房。
「我帶你去。」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回頭,對上陸星衍那雙漆黑的眸子。
他站起身,一米八幾的個子,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抓住了鍾錦詩的衣袖。
「不用了,哥哥,我自己可以……」
「你的房間在三樓,
第一次來,你不認識路。」他打斷我,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求助地看向鍾錦詩。
鍾錦詩卻笑著推開我的手:「去吧,讓你哥哥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
她的笑容裡,我讀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我隻能硬著頭皮跟在陸星衍身後。
走在長長的走廊上,他的背影孤高清冷,我連他的影子都不敢踩。
「你就這麼怕我?」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嚇得差點撞到他身上。
「沒、沒有。」
他嗤笑一聲,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嘲諷:「那你抖什麼?」
我確實在抖。
前世被他囚禁的恐懼,已經刻入了我的骨髓。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我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離我遠點。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聲音卻冷得像冰,「別想著耍什麼花樣,也別想從陸家得到任何東西。」
「否則,」他頓了頓,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臉頰,「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是了,這才是他。
這才是那個喜怒無常,以折磨我為樂的病嬌繼兄。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S的螞蟻。
「記住我的話。」
說完,他轉身就走,把我一個人扔在陰暗的走廊裡。
我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渾身冰冷。
重生回來又怎樣?我還是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新學校。
這是陸景淵安排的貴族學校,
裡面非富即貴。
前世,我在這裡受盡了欺凌。
為首的,就是校董的女兒,林娜娜。
她看不慣我一個「拖油瓶」能進陸家,變著法地找我麻煩。
果不其然,剛進教室,就聽到了她的聲音。
「喲,這不是陸家的那個新來的嗎?」林娜娜帶著幾個跟班,堵住了我的路。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蔑:「穿得這麼寒酸,陸家是破產了嗎?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我身上穿著的,還是從前家帶來的舊衣服。
鍾錦詩說,要低調,不能讓陸家人覺得我們是來佔便宜的。
我沒理她,想繞過去。
她卻一把拽住我的書包,用力一扯,裡面的書本散落一地。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周圍的同學都在看熱鬧,
指指點點。
我忍著,彎腰去撿書。
一隻昂貴的定制皮鞋,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鑽心的疼。
「撿什麼撿?這些破爛也配出現在聖櫻學院?」林娜娜笑著,腳下又碾了碾。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
「瞪什麼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陸星衍單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一出現,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敬畏,又痴迷。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踩在我手背上的那隻腳,然後抬眸,看向林娜娜。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
林娜娜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變得有些慌亂。
「星、星衍哥……我……我跟她開玩笑呢。」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趕緊把腳收了回去。
陸星衍沒理她,彎下腰,將散落在地的書一本本撿起來,放回我的書包。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但很認真。
我愣愣地看著他,完全搞不懂他想幹什麼。
他把書包遞給我,聲音依舊清冷:「回座位。」
我接過書包,像個木偶一樣,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直到上課鈴響,我才發現,手背上被踩過的地方,紅腫了一片。
一整天,我都如坐針毡。
陸星衍就坐在我後面,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芒刺在背。
他到底想幹什麼?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還是覺得林娜娜的玩具,隻有他能碰?
放學後,我第一個衝出教室,隻想離他遠點。
剛到校門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是陸景淵的司機。
「小姐,先生讓我來接您。」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車上,陸景淵也在。他正在看文件,見我上來,便合上了電腦。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還習慣嗎?」他溫和地問。
「……還好。」
「我聽說了林娜娜的事。」他話鋒一轉。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他笑了笑,語氣卻不容置疑,「但陸家的人,不能被欺負。」
我沒說話,不知道該怎麼接。
「爸爸已經跟學校打過招呼了,
林校董明天會帶著她親自來家裡給你道歉。」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道歉?
前世,他明明說的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也該反省一下自己。」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陸景淵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從一旁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遞給我。
「這是爸爸送你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著耀眼的光。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立刻把盒子蓋上。
又是這樣。
用昂貴的禮物來試探我,腐蝕我。
「小禾,」陸景淵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還在把我們當外人?」
「我沒有……」
「拿著。
」他的語氣強硬了起來,「這是爸爸給女兒的禮物,不是給客人的。」
我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隻能把盒子收下。
心裡卻冷笑。
爸爸?多可笑的稱呼。
一個隨時會把我推入深淵的笑面虎,也配?
我隻覺得那盒子無比滾燙,像是惡魔的契約。
回到家,鍾錦詩正在客廳插花。
她看到我手裡的盒子,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景淵送你的?」
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