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色皮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像在聽雲霓說著什麼笑話:「你是他的誰?」
「我……」雲霓冷著眉眼,她咬了咬唇,神情倔強,「總之,你不能動手。」
黑色皮衣和身旁的一群人都笑了起來。
還沒等雲霓反應過來,黑色皮衣已經伸出手來狠狠推了一把她:「你以為我不打女人,是不是?」
雲霓腳下不穩,直接被推倒在地。
崔致看向地上的雲霓——
手掌被地上擦傷了,校服上也都是灰塵。
崔致神情冷漠,淡淡看向笑得直不起腰的少年。
黑色皮衣彎下腰,看向被推倒在地的雲霓:「怎麼樣,同學,你還想為他出頭嗎?」
雲霓「嘶」了一聲,抬起手來,她緩緩站起身,冷冰冰地看著黑色皮衣,一手攔在崔致與黑色皮衣身體之間:「我說了,你不能對他動手。」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色皮衣罵了一聲,
又想伸出手來。隻是同一時間,本站在雲霓身後的崔致跨出了一步,並抬起手臂來抓住了黑色皮衣的手。
黑色皮衣看向崔致。
崔致抬眸,對上黑色皮衣的雙眼,抓著他的手臂,不屑地笑了笑。
我找了學校門口的很多條巷子,終於在其中一條巷子裡找到了崔致。
警車鳴笛,車子上衝下來幾位警察,他們向著巷子中喊道:「停手——那邊的幾位同學,不許再打了!」
盡管天氣還有些寒冷,但因為找了很久,我的額頭上已經都是汗珠。
我氣喘籲籲地站直身子,擦著汗水往巷子裡面看去,但就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我擦拭汗水的手微微一頓——
那熟悉的少年、從來不會動手的少年,正揮著拳頭砸向身前的人,那受傷而流血的唇角,因為血色顯得更加殷紅,通紅的雙眼與冷漠的神情,使我不由顫了顫唇瓣。
他一手擁著懷中穿著校服的少女,一手砸向穿著黑色皮衣的少年。
身旁的其他小混混們,都因為警察的到來而四處逃竄。
「都停下——」
是警察的喊聲。
周圍也逐漸聚集起了不少圍觀的人,其中不乏有同一個學校、年級的同學。
「那個男生不是崔致嗎?」
「崔家的崔致?天啊,他竟然還會打架。」
「他懷裡的那個女生怎麼這麼眼熟啊?」
「好像是轉學生吧。」
「崔致不會是為了那個女生打架的吧?」
「兩個男生在爭一個女生?」
我沉默地站在巷角,靜靜地看著。
在小說中,女主永遠能夠第一時間找到男主。
而惡毒女配,隻能不斷地尋找、尋找。
21
那一日,崔致直到很晚才回來,我站在窗邊,便看到崔致和雲霓正並肩走回來。
我的視線在崔致身上停留片刻,看他臉上的傷口都貼了創可貼,這才緩緩拉上窗簾。
而自這件事之後,崔致偶爾也不會來找我吃午飯,我心裡其實很清晰地知道崔致是去找了雲霓,
但是當同班同學問起來的時候,我隻淡淡回道:「可能有什麼事情吧。」「不過我聽別的同學說,崔致他最近都是在和那個轉學生一起吃飯啊。」一位女生皺了皺眉,有些試探地問我道。
「小茴,你不是崔致的妹妹嗎?你知道他是和誰吃飯的嗎?」班裡的另一個女生有些忐忑地看向我。
妹妹……嗎?
也是,在他們眼中,相處了十八年的我和崔致,的確就和兄妹無異吧。
我把書放回櫃子裡,淡淡說道:「如果你們想知道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崔致呢?」
其中一個女生尷尬地笑一笑,她轉過頭和另一個女生說話:「聽說崔致還為了那個轉校生打架了,是真的嗎?」
「好像是這樣。」那個女生小聲地說道,「聽說是和外校的人打架的,這還是崔致第一次打架吧?崔家的人知道嗎?」
「……」
打架的處理後果自然也出來了,雖然是外校的男生先動手的,但是崔致也把人揍了一頓,
所幸沒有什麼惡劣的影響,便隻在警察局被教育了很久。崔爺爺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他把崔致叫過去訓了一通,又派人去了黑色皮衣的家裡。
聽說直到從警察局回來,那個外校的人才清楚崔致的背景,後面是如何處理,便也是崔家的事了。
我沒有詳細地問過崔致打架的過程,崔致也沒有和我提起過。
這件事之後的一個星期,我見到崔致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
等到周末的時候,崔致找我一同去醫院。
雖然崔致已經醒了過來,但我總是不放心,正好每周末我和他都會去探望醫院的崔叔叔,我便也催著他定期去做個檢查。
崔致雖不願意,但我強烈堅持,他便也沒法子,隻得同意。
我穿上外套,正出了大門,就聽見門口有兩道說話的聲音。
「我和你們一起去,顏茴不會介意嗎?」
問出這句話的人是個女生。
而我一下子便能聽出來,這是雲霓的聲音。
就像她本身身為女主一樣,
雲霓的嗓音自然也是獨一無二的。纖麗的嗓音,如同枝葉一般輕盈,不會帶給人任何不適。
而回答她的聲音我也很熟悉:
「為什麼會介意?一起去醫院而已。」
是崔致啊。
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女主,還真的是能夠慢慢地融入男主的生活。
就像小說中固定發展的劇情線一樣,吃飯、喝水,這類常人都會做的事情,在男主的眼中,女主做的卻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
那麼不喜歡陌生人的崔致,更稱不上「自來熟」的崔致,卻能夠毫無芥蒂地與雲霓熟稔起來。
他會為了雲霓打架,也會因為擔心雲霓獨自一人而陪她一起吃飯……
那我呢?
我搖了搖頭,無奈地嘲笑自己,還真是小孩子心性。
早就知道這一切注定會發生的我,就算現在還心有不舍,但終究是會慢慢看淡的吧。
我小心地系好了脖子上的圍巾。
這是一條鮮橙色的圍巾,是崔阿姨還沒有去世前替我織的。
外面還有些冷,的確得注意保暖啊。
我打開院子裡的大門,果然瞧見崔致正和雲霓站在一起。
在看見他們倆的一剎那,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認,兩個人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就像小說原文中描述的那樣,崔致就算是風,天上的雲遇到時,也會小心翼翼地不將其吹散。
想到這裡,我難免一愣。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能夠想起這本小說的劇情或者描述。
但從前的我,就算是努力識記,也很難想起任何一個細節。
這是為什麼呢?
雖然也需要依靠眼前的畫面才能想起接下來發展的情節,但是這種次數明顯越來越多了。
我回過神,緩緩走到崔致的身邊,他正巧看著這個方向,向我揮了揮手:「顏茴,這裡。」
「雲霓和我們一起去醫院。」他頓了頓,指了指身邊的少女。
我點了點頭:「好。」
因為醫院距離兩家並不遠,所以平常我和崔致都是走路去的。而今天,
一路上,三個人都很安靜,這倒是讓我感覺有些不適應。剛剛在我還沒有出門的時候,我聽見崔致與雲霓交談甚歡,此刻去醫院的路上,兩個人雖然沒有說話,卻總是相視一眼,似乎有什麼話想說。我走在崔致的身邊,就像是走在陌生人的身邊一般。
難以言說的尷尬以及沉默的無能為力,是我心中所有的感覺。
在這一刻的我,似乎突然有一些明白了小說中「顏茴」的惡劣。
一個共同走過十多年、從小到大都在一起的竹馬,卻隻因為一個認識不過數月的旁人,便成為了陌生人。
所以她哭她鬧,她使出一切方法想要重新挽回男主的視線。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她的作惡多端,反而更能將男女主的感情凸顯得那麼純粹而唯一。
以至於發展到最後,她所謂的愛,傷害的正是那些愛她的人。
而我,即便已做好了打算不會插手男女主的情感,但我的心裡還是會忍不住地想——
萬一呢?
萬一崔致不是我看過的那本小說裡的崔致,而正巧,我這個從小陪他一起長大的顏茴,也不是那本小說裡的顏茴。
那我們的命運是不是就會不一樣?我們的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但在雲霓來了之後,我便再不能這麼想了。
崔致對待雲霓的特殊,因為是喜歡他的我,所以看得更加清晰。
就像小學時候的《睡美人》一樣,普通的城民不會成為喚醒沉睡王子的公主,而長大之後,站在崔致身邊的,也隻會是命中注定的雲霓。
「顏茴,你也有什麼親人在醫院裡嗎?」
就在這時,站在崔致身旁的雲霓,突然開了口。
一時間,我並不知道雲霓為什麼要這麼問,於是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雲霓的聲音有些困惑:「那你為什麼要去醫院呢?」
聽見這句話,我腳下忽然亂了,以至於有些跟不上身邊崔致的腳步。
似乎是察覺到我落了後,本看著雲霓的崔致停下了腳步,
他看向我。我心中一顫,勉強笑著,淡淡說道:「我去看看崔叔叔。」
雲霓有些驚訝地看向我,聲音中,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含了一絲笑意:「這樣子,看來你和崔致一家的感情都很好。」說著,她頓了頓,聲音放輕:「我還以為,你也有什麼親人在醫院呢。」
我猛地看向雲霓。
但她已經沒有看我,崔致的聲音懶洋洋的,他解釋說:「我和顏茴從小一起長大,早就和親人沒什麼區別了。」
「和兄妹一樣,是嗎?」雲霓輕輕笑了聲。
兄妹、又是兄妹……
我已經知道,已經明白,但為什麼,她要一次又一次地強調?
「你不需要一遍又一遍重復。」我跟上崔致,有些冷淡地開口,「這沒什麼好奇怪的,我從出生起幾乎就和崔致在一起。我出生的時候,崔致、崔叔叔和崔阿姨都在身邊,我也早已把他們看作親人。」
崔致看了眼我,他微微皺了下眉,但也沒說什麼。
雲霓的笑容一時間有些僵硬,她故作不在意地移開視線,看向前方。
「原來如此,我隻以為你們是青梅竹馬……」
我毫不留情地接上她的話:「我和崔致的事情,你如果不知道,自然也不能自以為自己說得對。」
不管是穿越之前,還是穿越之後,我都自詡是個溫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