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女兒白血病,我求他回來配型,他卻在陪他師妹的兒子看感冒。
七年後他載譽歸來,想抱女兒,女兒卻躲在我身後,怯生生地喊他叔叔。
他勃然大怒,罵我沒教好孩子。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甩出離婚證:“周先生,我們三年前就離婚了,你兒子在那邊呢。”
……
機場的鎂光燈閃得人睜不開眼。
我的前夫周毅,剛下飛機。
國家隊隊服,胸前掛著沉甸甸的金牌,他被記者和粉絲簇擁著,像天神下凡。
七年了,他終於回來了。
撥開人群,他徑直向我走來,臉上掛著一絲不耐煩,又帶著施舍般的笑容,張開雙臂,
就要抱我懷裡的女兒念念。
我本能地側身躲開。
懷裡的念念像受驚的小鹿,整個人埋進我懷裡,小手SS抓著我的衣服。
她探出半個小腦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小聲地,清晰地喊:“叔叔好。”
周毅伸出的雙臂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周圍的閃光燈停了,記者們的竊竊私語也停了。
幾十雙眼睛,上百個鏡頭,SS地對準了我們三個。
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宋瑤,你搞什麼鬼?”周毅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壓得極低,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七年不見,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他身後的女人立刻跟了上來。
林曉曉,他的小師妹。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連衣裙,畫著精致的淡妝,一臉擔憂地拉住周毅的胳膊,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師兄,你別生氣,嫂子她……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念念還小,不認識你也正常。”
她叫我“嫂子”,叫得那麼自然。
那隻搭在周毅胳膊上的手,宣示著主權。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諷刺,無比的諷刺。
七年,周毅在國外集訓,一次沒回過家。
我給他發的上千條信息,他回我的,不超過十條。
念念三歲那年,一張白血病的確診書,將我打入地獄。
醫生說,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最高。
我哭著給他打電話,求他,求他回來救救我們的女兒。
電話那頭,音樂聲震耳欲聾,他的聲音很不耐煩:“急什麼?小傑發高燒,我走不開!”
小傑,就是林曉曉的兒子。
那一刻,我的心,就S了。
現在,他拿了冠軍,成了全民英雄,想回來摘這個現成的果子了?
“周先生,”我抱緊了懷裡的女兒,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安全距離。我的聲音不大,但在S寂的機場大廳裡,足夠周圍的每一個人聽清,“我和你,早就沒有關系了。念念不認識你,很正常。”
周毅的臉色,瞬間從僵硬變成了鐵青。
他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會在這個他榮歸故裡,萬眾矚目的場合,當眾給他一記耳光。
“宋瑤,你別無理取鬧!”他咬著牙,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我們什麼時候沒關系了?我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拼S拼活,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拼S拼活?”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指著他胸前的金牌,一字一句地問:“周毅,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自己,你這七年,往這個家裡打過一分錢嗎?你那筆一百萬的籤字費,你每年上百萬的獎金和代言費,都花到哪裡去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記者們的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
周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精彩紛呈。
林曉曉見狀,連忙站出來,泫然欲泣地看著我:“嫂子,
你怎麼能這麼說師兄?他……他的錢都是我在幫忙管著,每一筆都有賬的。師兄是為了專心訓練,才把這些瑣事交給我的。”
她說著,更緊地挽住了周毅的胳膊,仿佛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哦?是嗎?”我看著她,眼神冰冷,“那正好,林小姐,麻煩你現在就把賬本拿出來,給我們大家看看,周冠軍的錢,是怎麼為了‘專心訓練’花掉的。”
我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撕開他們這對狗男女虛偽的面具。
周毅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一把推開林曉曉,指著我的鼻子罵道:“宋瑤,你夠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了冠軍,你就可以獅子大開口了?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女兒的醫藥費,
你一分沒出。我給她治病的錢,是我賣掉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房子換來的。周毅,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我談錢?”
我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進他的心髒。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念念……她不是早就好了嗎?”他喃喃自語,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
“是啊,好了。”我冷漠地看著他,“在我跪著求遍了所有親戚朋友,在我賣掉最後一點家當,在我差點要去賣血的時候,她終於找到了合適的配型,活下來了。而你,周冠軍,那時候你在哪裡?”
我在陪小傑過生日。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我從他的眼神裡讀懂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記者們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向周毅。
“周先生,請問您妻子說的是真的嗎?”
“您七年未歸,是否真的對生病的女兒不聞不問?”
“林曉曉小姐,請問您和周先生到底是什麼關系?為什麼周先生的錢由您保管?”
周毅的經紀人團隊終於反應過來,幾個黑衣保鏢衝上來,粗暴地推開記者,想把他護送出去。
“宋瑤,你跟我過來!我們回家說!”周毅擺脫了記者,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用力甩開他。
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那本我珍藏了三年的,紅色的本子。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它狠狠甩在周毅那張英俊的臉上。
“周毅,看清楚了!我們三年前就離婚了!”
紅色的離婚證,像一隻染血的蝴蝶,砸在他臉上,然後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那麼刺眼。
整個機場大廳,S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周毅低下頭,看著腳邊那抹刺眼的紅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動不動。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彎腰,顫抖著手撿起離婚證,翻開。
看到上面我們兩人的合照,還有那個鮮紅的,民政局的鋼印,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是假的!宋瑤,你為了錢,竟然偽造離婚證!”他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周先生,偽造國家證件是犯法的。”我抱著女兒,冷冷地看著他,“不信的話,你可以現在就報警。或者,去民政局的系統查一查,看看我們之間,還有沒有夫妻關系。”
我的冷靜,讓他眼中的瘋狂慢慢變成了驚恐。
他知道,我沒有說謊。
“為什麼……我怎麼不知道……”他失魂落魄地看著我,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你當然不知道。”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因為三年前,在你籤下一份千萬級代言合同的時候,你的好師妹林曉曉,親手把這份離婚協議,夾在了合同的最後一頁。
”
我的目光,轉向旁邊早已臉色煞白的林曉曉。
“你以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忘了,那家公司的法務總監,是我的大學同學。”
林曉曉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幾乎要摔倒在地。
周毅猛地轉過頭,SS地盯著林曉曉,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滔天憤怒。
“她說的是真的?”
林曉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真相大白。
全場哗然。
我抱著我的女兒,在無數震驚、鄙夷、復雜的目光中,轉身,決然離去。
周毅,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回到家,我拔掉網線,關掉手機,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念念大概是在機場受了驚嚇,
又累了,趴在我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我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蒼白的小臉上透著一絲病後的虛弱,心髒一陣陣地抽痛。
這幾年,為了給她治病,我吃盡了苦頭。
最難的時候,我身上隻剩下不到一百塊錢,連第二天的化療費都湊不齊。我走投無路,隻能再次撥通周毅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頭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呼聲。
他在參加一個慶功宴。
“宋瑤,你能不能別老是拿孩子說事?我忙著呢!沒錢?沒錢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慶功宴,他當場把他剛剛到手的三十萬比賽獎金,全都送給了林曉曉,說是獎勵她“教子有方”。
而他的親生女兒,
正在醫院裡等著救命錢。
從那天起,我就徹底S心了。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我開始為自己和女兒謀劃後路。
我利用自己過去在廣告公司積累的人脈和經驗,開了一家小小的活動策劃公司。
一開始非常艱難,我一個人是老板,是業務員,是設計師,也是現場打雜的。為了拉到一個小單子,我可以在酒桌上陪客戶喝到胃出血。為了趕一個方案,我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我的公司漸漸有了起色,從一個個小小的年會,到後來能接一些大型的商業活動。
這次周毅回國的慶功宴,就是我公司負責策劃和執行的。
我就是要讓他,在我親手為他搭建的,最華麗的舞臺上,身敗名裂。
第二天一早,
我重新打開手機。
網絡已經炸了。
#遊泳冠軍周毅隱婚生女#
#周毅婚內出軌師妹#
#奧運英雄竟是拋妻棄女的渣男#
每一條熱搜後面,都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周毅和他背後的公關團隊反應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發出了一篇聲淚俱下的長文。
文章裡,周毅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國家榮譽,犧牲小我,常年漂泊在外,與家人聚少離多的悲情英雄。他說他因為高強度的訓練,身體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所以才忽略了對家庭的關心。
他承認對我和女兒有虧欠,但把一切都歸咎於“溝通不暢”和“聚少離多”的無奈。
至於林曉曉,他解釋說隻是“情同手足”的師妹,
因為感激她幫忙照顧“幹兒子”小傑,所以才在經濟上多有接濟。
而那份離婚協議,他更是咬S了,是我“為了錢財,伙同外人設下的圈套”,是他被蒙騙籤下的。
通篇避重就輕,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還反咬我一口,企圖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身上。
如果我還是七年前那個一門心思撲在他身上的戀愛腦,或許真的會被他這番真情切意的說辭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心甘情願地站出來替他澄清。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更惡心的是,評論區裡,竟然有無數他的粉絲在為他洗地。
“哥哥太難了,為了國家犧牲了這麼多,我們都懂!”
“那個姓宋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肯定是想趁機敲詐勒索,蹭我們哥哥的熱度!”
“心疼曉曉,無緣無故被牽扯進來,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我的手機瞬間被打爆了,成百上千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短信和騷擾電話,幾乎讓手機直接癱瘓。
公司的地址也被扒了出來,門口堆滿了垃圾,牆上被潑了紅油漆,用黑色的字寫著“宋瑤滾出中國”、“毒婦去S”。
我早料到會這樣。
輿論這把刀,他們用得比我熟。
但我不在乎。
我拉上窗簾,給自己泡了一杯滾燙的咖啡,打開電腦,將我這幾年收集的所有證據,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然後打包發送給了一個郵箱。
周毅,林曉曉,這場遊戲,
才剛剛開始。
下午,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裡一看,竟然是周毅。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經紀人,也沒帶林曉曉。他看起來很憔悴,胡子拉碴,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身上的隊服也皺巴巴的。
他大概是覺得,用這副可憐的樣子,就能博取我的同情。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沒開門。
“宋瑤,你開門,我們談談。”他隔著門,聲音沙啞。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的聲音很冷。
“念念呢?我想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