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首詞畢，皇上剛要開口，葉瑤枝再口出詩句。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片刻後，一首詩完畢，葉瑤枝微微躬身。
場中沉寂片刻，皇上率先鼓掌。
隨即，宴會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三皇子看向庶妹，眼睛微眯。
“好！好一個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好一個莫使金樽空對月！這兩首意境高遠，胸懷廣闊，葉愛卿，你教女有方啊！”
葉瑤枝得意地瞥了一眼我，謝恩退下。
宴會繼續，眾人欣賞地看向葉瑤枝，又打量著我。
紛紛竊竊私語。
“聽說這國公府大小姐才貌雙絕，
如今看來，隻是有貌無才啊。”
“和這三小姐一比，真是差得遠啊。”
丞相府千金看著我嗤笑。
“聽聞國公府葉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是有名的才女，不知準備了什麼啊？”
看來，是想讓我出醜。
葉瑤枝這詩一出，下一個獻藝的女子一定會冷場。
甚至弄不好，會成為跳梁小醜。
葉瑤枝得意地看向我。
“對啊，姐姐一向被稱為才女，還不快去。”
【這女反終於要被打臉了嗎？！雖遲但到！】
【女反的才女之名馬上就要被女主取代！女主還有很多詩詞歌賦，以後會獻給男主！男主也因此受到皇上的重視！】
不好意思，
要讓你們失望了。
“陛下，臣女才疏學淺，但偶得一本詩詞孤本，想獻給陛下。”
我舉著冊子，跪在殿下。
這些，是上一世葉瑤枝所作的詩詞。
從彈幕中，我知道這些根本不是她所做。
那今天，我就幫你還回去。
內侍將我的書冊接過，呈給皇上。
皇上翻開書冊，眼中大喜。
可在看到第五頁時，抬頭看向葉瑤枝。
“此乃臣女偶然所得，名為《千古絕句賞析》，作者乃前朝歸隱的隱士。臣女不敢藏私，特將此集獻與陛下，以免明珠蒙塵。”
皇上目光如炬，在葉瑤枝和我之間來回掃視。
07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察覺到氣氛微妙。
“葉三小姐。”皇上緩緩開口，“你說你方才所作的詩，乃是即興所做？”
葉瑤枝眼神瞬間慌亂起來，立刻起身跪下。
“回陛下，確......確是如此。”
“哦？”皇上將書冊遞給身旁的內侍，“念，從第一頁開始。”
內侍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
一首，兩首......
眾人紛紛沉醉這曠古絕今的詩詞中。
讀到第三首時，眾人面面相覷。
和剛剛葉瑤枝吟誦的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臥槽！反S！終極反S！】
【女主的臉要被打腫了！這些詩，女配怎麼拿到的？
！】
【這劇情反轉我傻了，所以葉若塵也是穿越的？也不對啊......】
【完了完了，女主這下抄襲實錘了！】
內侍每念一句，葉瑤枝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不！不可能！”葉瑤枝失聲叫道，“這......這定是長姐嫉妒我的才華，剛剛偷偷抄襲的！這詩詞分明是我......是我做的！”
皇上冷哼一聲，接過書冊，重重合上。
“今天初二，根本沒有月圓，但你詩中情景，仿若中秋景象！今晚陰沉無月，你又是如何即興創作這首？”
【沒月亮？這蘇軾來了，估計也得懵逼。】
【大型社S現場！
啊啊啊！我要腳趾扣地！到處亂爬了！】
【之前還覺得葉若塵手段狠，現在看來是女主自己太蠢，抄都抄不明白！】
【唉，女主隻聽著詩句美，她都不知道嬋娟指什麼。】
“噗呲。”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忍不住笑出了聲。
隨即，不斷傳來竊竊私語和低笑聲。
葉瑤枝方才吟誦的“明月幾時有”、“千裡共嬋娟”，在這無月的夜晚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真正即興創作、寄情於景的才女，怎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隻能證明是葉瑤枝抄襲，甚至抄來用都不曾留意眼前的現實。
“這......這是臣女月圓時所做，是姐姐抄襲......”
葉瑤枝臉色瞬間煞白，
但還在辯解。
“這手冊上，每一首詩都是千古絕句，你說是抄襲了你？”
“葉瑤枝，你可知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葉瑤枝看到皇上的眼神，渾身發抖。
父親急忙跪下，厲聲呵斥葉瑤枝。
“孽障！陛下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
她急忙低下頭：“陛下，臣女......臣女......”
支支吾吾，根本不敢開口。
最後，是父親替她謝罪。
看著葉瑤枝，皇上搖了搖頭。
“葉瑤枝言行失當，抄寫《女誡》百遍，下去吧。”
“是！是！謝陛下隆恩！
”葉瑤枝連連磕頭後，急忙退下去。
處理完葉瑤枝，皇上的目光落回我身上，看著我，緩和了許多。
“葉若塵。”
“臣女在。”我恭敬垂首。
“你獻書有功，識大體，顧大局，賞南海珍珠一斛，雲錦十匹，另賜玉如意一對，以示嘉獎。”
“謝陛下。”
我謝恩後，退回座位。
壽宴繼續，但氣氛已然不同。
08
經此一事，葉瑤枝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父親斥責她，不該做出這樣人品敗壞的事。
她被關在房間裡，抄寫女則和女戒。
第二天，她從房間裡溜了出來。
直接推開我的房門，闖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堆丫鬟婆子，要帶她回去。
我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退下。
“什麼事？”
她看著我，眼中警惕。
“你，你是不是也是穿越者？！”
我臉上茫然：“穿越者......？”
她狐疑地打量我：“別裝了，你那本書中的詩詞，隻要我們那個世界才有！”
“你說那孤本？那是我偶然從一位隱世友人手中所得。”我淡淡道。
【無中生“友”是吧。】
【這女反，張口就來啊。】
【女主別被她騙了，
雖然不知道她怎麼知道那些詩詞，但一定沒好事！】
她打量著我，問道：“那人現在在哪？”
“他已經去世了。”我憂傷道。
聞言，她松了一口氣，陷入思考。
“那位高人和你說話很像，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我看著葉瑤枝疑惑道。
“和你有什麼關系？！問那麼多！”
她看向我的眼神又恢復了以前的桀骜，轉身離開。
這半個月，葉瑤枝都在房間裡抄寫女則和女戒。
半個月之後，她終於抄完了，被放了出來。
出來後沒多久，她每天換上侍女的衣服出門。
從彈幕中得知，她還是和三皇子勾結到一塊兒。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
這幾天，她反常地沒有出門。
這晚，我站在父親的書房外。
沒過多久，一個纖細的身影鬼鬼祟祟走了過來。
她動作熟練地撬開了書房窗戶，翻身而入。
【臥槽！女主真的來偷邊防圖了！】
【她沒看到一旁的葉若塵？】
【完了完了，這下人贓並獲，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我耐心等待著，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細微的翻找聲。
沒過一會兒，葉瑤枝打開窗戶，翻身要出來。
“父親，有賊。”我轉頭道。
幾乎是同時，隔壁房間亮起燈。
我提前告知父親，讓他帶著人在此等待。
火把瞬間將整個院子照亮。
正準備翻窗逃離的葉瑤枝被堵了個正著。
她手中拿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那正是大雍北境的邊防布防圖。
“孽障！”父親目眦欲裂。
他之前聽我分析有所懷疑，親眼見到這一幕後，氣的發抖。
葉瑤枝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松，邊防圖掉在地上。
她臉色慘白如紙：“父......父親，我，我不是......”
父親一步上前，撿起邊防圖，看向她。
“葉瑤枝，你竟敢偷盜邊防圖？！”
“我，我隻是好奇......”葉瑤枝眼神慌亂。
我走上前，從她衣襟裡扯出一塊繡著蟠龍紋的玉佩。
這玉佩，
是她和三皇子的定情信物。
我將玉佩遞給父親：“玉佩上面的蟠龍，隻有皇子能用。”
父親接過玉佩，手指顫抖。
“你還勾結皇子？！”
“我葉家從不參與黨爭，一心隻忠於陛下！我怎會生了你這麼一個不忠不義的女兒！”
葉瑤枝見事情徹底敗露，她尖聲道：“你們懂什麼！三皇子雄才大略，才是能帶領大雍走向富強的明主！你們這些迂腐的封建貴族，根本就是歷史的絆腳石！我是在推動歷史進程！邊防圖給了三皇子，他就能立下大功，將來……”
“啪！”
父親一記響亮的耳光。
葉瑤枝直接被扇倒在地，
嘴角溢血，半張臉迅速腫起。
“冥頑不靈！S不悔改！”父親氣得渾身發抖，“來人！把這個孽障給我捆起來，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見她！”
侍衛們立刻上前，將掙扎哭喊的葉瑤枝捆起來拖了下去。
院子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父親粗重的喘息聲。
他看著我，眼神疲憊：“若塵，若非你早有察覺，我葉家......今夜便是滅頂之災。”
“父親，葉瑤枝留在葉家，後患無窮。”
經過這幾次三番的事，父親終是咬牙下定了決心。
“明日，將葉瑤枝從族譜上除名。”
09
第二日，
父親請了宗族耆老，將葉瑤枝從族譜除名。
剛準備將葉瑤枝從柴房帶出來，卻發現柴房根本沒人。
她被人劫走了。
我瞳孔地震，急忙跑向暗室。
暗室門被人打開，邊防圖已經不見。
葉清雲躺在角落地上，奄奄一息。
她渾身都是鮮血。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她在我耳邊說了幾句話。
她虛弱地將一個東西從懷中拿出，塞進我手中.
“守好......家......”
葉清雲說完，閉上了眼睛。
“清雲......”
我輕輕搖晃著她，希望她能像從前那樣，陰陽怪氣我。
可她沒有。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痛得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傳來驚呼聲。
葉清雲的生母郭姨娘聞訊趕來，抱過葉清雲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我隻覺得渾身冰冷，眼前不斷閃過葉清雲平日裡或驕縱、或幸災樂禍的模樣。
她或許不是什麼完美的大家閨秀，有小性子，會和葉瑤枝爭鋒相對，會看熱鬧不嫌事大......
可她到最後，都在守護這個家。
父親站在一旁，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葉清雲的屍體，嘴唇哆嗦著，終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全府上下，籠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幾天後，葉清雲的頭七。
府中白幡飄蕩，哭聲不絕。
邊關卻傳來緊急軍報。
戎族大舉入侵，皇上急召父親入宮。
我擦幹眼淚。
“父親，我同您一起去。”
金鑾殿上，皇上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怒意。
葉瑤枝跪在殿下。
三皇子站在一旁，眼中得意。
我們剛跪下，皇上就將一份軍報狠狠摔在地上。
“戎族入侵，你家三女舉報你通敵叛國，泄露邊防圖。”
不等父親開口，葉瑤枝便抬起頭指向我們。
“陛下！是國公府！他們通敵叛國！是葉若塵和她父親，將邊防圖獻給了戎族！臣女實在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勸告多次，可他們卻將臣女從家族除名，臣女深知忠義所在，不忍見江山傾覆，特來揭發！”
三皇子適時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父皇，兒臣亦可作證。
兒臣此前便察覺定國公與邊將往來密切，似有異動，可惜苦無實證。如今邊關危急，葉瑤枝大義滅親，其言可信！請父皇嚴懲國賊，以安軍心民心！”
【臥槽！倒打一耙！這有點無恥了啊！】
【女主徹底黑化了，為了三皇子連最後一點底線都沒了！】
【怎麼辦怎麼辦？圖被三皇子拿走給戎族了！】
殿內群臣哗然，鄙夷地目光望向我和父親。
父親頭重重磕在地上。
“臣忠心一片，無愧天地，無愧陛下！葉瑤枝和三皇子勾結，偷盜邊防圖，臣才將她從族譜除名，請陛下明鑑！”
皇上眉頭緊皺思索著。
“葉瑤枝畢竟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抬起頭望向侍女，
侍女將盒子遞給我。
將盒子打開，我從中拿出那卷沾色的明黃色卷軸，雙手高高舉起。
“陛下，通敵叛國者，並非我國公府。”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我。
“真正的邊防圖，在我這裡！”
陛下瞥了一眼圖，內侍急忙將圖呈了上去。
聞言，葉瑤枝和三皇子臉色難看。
“你胡說！”葉瑤枝尖聲道，“那圖明明......”
三皇子瞪了她一眼，她急忙閉上嘴。
“明明什麼？”我目光掃向她，冷笑道：“明明應該在你和三皇子手中，對嗎？可惜，你們拿到的那份，是假的。”
我轉頭，
面向皇上和滿朝文武。
“這卷邊防圖，是我國公府二小姐葉清雲，用性命保下來的！那夜，三皇子派人潛入我國公府，劫走葉瑤枝，並意圖盜取邊防圖。是我二妹葉清雲，在偶然間聽到三皇子和葉瑤枝的對話，暗中繪制了一幅可亂真的假圖隨身攜帶。”
“那夜，她發現賊人入府，尾隨至暗室，趁其不備將真圖換走......”我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強忍眼中酸澀，“我二妹葉清雲，被三皇子的人發現後捅了七刀，撐著最後一口氣，將這真圖，交到了臣女手中！”
【有點難受，感覺男女主有些不是人了。】
【是啊，葉清雲S的時候葉瑤枝就站在旁邊，還笑了。】
【葉清雲雖然性格不好，但其實也沒真傷害女主。】
“你血口噴人！”三皇子慌亂地指著我。
我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三皇子兩人。
“請陛下立刻派人搜查三皇子府！必有他與戎族往來書信！”
皇上猶豫時，軍情奏報再次傳來。
“戎族落入我軍埋伏，已遭重創，大敗在即！”
皇上臉上大喜。
葉瑤枝和三皇子聽到奏報，瞪大了眼睛。
皇上SS盯著三皇子，又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葉瑤枝。
“搜查三皇子府！”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跪在地上的葉瑤枝和三皇子面色慘白，連連擦汗。
10
當御林軍統領捧著一個小匣子回來時，三皇子癱坐在地。
匣子裡，是與戎族首領往來的密信。
交易邊防圖、邊境百姓財物和女人給戎族，戎族助三皇子立功退兵。
其中還有一份，正是三皇子準備獻上的“退敵之策”。
“逆子！”皇上勃然大怒，抓起書案上的鎮紙狠狠砸向三皇子。
三皇子涕淚橫流：“父皇！父皇饒命！兒臣是一時糊塗！都是葉瑤枝這個妖女蠱惑兒臣！”
聽到這話，葉瑤枝徹底傻了。
【男主不是承諾女主一生一世一雙人？！】
【女主還以為她和三皇子是真心相愛，不過是人家登天路上的一塊墊腳石，用完就扔。】
“傳朕旨意！三皇子通敵叛國、陷害忠良。葉瑤枝背棄家族、禍亂朝綱，將兩人打入S牢！”
御林軍上前，將哭嚎求饒的三皇子和失魂落魄的葉瑤枝拖了下去。
皇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我和父親。
“葉愛卿，葉小姐，你們委屈了。葉二小姐忠烈可嘉，朕會下旨追封，厚葬於她。國公府忠勇，天地可鑑。”
我和父親跪地謝恩。
一切塵埃落定。
三天後，我去了S牢。
我走到了葉瑤枝牢門前。
她蜷縮在骯髒的稻草上，眼神空洞。
“怎麼會這樣，我是女主角啊......”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我，撲到欄杆前。
“葉若塵！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平靜地看著她。
“是你自己，毀了你自己。”我淡淡道，“你所依仗的，不過是從另一個世界竊取的詩詞和幾句空洞的口號。你以為來自現代，就能將古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她瞬間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看著我。
“你果然知道了！”
我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三皇子的情況比葉瑤枝更糟，他穿著囚服縮在角落。
“我是真龍天子......你們不能S我......”
不再看他們，我轉身離開了這裡。
半月後。
今天，是三皇子和葉瑤枝的行刑日。
我帶著新摘的花，去祭拜葉清雲。
秋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我將菊花放在墓前，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
“清雲，害你的人，都付出代價了。”我輕聲說“你安心吧，我會守好葉家。”
微風拂過，仿佛是她帶著點小傲嬌的回應。
【哭了，二小姐一路走好。】
【雖然平時吵吵鬧鬧，關鍵時刻卻能以命守護家人。】
【若塵小姐姐以後也要幸福啊！】
彈幕漸漸淡去，我看到頭頂的陽光。
晨曦終至，照徹前路，再無陰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