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院門口,譚焱母親SS拽住發狂的譚焱:“傻兒子,冷靜!你還想蹲局子是不是?!”
譚焱微愣,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硬是沒有再動一步。
譚焱母親自然不會讓她兒子白白受氣,指我鼻子,破口大罵,詛咒我去S,還說我是賠錢貨。
我爸作為律師,直接擋在我面前:“這位女士,當眾辱罵他人,違反治安管理法第42條,處5日以下拘留或罰款500元,情節嚴重者處10日以下拘留。”
“譚焱先生被法院判決的7500元欠款還沒有賠付,你們母子是想湊個整嗎?”
我極度配合,嘴角噙笑:“新時代的財神爺啊!”
“法警同志!”
譚焱母子見我朝法警揮手,
拔腿蹿的老遠,跑得飛快,雙腳幾乎離地。
當年,磁懸浮列車,就是從他們身上得到的靈感吧?
原以為,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了。
誰知道,譚焱不知從哪兒得到了我的住址,竟然S纏爛打地求復合了。
我不知道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拿起不知道第幾束廉價玫瑰,將它狠狠丟進垃圾桶,就像丟掉我和譚焱的曾經。
廉價玫瑰上寫滿字的賀卡,我更是沒看一眼。
“小芊!”
我眯起眼,忍住惡心,瞟著小區花壇旁的男人。
烈日當頭,他穿著短褲,雙膝跪地。
現在這個天氣,地磚燙的能煎蛋,譚焱跪在地上求復合,可以說誠意滿滿。
譚焱帶著哭腔,開始了他的表演:“沒有你的日子,
我根本活不下去。”
“吃飯、睡覺、走路、發呆,到處都是你的身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譚焱的廢話我一句都不想聽,我徑直越過他,不願意停留半秒。
“浪子回頭金不換!”
“小芊,我這塊金子,你要珍惜啊!”
這一聽,就是譚焱他媽的口氣。
還金不換,撐S一坨狗粑粑。
對譚焱徹底絕望後,我隻想快點開啟嶄新的生活,沒有譚焱打擾的生活。
“劉小芊!”
“你走可以,把花花還我!!”
“那是我的貓!
”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譚焱的貓?
去買貓的時候,譚焱隻出了打的錢。
他工資比我低,又是我主動提出養貓,承擔養貓的開銷也很合理。
“裝高冷?”
“行啊!你S了我兒子,你總要還吧!”
譚焱眼底被瘋狂的神情侵佔,打量我的眼神也愈加放肆。
09
譚焱試圖從背後抱住我,粗著嗓子道:“沒有貓,沒有兒子,就把你賠給我!”
“貓和人,你一個都別想要。”我躲著譚焱,扯著嗓子喊叫。
光天化日,在我家小區樓下,譚焱公狗上身嗎?!
面對譚焱,我絕不可能松口,
他最是得寸進尺。
今天,你答應給貓,明天他就能伸手要你家的房。
“你!”譚焱抬手又想打人,情急之下,我直接將手裡的東西甩了出去。
譚焱疑惑地捏了捏手上的黑袋子,柔軟粘膩的手感讓他不舒服地皺緊了眉頭。
我慢悠悠抬抬眼,語氣無比輕松:“諾,你兒子,還你。”
血腥味如漂浮在空氣中的蛛絲,細細密密纏上譚焱的抓住袋子的手。
一秒。
譚焱居然換了五個表情!
疑惑,難以置信,驚恐,三觀破裂,大腦當機。
當譚焱的目光落在黑袋子露出的血紅一角時,他毫無形象地跪地幹嘔起來,“兒子”被譚焱甩飛,掛在了灌木叢上。
“哎呀,
譚焱,你怎麼把你兒子甩飛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兒子嗎?”
“你帶回去,看看養不養的活。”
“不過,你把它摔疼了……”
“你不怕它晚上找你嗎?”
言罷,我還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
譚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樣的舉動在他眼中,無疑是黑白無常曬日光浴——大白天見了鬼。
他被嚇得上蹿下跳,還不忘罵我:“劉小芊,你這個變態,你這個S變態,你……”
譚焱越是聲嘶力竭,我就越興奮,到最後已經咧著嘴爆笑起來。
我越笑,譚焱越驚恐,一股尿騷味瞬間炸開。
一灘腥黃的液體順著譚焱自帶毛褲的腿劃下,留了一地。
我嫌棄地捂住口鼻,譚焱就這狗膽?
居然嚇尿了?!
待我扭身撿回“兒子”,準備送給譚焱,他早跑得沒了影。
我晃著黑袋子,將它甩入垃圾桶。
這是我媽用絞肉機做的牛肉餡,這幾天為我的事情忙前忙後,被遺忘的牛肉餡早就餿了,隻能丟掉。
心心念念兒子的譚焱,連塑料袋都不敢打開。
隻要打開,一眼就能發現,這不過是肉餡,裡面還夾雜著韭菜和蒜末。
10
不知為何,譚焱回去後,竟然還不S心,仍舊恬不知恥要復合。
譚焱最是小肚雞腸,
難道,是想報復我?
新公司,同事對我每天一束玫瑰的土豪行為,很是羨慕。
都在說,我的男友好愛我。
我冷著臉,將玫瑰丟進垃圾桶。
到底是誰告訴他們,譚焱是我男朋友了?
今天,我特地提前下班,就為了蹲守每天給我送玫瑰的譚焱。
“聊聊?”我從樓梯轉角緩緩現身,眼神冷漠如看S人。
“小芊!我就知道你會感動的,你對我還有感情,你……”譚焱按滅突然響鈴的手機,滿臉訕笑,“想吃什麼?”
“吃東西就不必了,不過,我們是該聊聊了。”
公司樓下,咖啡廳。
“這次,
又是什麼目的。”
譚焱這種人,根本沒有感情。
浪子回頭?
那是騙鬼的。
果然,譚焱又打起了深情牌,不停說曾經多麼溫馨,未來多麼美好。
餅之大,一口根本吃不下。
我微微挑眉,剛想開啟嘲諷模式,就被一杯滿冰的檸檬水澆了個透心涼。
“你個爛貨,勾引我未婚夫?!”
我懵了,顧不上擦臉,未婚夫?
眼前這個穿著白紗裙的女孩,就是譚焱的相親對象?
“心怡,咱們有事回家說,好不好?”
心怡明顯不是軟茬,她甩開譚焱的手,明眸若火:“退婚!”
聞言,譚焱慌了,急忙追了出去。
秉承著有熱鬧不看王八蛋,特別是前男友熱鬧的心態,我抽了幾張紙,隨便擦了擦臉,也跟了出去。
譚焱和心怡當街吵了起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我隱在人群中,笑開了花。
譚焱這種人渣,就該孤獨終老,這種垃圾基因還是別留下來的好!
“心怡!我找劉小芊那個賤女人,都是因為錢!”
“戀愛三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分手還要我給一萬分手費!”
“大家伙評評理,我難道是冤大頭嗎?!”
“我隻能假意復合,勸她把分手費一筆勾銷啊!”
我明白了。
這個渣男pua相親對象,當眾造我的謠。
還企圖用被謊言包裹的真情喚醒我的良知,
讓他免去法院判決的一系列賠付。
順便,他還想腳踏兩條船。
“真的?”
心怡的語氣已然軟下來,明眸也染上了神採。
“當然,我怎麼舍得騙你?”
到這裡,這場戲已索然無味,我默默退出人群,為心怡默哀三秒。
又是一個要被渣男霍霍的戀愛腦啊……
入夜,我剛洗完澡,微信就跳出一條好友申請,備注是:我是邱心怡,譚焱未婚妻。
我本想拒絕,可陰差陽錯同意了申請。
剛按下同意,邱心怡就彈了消息:“有時間見一面嗎?”
我疑惑:“現在?”
“不,
明天,你公司樓下,今天我潑你水的咖啡廳。”
我抿抿唇,表示無語,手指飛快:“好。”
11
邱心怡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傻白甜,她來找我,竟然是為了調查譚焱。
“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當然你也可以說我有主觀情緒……”
邱心怡搶過話頭:“不用解釋。”
“聊天記錄,錄音和法院判決,我都看的清楚,譚焱就是個垃圾!”
她付完咖啡錢,便開著車揚長而去,頗為雷厲風行。
生活歸於平靜,偶爾飄落幾片枯葉,激起湖面點點漣漪,倒成了生活中的美景。
十天後,譚焱被退婚了。
他在公司門口,SS掐住我的脖子,眼中滿是和我同歸於盡的瘋狂。
“你把我的人生全毀了,劉小芊,我要你S!!!”
眾人拉開譚焱,他不甘心地揮舞著雙臂,若一隻發狂的黑猩猩。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我,宛若新生,連道謝都來不及,便逃也似的坐上了出租車。
搬家!
是我現在唯一的念頭。
他不敢找邱心怡撒火,便一股腦將仇恨轉到了我身上。
我心有餘悸,打開外賣盒時,手都在微微顫動。
爸媽去隔壁市旅遊了,一個人的黑夜,第一次讓我覺得處處蔓延著恐慌。
“花花!”
把外賣從花花嘴邊搶下,我指著它粉色的鼻子,開始教育它:“小貓不能偷吃媽媽的飯。
”
“不乖的小貓,會被打屁屁!”
我不過輕輕拍了花花幾下,誰知道,它竟然開始口吐白沫,渾身痙攣,抽搐不止。
我嚇壞了,立刻聯系了常去的寵物醫院。
“中毒?!不可能啊,它隻吃了一口我的外賣!”
小貓雖然不能吃鹽,可是花花不過吃了一口,會中毒嗎?
我來不及細想,抱著花花便要出門。
“劉女士,別來。”
寵物醫生突然嚴肅的聲音讓我心跳漏了半拍:“你發的視頻,我看了。”
“花花不是簡單的食物中毒。”
“劉小姐,你的外賣可能有問題。
”
12
寵物醫生的聲音戛然而止,捧在手中的花花也停止了掙扎:“花花……?”
大顆的淚,滴落到花花柔軟的毛發上、胡須上。
平時,最怕水的花花,此刻卻一動不動:“花花……”
報警號碼,我連續輸了四次,都錯了。
黑色大門此刻像一個長著巨嘴的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一口將我吞噬。
大門外,蔓延的黑夜中,不知什麼可怕的東西正等待著我。
“喂,您好。”
“喂?電話那頭有人嗎?”
我用力從溺水般的情緒中掙脫,
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聲調:“我要報警……”
三十分鍾後,警笛響徹了整個小區,看著一件件制服,我好似被抽幹了,跌坐在地,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女士,您吃了有毒的外賣嗎?”
我用力搖搖頭,目光呆滯,唯有看到縮成一小團的花花時,才染上些光。
“我的貓……是我的貓,救了我。”
我在警察局熬了一個通宵。
我不敢合眼,隻要眼前淪為黑暗,花花慘S的模樣就會不停地、一遍遍地放大。
門外,我臆想中持著尖刀的歹徒,會一下下把尖刀刺進我的身體。
外賣和花花都被警察帶走了,他們說,
這是物證。
“兇手已經確定了,隻是,抓捕有難度。”
“這應該是一場有所預謀的謀S,兇手逃得很快,路線異常清晰,目前很可能出省了。”
警察將兇手的照片遞給我,譚焱。
意料之中。
隻是,我沒想到,談個戀愛,差點把命丟了。
若不是花花,躺在停屍房的,必定是我。
花花被解剖了,在證據採集完畢後,我將花花要了回來。
我端著手中的小盒子,生前那麼胖的一團,S後也隻有一捧灰。
視線模糊,我的世界唯餘手中這一小捧。
警察遞來衛生紙,我才發覺臉頰不知何時掛滿了淚。
把花花帶回去後,我和爸媽為它簡單舉行了一個小葬禮,
將它埋在了它最愛的桂花樹下。
下一世,不要再碰到我了。
去做迎風綻放的桂花吧,成為無拘的花香,隨風去到每一處天涯。
處理完這一切,我和父母搬家了。
爸媽說,他們退休了,找個養老城市,享享福也好。
其實,我明白,爸媽在東市大半輩子,人脈、資源、親朋好友都在東市,又習慣東市的氣候和生活方式,換個地方怎麼能算享福呢?
不過是,怕我有心理負擔罷了。
隔壁江省,雖不發達,但山清水秀,生活節奏又慢,爸媽很快便發掘了新愛好——爬山、賞花、踏青、拍短視頻。
最後一次聽到譚焱的名字,是在一場初雪後。
譚焱落網了。
隻不過,他得了胃癌晚期,沒有在監獄服刑,
申請了保外就醫。
據警方說,譚焱化療成了光頭,身體肉眼可見的飢黃消瘦,估摸著沒多少時日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並沒有什麼波動。
解剖花花時,它的腸子被毒藥燒穿,血肉模糊。
它當時該有多痛?
譚焱,不過是償還他的罪債,這些痛,沒有一點是多餘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