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終馮樂樂發了個道歉的表情。
「對不起亦眠姐,我不能說。」
「但我可以提示你,紀總的狀況,發生在他二十一歲那年。」
我終於還是答應了她出去玩。
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
一路上馮樂樂戴著墨鏡口罩,東逛西逛,連最普通的一個小飾品店都流連忘返。
我跟在她身後替她買單。
沒辦法,看見如今大方優雅的馮樂樂,我竟然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錯覺。
可這時我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身後不遠處的兩個人已經跟了我們好久。
兩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絡腮胡,應該也不是為了追星。
我暗暗撥通了紀昀亭的電話,拉著馮樂樂往人多的地方去。
或許是怕人多時不好行事,
當我們走到拐角處時,那兩個男人突然發難。
我早有準備,反應極快。
可我低估了這兩個壯漢,他們都是練家子,我隻能纏鬥住一個人。
另一個人直直往馮樂樂而去。
我瞳孔緊縮,卻在下一秒看到馮樂樂將那個男人飛踹開。
她咋舌:「亦眠姐不用擔心我,我拍武打戲的時候,可是從不用替身吶。」
我們合力將這兩個男人送進了醫院。
紀昀亭匆匆趕來。
看到我還站著,他松了口氣,隨即沉下臉對馮樂樂發難。
「好好的拉她逛什麼街?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聊?」
「有這麼多時間,我看你的工作還是不夠滿。」
馮樂樂不敢說話。
眼看紀昀亭越說越過分,我連忙拉住他。
「好了,
這可是馮樂樂啊!」
怎麼說也算是我養大的孩子,聽不得被批評。
可這話在紀昀亭聽來卻像是在質疑他和馮樂樂的關系。
他皺皺眉:「老婆你別誤會,我和她沒關系,我很討厭她。」
我看向馮樂樂,她笑得命苦,又習以為常。
紀昀亭不顧馮樂樂,強行拉著我離開:「下次要等我來。」
「給你安排的保鏢,你也要帶上,你不是很會安排保鏢的麼……」
紀昀亭生日前夕,我趁他進書房時偷偷溜進廚房,跟著教程做了一個藍莓蛋糕,賣相竟然還不錯。
敲門時我聽到裡面的紀昀亭說:「叫你查的那個號碼,查到沒有?」
「發給我。」
我心跳劇烈。
我沒記錯的話,他上次看到過紀昀亭給我打來的來電顯示。
過去了這麼久,他不會還要調查吧?
「叮咚——」
從書房裡傳出一條短信的提示音。
「老公!」
我顧不上其他,直接闖了進去。
「吃蛋糕了,我親手做的。」
紀昀亭提起一絲興趣:「給我做的?」
「嗯嗯嗯。」
我想要挽著他,將他手中礙眼的手機拿開。
卻剛好不小心刪除了剛收到的信息。
「不好意思老公……」我滿臉歉疚,「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紀昀亭笑意未變,「吃蛋糕去吧。」
我還是不放心:「這信息不重要吧?」
「叫人再發一份就行了。」
我的心重又提到了嗓子眼。
紀昀亭摸了摸我的下巴:「逗你的,不重要,不會再讓他們發了。」
我這才徹底安心。
趁紀昀亭享用蛋糕的時候,我從身後拿出準備的禮物。
「羊毛圍巾,我親手織的。」
「阿眠,謝謝你。」
紀昀亭彎下腰,拿起我的手。
正當我以為他隻是查看時,他竟然徑直吻了上去。
密密麻麻地從我手中吻過。
柔軟的觸感,像是我在笨拙地編織羊毛圍巾。
後來紀昀亭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好像要把我鑲嵌進身體。
情到濃時,他笑著問:「怎麼提前一天給我過生日?」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我隻能回饋以猛烈的吻。
15.
早晨八點。
在小紀家門口,
我拿著偷配的鑰匙鬼鬼祟祟地開鎖。
可鑰匙才剛剛插進鎖孔,門就瞬間打開。
迎面就是紀昀亭那張人神共憤的臉。
眼瞳幽沉,眉骨深邃高挺,可眼下卻隱約青黑,嘴邊隱約的胡茬,削弱了鋒利五官的攻擊性。
「沒休息好嗎?」
「嗯。」紀昀亭沒說什麼。
我又問:「那要不要再睡一下?」
「不用。」紀昀亭回答得斬釘截鐵,很少看他有這麼急切的時候。
不過我今天來的目的並不是追究這個。
我拉起他的手向外走:「今天不接樂樂了,今天和你約會。」
約會沒什麼特殊的安排,遊樂園餐廳電影院,很平常的一套配置。
紀昀亭的反應還算配合。
眼看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跟我來。
」
我拉著他,來到居民樓後的空地上。
墨藍色的天幕上,煙花瞬間炸開,像無數細碎的星屑紛紛揚揚地飄落。
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在眼前無聲地綻放。
害怕擾民,我沒有燃放煙花,而是使用了五千架無人機。
無人機在空中變換成各種絢麗圖案,最終排列成一句話:
「紀昀亭,二十一歲生日快樂。」
紀昀亭的眼眸久久沒有移開,像是在緩緩將眼前一幕镌刻入腦海。
「宋亦眠。」
微微閃爍的光影下,紀昀亭眉眼繾綣,看起來溫柔了很多。
「這是我過的第一個生日。」
我輕聲道:「以後我還會陪你過很多個生日。」
他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我補充:「你別不信,
我們以後會結婚的。」
我本來也是和紀昀亭結了婚嘛,他們不就是同一個人我覺得自己說得挺對的。
可紀昀亭眼裡卻明晃晃寫著他不信。
他一臉憂愁的樣子。
於是我依偎在他懷裡,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今天你生日,高興點啊!我發誓,我以後真的會和你結婚的。」
「紀昀亭,其實我隻是個混吃等S的富二代,充其量漂亮一點,相比之下,你特別厲害。」
「你可不要想不開,得什麼抑鬱症啊。」
「更不要想不開去做什麼傻事,滑雪的時候也小心點啊。」
「到時候我們去看馮樂樂的電影吧,我塞錢讓她進了個小劇組,導演答應我會送我兩張vvvvip票。」
……
最後的最後,
我在紀昀亭懷裡睡了過去。
這股睡意來得十分怪異。
明明還沒有回家,明明我一點也不困,明明前一秒我還在站著,後一秒我就已經跌倒在紀昀亭懷裡。
半夢半醒間,我感到手腕傳來了一陣涼意。
感覺到紀昀亭撫摸著我的手腕,苦澀地笑了笑。
「宋亦眠,要不要這麼戲劇?剛好選在十二點。」
「你走的時間,剛好是我二十一歲的第一天。」
接著醒來,我就已經在家裡的大床上。
回想起臨走前紀昀亭抓住我的手,我突然消失在空中的畫面肯定已經被他看到了。
還沒有想好怎麼跟他解釋。
我就發現,我已經穿不回去了。
無論我怎麼在腦海中閃過「穿越」的念頭,所處的環境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豈不是,紀昀亭還是會經歷一段暗無天日的時間。
我大概猜到了,他抑鬱的原因是因為我。
現在看來,應該是因為我的意外消失吧。
我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我知道這顆紅痣變淡了,應該就意味著我能回到過去的次數越來越少。
可之前它明明還有不少顏色的。
怎麼忽略了量變,直接一步質變到直接消失的?
就在這時,電視裡卻傳來了紀昀亭收購李氏的新聞,李家宣告破產。
李家少爺李牧軒走投無路,甚至匿名向紀昀亭打去電話警告。
最後被李家為了討好紀昀亭而將李牧軒送往太平洋小島,終生不能回國。
媒體紛紛猜測,是因為馮樂樂導致李牧軒惹到了紀昀亭的底線。
16.
這個疑問還來不及解答,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聲響。
紀昀亭回來了。
我慌忙躲進被子裡裝睡。
不然我實在找不出理由,來解釋我消失了一天的原因。
他並沒有看出我的假裝,在我身旁躺下。
聽著紀昀亭呼吸漸穩,我又大著膽子爬起來,打開臺燈查看他的手腕。
可還沒等我看清,就被突然睜眼的紀昀亭反客為主,壓在身下。
他滿眼戲謔:「想做什麼,還想趁老公睡著自己動手?」
我弱弱表示:「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紀昀亭要我說出原因,我又不能說。
隻好由主動變為被動,承受著引人沉淪的愛欲。
在此期間,我好幾次想看清紀昀亭的手腕,
都被他蒙住眼。
最後我精疲力盡,徹底躺平。
可這時紀昀亭卻躺在了我身邊,手腕就這樣毫不避及地出現在我眼前。
沒有了!
那道疤痕沒有了!
我幾乎要喜極而泣。
抬起頭,卻正好撞進紀昀亭黑曜石般深邃吸人的眼。
「是的,阿眠,你拯救了我。」
17.
我聽到自己顫抖著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紀昀亭笑得好看:「一直就知道。」
「隻是不知道你會在哪個節點回到過去。」
我隻一秒就反應過來。
過去,不就存在於紀昀亭腦海中的回憶嗎。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回到過去和他相遇。
「所以你不生氣是因為……」
「對,
」他勾勾我的手指,「二十歲的紀昀亭什麼都沒有,總要分他些什麼。」
「隻是我很不滿意,阿眠你……覺得我不好拿捏?」
紀昀亭湊近我的耳邊,可憐兮兮道:「我都這麼配合你了,你還覺得我不好拿捏嗎……」
耳朵酥酥的,好像懷孕了。
我好奇地問:「你從什麼時候知道我是穿越的?」
「有種方法,叫做檢索。」
紀昀亭將我摟在懷裡,一下下摸著我的頭發。
「我查過你的名字,你爸媽把你保護得很好,但還是讓我找到了,可那時候,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我身邊……」
「因為你已經在醫院裡昏迷了三個月。」
「還有就是你的紅痣,
就像是可惡的倒計時,時刻提醒著你和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
我驚嘆於他的敏銳性。
紀昀亭也臭屁地笑:「你老公很厲害吧?」
我正想誇贊一句,突然想到了他的一個作弊點。
這個弊還是我親手幫他做的。
「這些都隻是假設吧?真正讓你肯定這種猜測的,是我留下的那部電影。」
那部電影上線後效果奇差是我沒有想到的。
畢竟我已經花了平生所有的藝術細胞去寫劇本。
而且這劇本本質上講,屬於帶資進組。
聽說這部電影已經差到不足以用評分1.8來形容。
連馮樂樂的骨灰級真愛粉都看不了五分鍾。
但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全部都看完了。
那張留存的電影票就是佐證。
是馮樂樂的開刃作。
也是我的封山作——
傳說中的莫比烏斯環。
18.
我突然昏睡了半年,把我爸媽都嚇壞了。
蘇醒過後他們再也舍不得罵我了。
我花三年時間完成了剩下的大學學業,接著就遇見了紀昀亭。
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宣告我要和紀昀亭求婚,我爸媽也沒有說一個「不」字。
和紀昀亭的相遇真是夢幻般的場景啊。
他從我面前疾馳而過,隔著厚厚的滑雪服我都能看出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我S纏爛打,我甘當舔狗。
這紀昀亭也是好追。
看似冰山美人,實則在第一次見面就被我兩句話求得了聯系方式。
第二次見面就是約會。
第三面我開玩笑要他跟我求婚,他就掏出了戒指。
進展太快,我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忽視了重要的細節。
這個疑惑一直到三年後才被解答。
說不準記憶是被解封還是被創造。
亦如我分不清,二十歲和二十四歲的相遇,那一年先發生。
就像莫比烏斯環,象徵著循環往復,不知起點。
好在,這也可以說明我們之間,愛意無限。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