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偷偷弄壞了車子的剎車,害我爸S在了半路上。
然後他們以“長兄如父”為名,霸佔了家產,把我和媽媽趕了出去。
媽媽為了養活我,積勞成疾,沒幾年就病S了。
而我則被二叔賣給了人販子,從此音訊全無。
再一睜眼,我被裹在襁褓裡,成了一個還沒滿月的奶娃娃。
眼前,媽媽正笑著逗我,要把我遞給旁邊的二叔。
那男人滿臉憨厚,伸手就要來抱。
我急得渾身亂扭,嘴裡咿呀個不停,心裡冒泡。
【媽媽,別讓他抱!他是來踩點的!】
【他想看看家裡什麼東西值錢,過幾天就要害S爸爸,把我們趕出去啊!】
媽媽的手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飛快地收回手,把我抱得緊緊的,冷聲道:
“二叔,孩子還小,認生,你別嚇著她。”
……
媽媽蘇晚把我抱在懷裡,那力道,像是要將我揉進她的骨血裡。
她的心跳得很快,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二叔林誠的手還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憨厚笑容凝固了。
“嫂子,你這是……眠眠怎麼了?”
他旁邊的二嬸張桂花,一雙吊梢眼立刻掃了過來,嘴巴一撇。
“哎喲,不就是抱一下,還能把孩子抱壞了?”
“我們家阿浩小時候,誰都能抱,皮實得很。”
我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話,
氣得蹬了蹬小短腿。
【皮實?你們家那小畜生是鐵打的,三歲就敢把我推下池塘,還好意思說!】
媽媽的身體又是一抖,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探究。
她沒理會二嬸,隻是低頭柔聲哄我:“眠眠乖,不怕不怕。”
這時,爸爸林安從外面回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工地的塵土,但看到媽媽和我,滿臉都是笑意。
“回來了?二弟和弟妹也在啊。”
爸爸是個老好人,對誰都掏心掏肺,尤其是對他這個唯一的親弟弟。
他走過來,想從媽媽懷裡抱我。
看著爸爸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的眼淚一下就湧了上來。
【爸爸!我好想你!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們了!
】
蘇晚抱著我的手收得更緊,她抬頭看著林安,眼圈紅了。
林安愣住了,“晚晚,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蘇晚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很奇怪。
二叔林誠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哥,你回來得正好,我跟你說個事。”
他搓著手,一臉興奮,“我打聽到一個發財的路子,跑長途運輸,跑一趟能掙咱們大半年的錢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來了,就是這個!
【爸爸別信!他就是想騙你去跑長途,然後在車上動手腳,你好好的家不待,去跑什麼長途啊!】
蘇晚猛地抬起頭,SS盯著林誠。
林安還沒意識到危險,
他被二叔描繪的前景吸引了。
“真有這麼好的事?”
“那當然了!哥,我還能騙你嗎?車我都給你看好了,就等你點頭了!”
看著爸爸意動的樣子,我急得啊嗚一口,吐了個奶泡泡。
【媽媽!快阻止爸爸!絕對不能讓他去!】
蘇晚深吸一口氣,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她看著林安,神色堅定。
“不行,我不準你去。”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媽媽身上。
爸爸林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皺起眉。
“晚晚,你這是幹什麼?二弟也是為了我們家好。”
二嬸張桂花立刻在一旁敲邊鼓。
“就是啊嫂子,大哥辛辛苦苦在工地上掙幾個錢?”
“放著發財的機會不要,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信不過我們家阿誠嗎?”
她說著,還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
“我們阿誠為了這事跑前跑後,腿都跑細了,你一句話就給否了,也太傷人心了。”
我氣得在媽媽懷裡直哼哼。
【腿跑細了?他是去看哪家的剎車片好剪吧!】
【我呸!一家子戲精,害人精,真是不要臉!】
媽媽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嘴上卻毫不退讓。
“眠眠還小,離不開人。”
“阿安要是去跑長途,
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家裡就我一個人,我忙不過來。”
這個理由很充分,卻堵不住那兩張想錢想瘋了的嘴。
林誠急了,“嫂子,這你不用擔心!”
“你忙不過來,不是還有我跟桂花嗎?”
“我們搬過來幫你帶孩子,保證把眠眠養得白白胖胖!”
我嚇得連忙往媽媽懷裡鑽。
【我信你個鬼!讓你帶我,不出三天我就得意外夭折!你們安的什麼心,以為我不知道嗎?】
媽媽冷笑一聲。
“不用了,我的孩子,我自己帶。”
她轉向爸爸,語氣軟了下來。
“阿安,眠眠這幾天晚上總是哭,
我一個人真的不行。”
“你就在家陪我們,好不好?”
爸爸看著媽媽懇求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我,心軟了。
“行,聽你的,我不去。”
林誠和張桂花的臉當場就黑了。
他們還想再說什麼,爸爸卻直接下了逐客令。
“天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兩人沒辦法,隻能悻悻地離開。
臨走前,張桂花怨毒地瞪了媽媽和我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們生吞活剝。
等他們走了,爸爸才嘆了口氣。
“晚晚,你今天也太不給二弟面子了。”
媽媽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流眼淚。
爸爸最看不得她哭,一下子就慌了手腳。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都聽你的,行了吧?”
他笨拙地替媽媽擦眼淚,又來逗我。
我咧開沒牙的嘴,對著他笑了笑。
【爸爸你可得聽媽媽的話,媽媽和我都是為了你好呀!】
爸爸被我逗樂了,心裡的那點不快也煙消雲散。
可我知道,二叔他們,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二叔林誠又來了。
這次他沒提跑長途的事,而是提著一堆東西,說是給我的滿月禮。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紅色的錦盒。
他當著我爸的面打開,裡面是一隻亮閃閃的銀手镯。
“哥,嫂子,這是我特意去城裡給眠眠求的平安镯,
保佑我們大侄女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他說得情真意切,爸爸感動得不行。
“二弟,你太客氣了,還專門跑一趟。”
他接過镯子,就要往我手腕上套。
我嚇得趕緊把小手縮回襁褓裡,渾身都在抗拒。
【媽媽,別給我戴!這是鍍銀的,裡面是破銅爛鐵,戴了會過敏起紅疹子!】
【到時候他們又要說我嬌氣,不好養活!】媽媽眼疾手快地攔住了爸爸。
“孩子太小了,皮膚嫩,戴這個怕咯著。”
“心意我們領了,東西先收起來吧。”
她說著,就把镯子連同盒子一起拿了過來,隨手放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林誠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嫂子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坐下後,又開始跟爸爸闲聊。
聊著聊著,他一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一杯水,全都潑在了爸爸攤開的圖紙上。
那是爸爸為一個新工地畫的施工圖,熬了好幾個通宵才畫好的。
現在,圖紙上的墨跡暈開,徹底毀了。
爸爸的臉都白了。
林誠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拿布去擦,嘴裡不停地道歉。
“哎呀!哥,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這笨手笨腳的!”
我冷眼看著他拙劣的表演,氣的直扭屁股。
【媽媽,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毀了爸爸的圖紙,他就接不到這個活,沒了收入,你就好逼他去跑長途!】
媽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走過去,把那張湿透的圖紙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算了,一張圖紙而已,阿安再畫一張就是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林誠見狀,眼珠子一轉,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哥,這可怎麼辦啊!聽說這個活兒挺急的,你重新畫還來得及嗎?”
“要不……要不還是跑一趟車吧?跑一趟,這損失不就全回來了?”
他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爸爸看著被毀的圖紙,
一臉頹然,顯然是動心了。
我急的在媽媽懷裡使勁搖頭。
“媽咪,千萬不能讓爸爸去呀!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媽媽笑著拍了拍我。
她走到爸爸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沒事的老公,不就是一張圖紙嗎?”
“我陪你一起畫,我們兩個一起,肯定很快的。”
媽媽又看向林誠,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就不勞二叔操心了。”
二叔的計謀一次次落空,他開始狗急跳牆了。
沒過兩天,村裡就開始傳一些風言風語。
說我媽是個掃把星,克夫,攔著我爸發財。
還說我天生體弱,
是個養不熟的賠錢貨,以後就是個拖累。
這些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傳到我爸耳朵裡,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嘴上不說,但心裡顯然是埋怨上我媽了。
這天,他從外面喝了點酒回來,跟我媽大吵了一架。
“蘇晚!你到底想怎麼樣?現在全村的人都在看我們家的笑話!”
“他們說你什麼我不管,但他們說我林安怕老婆,是個窩囊廢!我受不了!”
媽媽紅著眼眶,抱著我一言不發。
我急得在媽媽懷裡直蹬腿。
【爸爸你糊塗啊!這都是二叔他們故意散播的謠言,就是為了逼你就範啊!】
【你怎麼能不信媽媽,去信外人的挑撥!】
可爸爸聽不到我的心聲,他被酒精和怒火衝昏了頭腦。
就在這時,二叔林誠恰好上門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合同,滿臉焦急。
“哥!你快看看!我好不容易搶來的一個活兒!”
“從南邊拉一批水果到北邊,這一趟下來,純利潤至少這個數!”
林誠伸出五根手指。
“合同我都給你拿來了,就差你籤個字!”
“籤了字,明天就出車!哥,你趕緊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爸爸被那個數字刺激到了。
村裡人的闲言碎語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不想再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窩囊廢。
可他又看了一眼委屈的媽媽,和她懷裡不安的我,眼神裡全是掙扎。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財富和尊嚴,一邊是妻女的眼淚和恐懼。
最後,他像是要砍斷自己的退路一般,一咬牙,從二叔手裡奪過合同和筆。
“好!我籤!”
他要證明自己不是窩囊廢!
我看著他要落筆,嚇得魂都要飛了。
【不要!爸爸不要籤!那是S亡合同啊!】
我拼盡全身的力氣,小臉憋得通紅,屁股猛地一用力。
噗!
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股濃烈的氣味。
溫熱的,黃色的液體,混著固體,從我的襁褓裡,一直噴射出去。
正好噴了爸爸一手,還有那份即將籤下的合同。
整個屋子,瞬間被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籠罩。
所有人都驚呆了。
爸爸僵硬地舉著他那隻沾滿了我“傑作”的手,
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我不管不顧,扯開嗓子就嚎啕大哭。
【爸爸你糊塗啊!這是賣身契!籤了就沒命了!】
【媽媽,快想想辦法,不能讓他籤!】
媽媽被我的哭聲驚醒,她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再看看合同上那坨黃色的東西,眼中閃過決絕。
她猛地衝過去,一把搶過那份已經半廢的合同,三兩下撕了個粉碎。
紙屑紛飛,她對著目瞪口呆的父子倆,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林安!你要是敢去,我們就離婚!”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二叔林誠的臉,瞬間變得猙獰。
“嫂子!你瘋了!”
二叔林誠最先反應過來,他指著媽媽,氣得渾身發抖。
爸爸林安也回過神,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媽媽,嘴唇哆嗦著。
“蘇晚,你……你說什麼?”
二嬸張桂花也從外面衝了進來,一看到地上的紙屑,立刻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幹嚎。
“沒天理了啊!當嫂子的為了不讓小叔子好過,竟然要跟大哥離婚啊!”
“我們家阿誠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到頭來落得一身埋怨,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一時間,整個屋子雞飛狗跳。
我被這陣仗嚇得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快哭!都給我哭!哭得越大聲越好!】
【爸爸最心軟了,他看我們哭肯定會動搖的!】
果然,爸爸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
又轉頭看看淚流滿面的媽媽,
眼裡的怒火漸漸被心疼取代。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行了!都別吵了!”
他瞪著二叔,“你先回去!”
林誠還想說什麼,被爸爸一個“滾”字給噎了回去。
二叔二嬸灰溜溜地走了,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爸爸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捂著臉,一言不發。
媽媽抱著我,也不說話,隻是默默地掉眼淚。
我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
【媽媽,你不能光哭啊,你得跟爸爸說,就說你做了個噩夢,夢見他出事了,所以你才這麼害怕!】
媽媽身體一頓,她擦幹眼淚,抱著我走到爸爸身邊,蹲了下來。
“阿安,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吵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我……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
“我夢見你開著車,車子突然停不下來了,然後……然後就掉下了懸崖,全是血……”
她說著,自己都嚇得抖了起來,那份恐懼真實得讓人心驚。
爸爸抬起頭,看到媽媽蒼白的臉,心裡一緊。
“你別胡思亂想,就是個夢而已。”
“不,不是的!”媽媽抓住他的手,“那個夢太真實了,我好害怕。”
“阿安,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你別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看著妻子和女兒都嚇成這樣,爸爸再硬的心也軟了。
他嘆了口氣,把媽媽和我一起摟進懷裡。
“好了好了,我不去,我不去了還不行嗎?別哭了。”
危機暫時解除,我靠在媽媽懷裡,長長地舒了口氣。
第二天,媽媽像是變了個人。
她不再整天愁眉苦臉,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
媽媽抱著我,在我耳邊輕聲說:“眠眠,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我開心地在她臉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