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陪我去看最新的喜劇電影,在電影院裡笑得前仰後合。
陪我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給我買最大的那個棉花糖。
陪我去山頂看日出,在我冷的時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看,太陽升起來了,所有不好的都會過去的。”
“知微,你也是。”
也許是心思細膩,很多時候我感覺他比我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我的抑鬱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那天他特意請了假,陪我復診。
我拿藥出來,見他手裡捧著一大束玫瑰,神情有些緊張。
“知微。”
“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
我看著他清澈又認真的眼睛,裡面映出我的倒影。
我笑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
“好。”
7
厲承澤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空氣中的味道讓他瞬間皺眉。
他瞟了一眼垃圾桶裡未清理的東西,臉上泛起嫌惡。
急忙撥打了保潔的電話。
他想起以前。
無論他多晚回來,我總會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連空氣都是他最喜歡的冷杉香。
她會備好他要換的無菌服,放好洗澡水,水溫永遠是42度。
可自從他撞破了秦月瑤的事,
那個溫順了六年的女人,就像徹底變了個人。
她用最極端的方式報復他。
以最快的速度,毫無留戀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連一件衣服都沒帶走。
這時,門開了。
秦月瑤拎著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走了進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承澤哥,你看我新買的包,好看嗎?”
她嬌滴滴地把購物袋扔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開始拆包裝。
塑料袋和包裝盒扔了一地,她也毫不在意。
“逛了一天累S我了,承澤哥,你幫我倒杯水嘛。”
厲承澤看著眼前這個清純嬌媚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煩躁。
自從他在公司當眾護住她之後,她就好像變了個人。
從前那個在他面前連頭都不敢抬的實習生,
如今在公司裡橫著走,
對資歷比她老得多的員工頤指氣使。
王越已經不止一次提醒他,公司上下對秦月瑤意見很大。
可他當時隻覺得她年輕有活力,驕縱些也沒什麼。
他心煩意亂地打開手機,發現我給他發的視頻。
昏暗的KTV包廂裡,音樂聲震耳欲聾。
秦月瑤穿著暴露的短裙,正周旋在幾個男人之間。
其中一個,是他生意上的對頭,也是他無數次跟我抱怨的油膩胖子。
那個人正把一隻鹹豬手放在秦月瑤的大腿上。
而秦月瑤非但不抗拒,反而笑得花枝亂顫,端起酒杯,主動湊了上去。
視頻裡,她享受地閉上眼睛,任由那些男人在她身上肆意妄為。
“嘔——”
厲承澤再也忍不住,
衝進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爬滿了骯髒的病毒。
他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又想起視頻裡秦月瑤那張享受的臉。
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心感,直擊靈魂。
8
從那天起,厲承澤潔癖的程度越來越嚴重。
他一小時內要洗二十遍手,每次都要用消毒液搓到皮膚發紅破皮。
他不再允許秦月瑤碰他一下,就連靠近他三米之內,他都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秦月瑤一開始還以為他隻是鬧脾氣。
她換上性感的睡衣,想故技重施。
“承澤哥,你最近怎麼了嘛,都不理人家。”
她柔情似水地想靠過去。
厲承澤卻像見了鬼一樣,猛地後退一步,
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別過來!”
秦月瑤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還想往前。
厲承澤卻直接抄起桌上的酒精噴霧,對著她劈頭蓋臉一頓狂噴。
“滾開!離我遠點!”
秦月瑤被酒精嗆得眼淚直流。
她看著眼前這個幾乎瘋魔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承澤哥,你怎麼了?”
厲承澤抿著唇,最終還是沒說話。
他嘗試說服自己,那是秦月瑤和她交往前的事,沒關系的,已經洗幹淨了。
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心理生理,都不允許他忘記那一幕。
厲承澤的狀態越來越差。
他要求保潔屋子裡的所有東西每天至少用消毒水擦拭三遍。
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而秦月瑤也被要求不能化妝,不能用香水。
甚至不能吃任何帶有重味道的東西。
就算如此,厲承澤再也不願意碰她一下。
她開始受不了了。
在她眼裡,厲承澤從一個愛幹淨的清冷總裁變成了一個瘋子。
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伺候這麼一個精神不穩定的怪物。
可為了錢,她忍。
畢竟,隻要生下厲家的孫子,厲家不能不認。
她決定眼不見為淨。
漸漸地,秦月瑤不再出現在厲承澤的房子裡。
而自從離婚,厲承澤無心工作。
在一次重要的跨國會議上,他突然發病。
隻因為對方CEO想跟他握手,他當場失態抱頭尖叫。
直接搞黃了一個十億的單子。
厲氏的股價應聲大跌。
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厲建國不得不壯士斷腕。
經過商議,由蕭砚川暫代他的總裁之職。
厲承澤被停職了。
他把自己關在別墅裡,整個人迅速地萎靡下去。
這一天秦月瑤回去找厲承澤拿錢。
推開浴室的門,看到厲承澤正拿著刷子,瘋狂地刷洗自己的手臂。
他的皮膚已經被刷得血肉模糊,鮮血混著泡沫流了一地。
而他好像感覺不到疼,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嘔!”
秦月瑤再也忍不住,當場嚇得吐了出來。
厲承澤注意到她的舉動,瞬間像是受了刺激。
他發了瘋一樣地尖叫著,
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滾!你這個骯髒的女人!滾!”
秦月瑤的小腹狠狠撞在茶幾的尖角上。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腿間流下。
但厲承澤的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咆哮著讓保潔來清理。
看著那個用消毒液瘋狂擦拭地板的男人,她心如S灰。
她慢慢地爬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給了那個男人一巴掌。
“厲承澤!你個變態!”
“我真不知道以前葉知微是怎麼忍受你這種人的。”
“你就應該去S。”
救護車及時趕到,但孩子還是沒保住。
厲承澤的第二個孩子,最終還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沒有了。
9
秦月瑤手術住院,厲承澤一次都沒有出現。
秦月瑤對他徹底絕望。
保潔被他病態的要求和瘋癲的狀態嚇跑。
厲建國和沈靜心疼不已,但多看一眼,就會被厲承澤趕出去。
空蕩蕩的別墅裡,隻剩下厲承澤一個人。
他蜷縮在角落,猛然發現。
自己對秦月瑤,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他腦子裡反反復復出現的,全都是我。
他想起我六年如一日的照顧他的心情。
想起我為了治好他,陪著他一點點走出黑暗的耐心。
而他那麼多年,給我的隻有壓迫和背叛。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對了,是在他父母提出婚約的時候。
他心裡開始出現了異樣。
他總覺得我費勁心思治療他,隻為了成為厲太太。
他覺得我們的感情不幹淨了。
可是沒有秦月瑤,他們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恨秦月瑤。
那個女人對他崇拜熱烈的眼神,讓他再次覺得。
我和他之間從來都是醫者和病患的關系。
但他忽略了,一個普通的醫生,不會不顧被咬傷也要將他拽出深淵。
一個普通的醫生不會經年累月為了照顧一個患者的情緒做到極致。
而且當他向爸媽求證後,才發現我早已經得到了國外著名心理機構的邀請。
年薪千萬,是爸媽央求,我才留下來。
可惜當他想通這些時,一切都晚了。
他傷害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六年,害S了自己的孩子。
甚至在知道我因為他已經得了抑鬱症的情況下還是選擇漠視。
他恨得咬牙切齒,固執地把所有錯誤都歸咎到秦月瑤身上。
他動用人脈,找人把秦月瑤趕出了江城。
封S她的工作機會,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做完這一切,他瘋了一樣地衝出別墅。
他找到了我住的小區。
遠遠地看到了我。
我正和蕭砚川在樓下的花園裡散步。
我穿著一件寬松的毛衣,整個人很放松。
而蕭砚川小心翼翼地扶著我,兩人有說有笑。
那一幕,溫馨得刺痛了他的眼。
他衝過來大喊。
“知微!”
我和蕭砚川同時回頭。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蕭砚川下意識地將我護在身後,
警惕地看著他。
“厲承澤,你來幹什麼?”
厲承澤沒有理他,他看著我有些懼怕的眼神,
瞬間想起我被他強按在洗手間洗刷的痛苦。
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知微,對不起。”
他涕淚橫流,狼狽不堪,身上的皮肉因為過度清潔看起來十分嚇人。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混蛋,我不是人!”
“都是我的錯,我不懂得珍惜。”
“你還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求你,就當是救救我。
”
他語無倫次地哭訴,哀求。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牽起蕭砚川的手。
“厲承澤,我們早就結束了。”
“至於你,我已經救過你一次。”
“可惜,你不值得,我不會再錯第二次了。”
說完,我轉身和蕭砚川一起離開。
厲承澤無聲地靠在牆角,再說不出話。
後來我聽說,他徹底瘋了。
被厲家送進了精神病院,進行強制治療。
一年後,我和蕭砚川舉行了婚禮。
他正式接管了厲氏集團,成為了厲家新一任的掌權人。
王越成了他的助理。
蕭砚川還開玩笑:“你救過他險些自S的妹妹,
他感謝你,正好能幫你盯著我。”
我忍不住笑出聲。
在他的愛和陪伴下,我的抑鬱症徹底痊愈。
恢復了工作,重新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心理診療室。
並在婚禮後第二年懷了孕。
B超室裡,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生命,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眼淚掉了下來。
蕭砚川緊緊握著我的手,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我靠在他懷裡,靜靜地感受著這遲到了六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