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卸完妝推門而入時,方雨純穿著我的蕾絲睡裙,
整個人貼在那謝淮安身上,雙手還勾著他的脖子。
我不可置信質問,謝淮安卻挑眉:
“鬧洞房不都這樣?隻是圖個熱鬧而已。”
方雨純笑得張揚,指尖還故意在他胸口劃了幾下,
“姐妹之間客氣什麼,我幫你擋鬧洞房,免得你累著,你不會還要怪我吧?”
我剛要開口,謝淮安卻面色不善盯著我。
“剛結婚就這麼掃大家興?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笑了笑,在他們的起哄聲中徑直坐在婚床上。
“原來是替我受累啊,
那還真是讓人感動。”
謝淮安猛地看向我,我挑釁一笑,
“既然是為了我好,不如你們兩個脫了衣服做俯臥撐,我覺得這樣婚鬧更刺激。”
......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謝淮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松開摟著方雨純的手,想拉我的手腕:
“時染,多大點事。等過兩天去馬爾代夫度蜜月,我幫你多拍些好看的照片,行了吧?”
謝淮安指尖剛沾我手腕,我立刻躲開。
方雨純見狀,腦袋又往謝淮安肩上歪了歪,
“時染,不要太敏感啦,我跟淮安可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又是你朋友,剛才就是圖個熱鬧。”
方雨純嘴上說著,
身子卻又往謝淮安身上貼了貼。
“宋時染,你別鬧。剛辦完婚禮,這麼多朋友都是大老遠趕來的,你別這時候擺臉色,影響大家心情!能不能懂點事?”謝淮安沉著臉開口。
謝淮安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子,直直扎進我心口。
懂事兒。
這個詞,我做了十年。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我名字後面,仿佛就綴著“謝淮安懂事女友”這個標籤。
我是宋家嬌養大的女兒,卻為他學會洗衣做飯;
為他和父母斷聯;
陪他熬過無數拉投資、做方案的夜;
默默給他遞上資源和人脈,助他成為雲城商業新貴。
沒想到,我的付出換來的是新婚夜這場好戲。
方雨純好像看不出我蒼白的臉色,
親親熱熱地湊過來,
“時染,你就是平時太乖,都沒怎麼和我們玩過。你也知道,我和淮安就是好兄弟。”
好兄弟?
在兄弟的洞房花燭夜,穿著兄弟老婆的睡衣,玩“親密俯臥撐”的好兄弟。
屋裡人開始打圓場,
“新婚夜嘛,鬧鬧很正常!”
也有人扯著嗓子打哈哈,
“時染別往心裡去,雨純就是性子野。”
謝淮安環著方雨純腰的左手全程沒松開,在聽到顧臨開口時,還微微蹙了眉。
顧臨是我們大學同班同學,也是我發小。
“淮安,差不多得了,早點休息。”
謝淮安沒接話,
反而低頭對懷裡的方雨純笑了笑,眼裡全是縱容。
我看著他們,心底最後一點火苗,徹底熄滅了。
這個我傾盡十年去愛的男人,在新婚夜擁著另一個女人,在我的婚床上,嫌我掃興,怪我敏感。
我低笑一聲,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既然都說是為了熱鬧,”我淡淡開口,
“之前遊戲確實差點意思。”
我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三個骰子,輕輕掂了掂。
“不如玩點更刺激的。擲骰子,每人三局,點數累計最小的人…”我頓了頓,目光掠過謝淮安和方雨純,
“不僅要喝酒,還得完成贏家指定的…任何一件事。”
話音剛落,
屋子瞬間熱鬧起來。
男人們吹著口哨叫好,幾個女生也跟著起哄,
“有意思!”
“玩!這個夠勁!”
“謝總,敢不敢應戰啊?不會是怕輸給嫂子吧哈哈哈!”
謝淮安眯起眼看我,
“好啊。”他帶著縱容的語氣開口,
“既然染染想玩,那就玩。不過,輸了可別哭鼻子。”
方雨純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時染,你確定?我可不會因為你新娘子就讓著你哦!”
遊戲正式開始。
第2章
我重新坐回床邊,與謝淮安面對面。
方雨純幾乎整個人趴在謝淮安的肩膀上,
目光挑釁地看著我。
謝淮安揭開骰盅,5點。
“哎呀,手氣一般呢。”方雨純手指撒嬌般點了點謝淮安的胸口。
輪到我了。
拿起骰盅,輕輕搖晃,揭開:
1點。
“噗!”方雨純嗤笑出聲,趴在謝淮安肩上,笑得肩膀聳動。
周圍也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和竊竊私語。
方雨純得意地拿過骰盅,用力搖晃,睡裙的吊帶滑下小半,風光若隱若現。
“看我的!”她嬌喝一聲,揭開:
4點。
“哎呀,看來我今天手氣也一般呢。”
方雨純故作遺憾,眼神卻亮得灼人,歪頭看我,
“時染,
要不算了吧?有時候啊,人不能幹什麼都運氣好,尤其是...”
她意味深長地停頓,指尖繞著謝淮安的睡衣紐扣,
“...尤其是抓不住的東西,強求也沒用,對吧?”
這話像毒針,密密麻麻扎進我的心裡。
是啊,謝淮安大概就是我“強求”來的。
“繼續。”我平靜開口。
我直接將兩個骰子一並抓起,投入骰盅裡。
搖晃骰子的瞬間,這十年的畫面突然撞進腦海。
遇見謝淮安之後,我像著了魔。
放棄了家裡安排好的康莊大道,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優渥生活,一頭扎進他的世界裡。
十年的遷就和付出,換來一場空。
我停下搖晃的手,
將骰子倒了出來。
兩個骰子分別停在3和3上,總共6點。而謝淮安這局擲出了5和4,方雨純是6和4,三局累計,我的點數還是最小。
“時染,願賭服輸,該喝酒了哦。”方雨純笑著開口。
她轉身拿起桌上白酒倒了半杯,又混了啤酒、紅酒,氣味衝鼻。
“方雨純!”顧臨猛地上前一步,臉色難看,
“你胡鬧什麼!酒摻著喝最傷胃了!我們都知道時染胃不好!”
我胃是不好。
這些年陪謝淮安熬夜應酬,飢一頓飽一頓,硬生生熬出來的。
謝淮安坐在一旁,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沉默,徹底斬斷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我避開顧臨試圖阻攔的手,
在滿屋或興奮或同情或看戲的目光中,接過這杯混合酒。
沒有猶豫,我仰起頭,一飲而盡。
“好!時染爽快!”方雨純撫掌輕笑,
“酒喝完了,那接下來...就該我這個贏家,指定事情了哦。”
第3章
方雨純故意頓了頓,
“作為你和淮安共同好友,我特意給你們準備了一份新婚禮物。”她變戲法似的從包裡掏出一個袋子。
裡面是一件女僕裝。
布料少得可憐,隻能遮住關鍵部位。
“不如..時染你現在就穿上,給我們在場所有兄弟倒杯酒,再給大家捏捏肩...就當提前練習‘賢妻’本分,怎麼樣?”
空氣瞬間凝固。
起哄聲都低了下去,大家難以置信地看著方雨純,又看向我。
我SS盯著謝淮安,想看看他的反應。
謝淮安震驚後是更深的沉默,什麼都沒說。
“穿啊,時染,”方雨純把女僕裝往我面前遞了遞,
“你自己提的遊戲規則,總不能玩不起吧?”
“玩玩而已,別這樣。”有人打圓場道,
“時染臉皮薄......”
“方雨純,你太過分了!”顧臨氣的臉色發白。
方雨純卻笑得張揚,
“怎麼?遊戲規則可是宋大小姐定的。”
這時,謝淮安終於開了口,
“既然規則是宋時染定的,那她願賭服輸。”
此刻胃裡的絞痛和酒意一起翻湧,我卻笑出了聲。
我這十年,真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我聲音嘶啞。
我接過那件女僕裝,麻木地走進臥室,眼淚忍不住掉下。
胡亂套上,粗糙的蕾絲摩擦著皮膚,激起一陣陣戰慄。
我徒勞地遮掩著身體,像個小醜。
走出門,我機械地倒酒,手指顫抖得厲害。
“哎呀,小心點嘛,女僕。”方雨純跟班不懷好意地調笑。
我低著頭,繼續走向下一個。
就在這時,一件外套猛地罩在我身上。
“顧臨!你幹什麼!
”方雨純尖聲道,
“遊戲還沒結束!”
“遊戲規則說做指定的事,但沒說不可以給披衣服。”顧臨沒有看她,卻堅定地盯著我。
方雨純被噎得說不出話,氣的錘向沙發,睡裙領口被扯開了一些。
她鎖骨下方的吊墜,猝不及防地漏了出來。
和我脖子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謝淮安求婚時,親手為我戴上的,說是“獨一無二的愛”。
我SS盯著那點熟悉的銀光,指尖掐進掌心。
謝淮安也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臉色微變,慌忙把方雨純的領口攏緊,低聲警告:
“宋時染,別沒事找事。”
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
也消散了。
十年,我到底在執著什麼?
顧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時染,算了,別玩了!”他想拉我。
我輕輕避開了顧臨的手。
“繼續。”
方雨純整理了一下被攏好的領口,假惺惺地開口:
“時染,要不算了吧?大家開心過了就行了。再玩下去…不是自取其辱嘛。”
謝淮安也開了口,
“行了,別鬧了?剛辦完婚禮就這樣胡鬧,像什麼樣子。”
我沒說話,隻是再次拿起了骰盅,直接放進三顆。
方雨純緊跟著也放入,率先開罐,三個骰子滾落在茶幾,分別是4、5、5,
總點數14。
謝淮安跟著擲出,5、4、6,總點數15。
我深吸一口氣,將罐子倒扣,2、4、6,總點數12,仍是最小。
第4章
方雨純和幾個伴郎毫不掩飾的嗤笑出聲。
“哎呀,時染,看來今晚幸運女神真的沒站在你這邊呢。”方雨純用指尖點了點桌面,下巴微揚,指向那瓶烈酒,
“這次就把那瓶酒喝掉吧,願賭服輸哦。”
我胃不好的事,在場不少人都知道。
但他們都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
三年前謝淮安為拿下一個客戶被灌到險些吐血,是我衝上去替他擋酒。
最後客戶籤了字,我進了醫院,病危通知書都下了。
當時謝淮安在我病床前守了三天,
紅著眼睛說這輩子再也不會讓我碰一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