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剛回到自己的公寓,門口就傳來一陣瘋狂的砸門聲。
透過貓眼,我看到了裴澤。
他渾身湿透,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臉上還帶著被江昕悠撓出來的血痕。
像一條喪家之犬。
“清絮!清絮你開門啊!”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是愛你的!真的是那那個賤人勾引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求求你,看在我們三年的感情份上,給我一條活路吧!”
他跪在門口,把頭磕得砰砰直響。
聲淚俱下,聞者傷心。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我打開可視門鈴的通話鍵。
聲音冷漠地傳出去。
“裴澤,省省吧。”
“你的眼淚,現在連給我的花澆水都不配。”
“滾。”
裴澤當然不會滾。
他賴在我家門口,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甚至開始對著趕來的物業和圍觀的鄰居賣慘。
“我和清絮隻是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她就是脾氣大,等她氣消了就好了。”
他還企圖利用輿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被強勢女友拋棄的可憐男人。
可惜,他忘了現在的網絡環境。
大家不是傻子。
就在他還在門口演苦情戲的時候,
我的公關團隊放出了第二波炸彈。
一段高清錄音。
那是裴澤喝醉後,在夜總會跟他的狐朋狗友吹牛的錄音。
“沈清絮?呵呵,那就是個沒腦子的提款機。”
“等我把沈家的錢都搞到手,就把她踢了。整天板著個臉,跟個木頭一樣,哪有昕悠帶勁。”
“她還真以為我愛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錢,她還有什麼?”
這段錄音一出,全網哗然。
那些原本還覺得裴澤有點可憐的聖母,瞬間閉嘴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猛烈的網暴。
“人渣!”
“鳳凰男biss!”
“沈姐姐做得對!
這種垃圾不處理留著過年嗎?”
甚至有激進的網友找出出了裴澤現在的落腳點,呼籲大家去扔雞蛋。
不到半小時,幾個外賣小哥真的提著幾筐臭雞蛋來了。
裴澤被砸得滿頭滿臉都是蛋液,狼狽得像個小醜。
他終於撐不住了,抱頭鼠竄。
但他能去哪呢?
所有的卡都被凍結了,所有的朋友都拉黑了他。
連那個口口聲聲愛他的江昕悠,為了自保,也主動去警局自首了。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江昕悠把裴澤賣了個底朝天。
她交出了裴澤所有的秘密賬本,包括他如何通過非法手段轉移顧氏資產,如何行賄,如何偷稅漏稅。
這些證據,成了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二天一早。
我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讓我去配合調查。
在警局,我見到了裴澤。
隻過了一夜,他卻像是老了十歲。
頭發亂糟糟的,眼窩深陷,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撲到鐵欄杆上,雙手SS抓著欄杆,指節泛白。
“沈清絮!你夠狠!”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你早就想弄S我了是不是?”
我平靜地看著他,在他面前坐下。
“裴澤,有一點你搞錯了。”
“我從來沒想過要弄S你。我甚至想過,如果你能安分守己,哪怕你能力不行,哪怕你有些小毛病,我也願意養著你,給你裴家少爺的體面。”
“可是,
是你自己,把手伸得太長了。”
“是你,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裴澤愣住了。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原來他曾經離真正的幸福那麼近。
隻要他不作S,他本可以擁有一切。
“我……我可以改!清絮,我真的可以改!”
他突然又哭了起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你撤訴好不好?隻要你撤訴,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當狗都行!”
“我不想坐牢啊!我才二十五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原來剝去那層虛偽的外衣,裡面竟然是這樣一副令人作嘔的靈魂。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裴澤,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當狗?你也配?”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裴澤撕心裂肺的吼聲和咒罵聲。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對於一個S人,有什麼好在乎的呢?
走出警局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三個月後。
裴澤的案子開庭了。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加上數罪並罰,他被判了十二年。
江昕悠因為有立功表現,判了三年,
緩刑四年。
雖然不用坐牢,但她的名聲徹底臭了,還要背負巨額的罰款和賠償。
這輩子,她是別想再翻身了。
宣判那天,我沒去。
我在忙著顧氏集團的並購案。
曾經不可一世的裴氏,現在叫絮清控股。
多麼諷刺,他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東西,最後卻冠上了我的名字。
下午,李律師給我打了個電話。
“沈總,裴澤申請見您最後一面。”
“他說如果不見到您,他就在看守所裡自S。”
我正在籤字的手頓了一下。
“那就讓他S吧。”
我淡淡地說。
這種威脅,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李律師沉默了一會兒,
說:“他說,他想把裴老爺子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給您。是一把鑰匙,說是關於您母親的遺物。”
我心頭一震。
母親的遺物?
我母親去世得早,留下的東西不多。
當年裴家和沈家交好,母親確實有些東西寄存在裴家。
難道……
猶豫了片刻,我還是去了。
看守所的會見室裡。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再次見到了裴澤。
他剃了光頭,穿著灰色的囚服,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東西呢?”
我開門見山,不想跟他廢話。
裴澤苦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生鏽的鑰匙,放在臺面上。
“這是裴家老宅地下室的鑰匙。當年你母親寄存在那裡的一個B險箱,我爸一直沒敢動。”
“本來我想著,等我們結婚了,這就當是給你的驚喜。”
“現在……”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也沒那個必要了。”
我看著那把鑰匙,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他真的曾經想過要給我驚喜。
哪怕是在充滿了算計的婚姻裡,也曾有過那麼一瞬間的真心嗎?
“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問。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他完全可以帶著這個秘密進監獄,讓我一輩子都找不到。
裴澤抬起頭,看著我。
眼淚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
“清絮,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以前你給我煮的粥,想起你為了我的項目通宵改方案,想起你在我被私生子身份困擾時對我的鼓勵。”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這把鑰匙,就當是我最後的一點贖罪吧。”
“希望你……忘了我。
”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轉身跟著獄警走了。
背影佝偻,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我拿著那把鑰匙,走出看守所。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驅車來到裴家老宅。
這裡已經被法院查封,即將進入拍賣程序。
打開地下室那個塵封已久的B險箱。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相冊和一封信。
相冊裡,是我小時候的照片,還有母親年輕時的笑臉。
信是母親寫給未來的我的。
“絮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
“媽媽希望你能嫁給愛情,但也希望你能保持清醒。”
“無論什麼時候,
都要記得,愛自己,才是終身浪漫的開始。”
那一刻,我淚如雨下。
原來,母親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她把這份愛,藏在這裡,等著我迷途知返。
“謝謝你,媽媽。”
我抱著相冊,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哭得像個孩子。
三個月後。
曾經的那棟“一元秒S”別墅,再次熱鬧起來。
不過這次,不是訂婚宴。
而是一場盛大的喬遷宴。
主人是“搬磚小李”,全名李強。
他在拿到房子的第二天,就把房子掛牌賣了。
不是五千萬,是四千萬急售。
因為他交不起稅,也養不起這棟豪宅。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東西屬於自己,什麼東西燙手。
拿著賣房的四千萬,他在老家縣城買了最好的房子,給父母治好了多年的頑疾,還存了一大筆錢留著以後給孩子上學。
剩下的錢,他成立了一個建築工程隊。
因為有“一元秒S”這個活招牌,他的生意紅紅火火。
今天的宴會,是他特意邀請我來的。
雖然房子賣了,但他還是想在老家請我吃頓飯,表達感謝。
我推掉了一個億的合同,來了。
宴席擺在村裡的流水席上。
沒有香檳紅酒,隻有自家釀的米酒和熱氣騰騰的大鍋菜。
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是真誠的。
李強端著酒杯,紅光滿面地走到我面前。
“沈老板!
俺不會說話,都在酒裡了!”
他一仰頭,幹了一大碗白酒。
我也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卻讓人覺得格外痛快。
“沈總,您看那邊。”
李強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幫忙端菜的一個年輕女孩。
“那是俺剛娶的媳婦,以前是村裡的老師。要不是您,俺這輩子也就是個打光棍的命。”
我看著那個女孩樸實羞澀的笑容,心裡暖暖的。
你看。
哪怕是一場鬧劇,也能開出善意的花。
我的那套房子,雖然沒能成全我的愛情,卻成全了另一個家庭的幸福。
這就夠了。
宴會結束後,我獨自一人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月光如水,蟲鳴陣陣。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隻看起來很聰明的邊牧。
備注:盲盒公司新任CEO,絮清控股執行總裁,陸言。
我想起來了。
這是我高薪挖來的職業經理人,幫我打理那些從裴澤手裡贏來的產業。
聽說是個海歸精英,手段了得。
通過。
下一秒,消息發了過來。
“沈總,聽說您去參加一元富翁的婚禮了?感覺如何?”
我笑了笑,回復:“酒不錯,人也不錯。”
陸言:“那什麼時候有空,賞臉喝杯咖啡?匯報一下工作,順便……我也有一把鑰匙想交給您。
”
我挑眉:“什麼鑰匙?”
陸言:“我心門的鑰匙。也是一元秒S,但不僅送房,還送人。沈總敢接單嗎?”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現在的男人,套路都這麼深嗎?
不過。
為什麼不試試呢?
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輪明月。
深吸一口氣,打下一行字。
“發定位。我不玩虛的。”
發送。
夜風微涼,但我知道。
我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