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看著手機屏幕狂笑,
“這就是個直播效果,為了引流而已,誰能真拍到啊,你別大驚小怪。”
女主播卻嬌滴滴地喊麥,
“感謝哥哥送的福利!家人們手速要快哦,拍到就是賺到!”
直播間彈幕刷屏,
“老板大氣!嫂子格局打開點,這波流量變現能賺翻!”
我沒阻止,隻是默默退出了直播間,
反手把房產證的照片發到了業主群,
“剛才拍到的朋友,麻煩憑截圖來找我過戶,我不玩虛的,這房子,我真送。”
……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
業主群炸了。
“臥槽?沈小姐被盜號了?”
“一元秒S五千萬的別墅?雖然今天是愚人節,但這玩笑開大了吧?”
隻有一個人例外。
一個昵稱叫“搬磚小李”的人,秒回了一條語音。
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沈……沈老板,我真的拍到了,訂單號是XD888999,這房子真的歸我了嗎?”
我聽著那條語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宴會廳中央。
我的未婚夫裴澤,正摟著他的好妹妹江昕悠,笑得前仰後合。
“家人們看到沒?這就叫排面!”
江昕悠嬌滴滴地靠在他懷裡,
拿著自拍杆轉圈。
“謝謝澤哥!澤哥威武!剛才那個鏈接就是給家人們的福利,雖然隻是個玩笑,但足以看出澤哥對我的寵愛呀~”
彈幕瘋狂刷屏。
“澤哥牛逼!”
“嫂子別生氣,澤哥就是愛玩。”
“那個沈清絮平時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估計現在臉都綠了吧哈哈哈哈。”
裴澤顯然很享受這種吹捧,
“放心,清絮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我低頭,在群裡艾特了“搬磚小李”。
“是真的。帶上身份證和戶口本,現在的定位就是房子現場,半小時內到,我給你辦過戶。
”
放下手機,我端起面前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
有些苦澀。
像極了這三年喂了狗的青春。
裴澤終於玩夠了,帶著江昕悠朝我走來。
他臉上還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清絮,別板著個臉嘛。”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被我側身避開。
裴澤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昕悠就是想做個直播效果,現在的網紅經濟你不懂,要有噱頭才有流量。”
江昕悠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湊到我面前。
鏡頭幾乎要懟到我臉上。
“是呀姐姐,你不會真生氣了吧?澤哥說你最大度了,肯定不會介意這種小玩笑的對不對?
”
直播間裡,幾萬人在等著看我發飆,或者看我忍氣吞聲。
裴澤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警告。
“今天是訂婚宴,別給我丟人。那個鏈接後臺早就設置好了,根本沒人能真拍……這隻是一場戲。”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裴澤,既然是戲,那就要演全套。”
裴澤一愣,“什麼意思?”
大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保安還沒來得及阻攔,幾個穿著沾滿泥灰工裝的男人就衝了進來。
為首的小伙子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滿頭大汗。
“沈……沈老板!我是小李!
我來了!”
全場S寂。
裴澤眉頭緊鎖,嫌惡地捂住鼻子。
“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把這些乞丐趕出去!”
江昕悠更是誇張地尖叫一聲,躲到了裴澤身後。
“天吶好臭,澤哥快讓他們走!”
小李被這陣勢嚇住了,原本興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腳下的泥印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我不是乞丐,我是來……來拿房子的。”
裴澤氣笑了。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小李,又轉頭看向我,指著小李的鼻子。
“沈清絮,
這又是你找來的演員?為了氣我?這手段也太低級了吧?”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狂嘲諷。
“這哪來的土包子?”
“笑S,不會真有人信了一塊錢能買別墅吧?”
“沈大小姐為了挽尊真是拼了,找個民工來演戲。”
我沒理會裴澤的嘲諷,放下酒杯,徑直走向小李。
我對著小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帶證件了嗎?”
小李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塑料袋。
“帶……帶了!錢也帶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枚鋼镚,鄭重其事地遞給我。
“一塊錢,
我在直播間拍的。”
我接過硬幣,轉過身,對著裴澤,江昕悠還有還在直播的手機鏡頭。
“交易達成。”
“李律師,擬合同,現在,立刻,過戶。”
裴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絮,你瘋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伸手就要搶我手裡的房產證。
“那是五千萬的別墅!是我爸給我的……”
“是你爸給你的,還是我爸投資裴家,讓你爸買來給我們的婚房?”
我冷冷地打斷他,側身再次避開他的手。
裴澤的手抓了個空。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是我們裴家的名字!你憑什麼送人?!”
“憑這房子的首付、月供,甚至裝修款,走的都是我的私賬。”
我把房產證拍在李律師手裡,示意他繼續。
李律師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裴先生,這套房產雖然在您名下,但根據您和沈小姐籤署的婚前協議補充條款,沈小姐擁有完全處置權。而且,剛才直播間的交易過程符合網絡合同法,一元秒S真實有效。”
裴澤徹底傻了。
他當然記得那個補充條款。
那是他為了哄我開心,為了表忠心,跪在我面前籤下的。
當時他說:“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現在看來,
簡直是個笑話。
直播間裡原本嘲諷的風向開始變了。
“臥槽?來真的?”
“這姐姐能處,有房她真送啊!”
“這男的也太下頭了,拿婚房裝逼,結果翻車了?”
江昕悠看著彈幕風向不對,眼珠子一轉,立刻眼淚汪汪地湊上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澤哥也是為了工作呀。”
她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家人們評評理,嫂子是不是玩不起?”
“澤哥隻是想給直播間漲點人氣,嫂子就這麼較真,這是要讓澤哥傾家蕩產嗎?”
“五千萬啊,
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就這麼送給一個陌生人,這不是敗家嗎?”
這話一出,直播間裡那些仇富的、無腦的粉絲又被帶偏了。
“就是啊,敗家娘們!”
“這女的心太狠了吧,為了這點事就要搞S未婚夫?”
“那民工也是,這種便宜也敢佔,也不怕折壽!”
裴澤見有人撐腰,底氣又回來了。
他攔在小李面前,惡狠狠地盯著這個老實巴交的民工。
“你敢籤?你信不信你今天籤了字,明天這房子就讓你吐出來!我有一百種方法弄S你!”
小李嚇得縮了縮脖子,求助地看向我。
“沈……沈老板,
要不……算了吧?”
他是個老實人,不想惹事。
但我不能算了。
今天這事,要是算了,我沈清絮以後就是整個圈子裡的笑話。
“籤。”
我走到小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在,沒人敢動你。這房子從今天起就是你的,誰敢找你麻煩,就是跟我沈家過不去。”
裴澤還要發作,江昕悠卻突然拉住了他。
她在裴澤耳邊低語了幾句。
裴澤原本猙獰的表情慢慢平復。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了笑容。
“行,清絮,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個大的。”
他指了指宴會廳角落裡堆成山的一堆禮盒。
那是江昕悠的直播團隊準備的“驚喜盲盒”。
“既然你非要鬧這麼難看,那我們不如賭一把。”
江昕悠立刻接話,
“對呀嫂子,直播間家人們最愛看PK了。不如我們玩個盲盒估值PK?贏的人決定房子的歸屬,怎麼樣?”
我挑眉,“怎麼個玩法?”
裴澤指著那堆盲盒。
“這裡面都是盲盒公司精挑細選的奢侈品,有愛馬仕,有理查德米勒,當然也有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我們輪流開盲盒,誰開出來的東西估值高,誰就贏。”
“三局兩勝。
如果我贏了,房子留下,你還要當著直播間所有人的面,給昕悠道歉,承認你心胸狹隘。”
他頓了頓,眼神挑釁。
“如果你贏了……這房子隨你處置,我絕無二話。”
我看著他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心中思索。
江昕悠挽著裴澤的手臂,對著鏡頭撒嬌。
“嫂子不敢嗎?也是,嫂子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哪裡懂得我們這種靠運氣的刺激感呀。”
我挑眉看了面前的兩人,
“裴澤,這可是五千萬的房子,你確定要拿來當賭注?”
裴澤冷笑,“怎麼?怕輸?剛才送人的時候不是很瀟灑嗎?”
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好,我跟你們賭。但是……”
我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
“籌碼要加倍。”
“如果你輸了,不僅房子歸我,你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裴澤想都沒想,直接答應。
“沒問題!別說一個,十個都行!”
工作人員很快把那面巨大的盲盒牆推到了舞臺中央。
幾百個黑色的方盒子整齊排列,外表看起來一模一樣。
“女士優先,清絮,你先選吧。”
裴澤做了一個紳士的請的手勢,眼裡的嘲諷卻快要溢出來。
我沒動,隻是淡淡地說:“客隨主便,
你們是專業的,你們先來。”
裴澤也不推辭,大步走上前。
他裝模作樣地在牆前晃了幾圈,手指在一排排盒子上劃過,嘴裡念念有詞。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左上角的盒子上。
“就這個吧,第一局,我想開個門紅。”
裴澤自信滿滿地撕開包裝。
盒子打開的瞬間,一道璀璨的光芒閃瞎了眾人的眼。
是一塊鑲滿鑽石的男士腕表。
“臥槽!理查德米勒!這塊表至少三百萬吧?”
“澤哥牛逼!這一發入魂啊!”
“這運氣絕了,嫂子這把懸了。”
裴澤得意洋洋地把表戴在手上,
晃了晃手腕。
“運氣不錯,清絮,該你了。”
我走上前,隨手拿了一個位於正中間的盒子。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撕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絲巾。
某奢侈品牌的過季款,雖然也是大牌,但市場價不過兩三千。
和那塊三百萬的表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哎呀,真可惜。”
江昕悠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嫂子這手氣不太行呀,第一局,看來是澤哥贏了。”
裴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沒事,還有兩局呢,清絮,別灰心。”
他走過來,想要拍拍我的肩,被我冷眼瞪了回去。
“少廢話,繼續。”
第二局。
這次換江昕悠上場。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盲盒牆前,像隻花蝴蝶一樣轉了兩圈。
最後,她踮起腳尖,選了一個最高處的盒子。
“我就要這個!我有預感,這個裡面肯定有好東西!”
她嬌滴滴地喊著,讓工作人員幫她取下來。
盒子打開。
是一條粉鑽項鏈。
主石足有五克拉,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鑽,晶瑩剔透,價值連城。
估值:八百萬。
直播間徹底炸鍋了。
“我的天!這盲盒牆也太富了吧?”
“嫂子這次就算開出愛馬仕也贏不了啊!
”
“投降吧,這運氣沒誰了。”
輪到我了。
我看著江昕悠脖子上那條熠熠生輝的項鏈,眼神微暗。
那條項鏈,如果我沒記錯,是裴澤上個月刷我的副卡買的。
當時他說要送給客戶當回禮。
原來,客戶就在這裡。
我心中冷笑,抬手選了一個角落裡不起眼的盒子。
打開。
一個毛絨公仔。
價值:五十塊。
全場哄笑。
裴澤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來。
“清絮,看來老天都不幫你啊。這房子,注定還得是我們裴家的。”
江昕悠更是得意忘形,她挽著裴澤,把玩著那條粉鑽項鏈。
“嫂子,
願賭服輸哦。雖然你輸了,但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隻要你在直播間說一句‘謝謝昕悠妹妹大人有大量’,我就幫你求求情,讓澤哥別太為難你。”
真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