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步判斷車上人員生還希望……渺茫……”
陸霆樾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嗡嗡作響,助理後面的話再也聽不清。
不可能!
晚星不會S!
她不能S!
他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再一次失去她!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徹驟然安靜下來的宴會廳。
是陸霆樾揮手,砸了婚禮的香檳塔。
碎片四濺開來,他手上的血也洶湧而出。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
將手攥得更緊了。
“給我去救人!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活要見人,S要見......”
他說不出最後那個字,捂著胸口踉跄後退。
那裡傳來一陣窒息般的、滅頂的絞痛。
隨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7
我和林舒予幾經輾轉,最終抵達F國一個寧靜的濱海小鎮。
安頓下來的第一個夜晚,我們坐在露臺上,看著遠處海面上的點點星光。
林舒予遞給我一杯紅酒,忽然笑了:
“真沒想到,最後是我們兩個S對頭湊在一起,亡命天涯。”
“可能這就是孽緣吧。”
我們很快約法三章:對外是合租的姐妹,
互相打掩護;對內互不幹涉私生活,保持必要的距離和尊重。
林舒予很快在當地一家畫廊找到工作。
我則重拾大學時的專業,靠著設計養活自己。
三個月後的某天,林舒予帶回來一個叫安德烈的男人,告訴我他們正在交往。
安德魯性格溫和腼腆,但才華橫溢。
我笑著恭喜二人。
也同她介紹了前幾天救了我的周醫生。
為了感謝周銘的救命之恩,我請他來家裡吃飯。
四人聚餐結束後,林舒予看著周銘離開的背影,衝我擠擠眼睛:
“他絕對對你有意思!”
我立刻搖頭:
“別瞎說,人家救我就是醫者仁心,是我執意要請人吃飯謝謝他。”
我現在,
一點談感情的心思都沒有。
前世的陰影太深,陸霆樾帶來的恐懼和傷害,早已讓我對愛情和男人這兩個詞產生了本能的抗拒和懷疑。
我隻想一個人,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但林舒予猜對了。
周銘確實對我有意思。
自這日起,他就開始追求我。
但他好似知道我的心牆,所以並沒有急切地表示什麼,隻是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心。
知道我獨居,偶爾會發信息提醒天氣變化。
公寓的水管壞了,我試著在社交軟件上求助,他很快帶著工具上門,利落地修好,連水都沒喝一口就走了。
有時在醫院附近遇到,他會順便送我回家,路上聊些輕松的話題。
始終保持著禮貌而舒適的距離。
反倒是林舒予和安德烈的感情,
在緩慢而穩定地升溫。
我們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以為真的可以就這樣,慢慢忘記過去,在這異國他鄉開始新生。
直到一個普通的傍晚。
門鈴,突兀地響了。
林舒予打開門。
隻看了一眼,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擊般踉跄後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心中不祥的預感升到頂點。
8
“砰!”
一聲巨響。
門被暴力推開,門板重重撞在牆上。
我也看清了站在門外的陸霆樾。
他身後是幾個面無表情、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西裝空蕩蕩的掛在身上,臉頰凹陷下去,眼下是濃重的、化不開的青黑。
一雙眼睛布滿駭人的血絲,但他的眼神,卻亮的嚇人。
像終於捕捉到獵物的野獸,SS鎖定在我身上。
“晚星,你們果然沒S!”
他眼底的狂喜,讓我心跳加速。
林舒予深吸一口氣,猛地擋在我面前,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發抖:
“陸霆樾!你夠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霆樾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鋒,掃過林舒予,沒有絲毫停留,又釘回我臉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語氣竟帶著小心翼翼的委屈和哀求:
“晚星,你在外面玩了好幾個月,該回家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前世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混賬,是我瞎了眼……”
他聲音哽了一下,
赤紅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了水光。
“求你,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讓我好好愛你……這一世,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
我看著他這副情真意切、痛悔不已的模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多麼熟悉的眼神。
前世,他在林舒予面前下跪發誓時,也是這般痛苦悔恨又深情的模樣。
然後,轉身就把匕首捅進了我的肚子。
我冷笑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彌補?怎麼彌補?再S我一次嗎?”
陸霆樾渾身劇震,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傷,痛苦地抱住頭:
“晚星,對不起!那一刀……我沒想到會要了你的命!
你S後我就後悔了,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後悔!”
“遲來的後悔比草還賤!”
林舒予厲聲打斷他,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陸霆樾,收起你這套惡心的表演!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陸霆樾置若罔聞,隻是SS盯著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晚星……”
就在這時,周銘來了。
他看到屋內的情形,立刻上前,將我和林舒予護在身後,冷靜地對陸霆樾說:
“這位先生,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要報警了。”
恰好趕來的安德烈也站在林舒予身邊。
陸霆樾看都沒看他們,
仿佛他們隻是無關緊要的蝼蟻。
周銘果斷拿出手機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
但陸霆樾的律師比他更快。
他向警察出示了幾份文件,用流利的法語說道:
“警官,這位是我們陸總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未婚妻,數月前因病情發作離家出走,我們有完整的醫療診斷證明和監護權文件。”
警察接過文件,仔細翻看後,竟真的轉身離開了。
我和林舒予的心,徹底沉入冰窟。
“帶太太回家。”
陸霆樾啞聲命令,眼神一刻也未從我臉上移開。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
周銘和安德烈試圖阻攔,卻被另外兩個保鏢輕易地扭住手臂,幾記狠厲的拳腳落在他們身上。
周銘被打倒在地,眼鏡飛了出去,嘴角溢出血絲,卻還要爬起來護著我。
林舒予尖叫著撲上去,抓住一個保鏢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保鏢吃痛,反手一推。
林舒予踉跄著撞在茶幾上,額頭頓時紅腫一片。
所有人為了保護我而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我心一狠,猛地抓起一旁的水果刀SS抵在脖子上。
“都別動!”
9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所有動作瞬間停止。
陸霆樾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他瞳孔驟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聲音驚恐到變調:
“晚星!別!別做傻事!把刀放下!”
我SS握著刀柄,冷冷道:
“我已經S過一次了,
不怕第二次,陸霆樾,我不愛你也不可能嫁給你,你要再敢逼我,我就讓你親眼再看一次,我是怎麼S的。”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胸膛劇烈起伏,卻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門口又傳來了腳步聲。
我爸媽,竟然出現在了那裡。
媽媽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久,她看著我用刀抵著脖子,嚇得捂住嘴,眼淚又掉了下來。
“晚星,你這是幹什麼呀……快把刀放下,跟媽媽回家,跟霆樾回去,好不好?”
爸爸站在她身邊,看著屋內的狼藉和劍拔弩張的氣氛,眉頭緊鎖。
但看向陸霆樾時,眼中卻閃爍著我熟悉的、諂媚而貪婪的光。
“晚星,
別任性了!”
“你知不知道霆樾多愛你?為了找你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錢?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聽爸的話,把刀放下,跟他回去,以後好好過日子……”
愛?
我看著他們。
看著我那為了公司可以賣掉女兒的媽媽。
看著我那眼裡隻有利益、對我此刻的生S危機視而不見的爸爸。
看著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帶給我兩世噩夢的男人。
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散了。
從頭到尾,我隻是他們眼中可以交換利益的商品,是陸霆樾滿足私欲和彌補愧疚的物件。
沒有人在意宋晚星這個人,她願不願意,她疼不疼,她怕不怕。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我將水果刀從頸邊移開。
然後,毫不猶豫地狠狠劃過自己的左手手腕。
皮肉綻開,鮮血瞬間湧出。
“宋晚星!你幹什麼!”
陸霆樾目眦欲裂,想衝過來,又怕刺激到我。
我沒有看他,隻是看著我的爸媽,聲音平靜得可怕:
“從今天起,我宋晚星,沒有父母。”
“以此血為誓,斷絕關系。”
“從此生S富貴,各不相幹。”
媽媽尖叫一聲,幾乎暈厥。
爸爸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直抖:
“你……你這個逆女!你敢!”
陸霆樾攔住要上前打我的爸爸,
撲通跪倒在我面前:
“晚星,你就這麼恨我嗎?”
“這一世,我沒有傷害你,一直都在盡力彌補過錯,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轉向陸霆樾,將滴血的手舉到他面前,看著他那張爬滿痛苦的臉:
“你錯了,我不恨你。”
他眼中陡然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扯了扯嘴角,一字一句道:
“因為恨,也需要感情。”
“而你,根本不配我浪費任何感情。”
那絲希望的光,在他眼中徹底熄滅,碎裂,變成一片S寂的灰敗。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跄著後退了一步,捂住心口嘔出一大口血。
保鏢們立馬放開眾人,對著他圍了上去。
周銘得了自由,第一時間找來紗布替我止血、包扎。
而我依偎在他懷裡,像一個毫無生機的娃娃。
陸霆樾SS盯著我們,盯著我流血的手,盯著我冰冷決絕的眼睛。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時間都仿佛凝固。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緩緩地、僵硬地轉過身,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一步一步,走向門外。
保鏢們面面相覷,連忙跟上。
我爸媽還想說什麼,被陸霆樾的律師攔住,低聲說了幾句,他們也臉色灰敗地跟著離開了。
喧囂散去,隻剩下一室狼藉,和地板上那幾滴刺目的鮮血。
周銘替我包扎完,手不受控的顫抖。
最後,
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安德烈扶起林舒予,小心地查看她額頭的傷。
萬幸,我們傷的都不重。
自這日後,我便答應了周銘的追求。
而陸霆樾再也不曾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
半年後,我和林舒予選擇在同一天結婚。
卻沒想到,大婚當天,陸霆樾給我們倆送來了兩份一模一樣的新婚禮物。
我們看著那套珠寶,如同看著兩條冰冷的毒蛇。
沒有感動,隻有毛骨悚然。
他知道我們結婚了。
他一直在某個角落,注視著我們。
不安在我們心頭縈繞。
意外的是,當晚就收到國內傳來的消息,陸霆樾竟然在別墅裡剖腹自盡了。
他身旁的遺書被血染紅。
上面滿是對我和林舒予的愧疚:
“晚星,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換取你們的原諒,我隻能以S謝罪,祝你們幸福。”
沒有他,我們自會幸福。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