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琪琪出事了!你趕快回來!”
我瘋了一樣衝回家。
小區門口,陳徵跪在斑馬線旁,抱著琪琪軟軟的小身子,紅著眼眶憤怒地朝我嘶吼。
“喬微月,最後一個出門的是不是你?你為什麼沒有檢查好門鎖?都怪你害S了琪琪!”
那一刻,巨大的愧疚瞬間將我淹沒,痛得我喘不過氣。
是啊,最後一個出門的是我……
從那天起,我就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晚上我整夜整夜地失眠,流著淚抱著琪琪的小枕頭,聞著她留下的奶香味。
白天我機械地做著家務,把琪琪的玩具擦了又擺,還學著做陳徵最愛吃的菜,
用近乎卑微的姿態,奢望能換來他一點點的原諒。
直到半個月後的深夜,我聽見他在陽臺壓低聲音打電話。
那溫柔的語調,和我說話時從未有過:
“別哭了,晚瑩,真的不怪你。”
“要不是琪琪突然跑出來嚇到你,你也不會一時情急把她推出門外……”
“放心,喬微月那個傻子,到現在還以為是她自己的錯……”
陳徵溫柔的安慰聲SS纏住我的心髒,讓我瞬間窒息。
原來真的不是我沒有關好門……
那天下班回家,車子剛到小區門口我就看到了噩夢般的一幕。
馬路中央,
陳徵正跪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渾身是血的琪琪。
我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
陳徵額頭上青筋暴起,紅著眼睛衝著我嘶吼:
“喬微月!你這個S人兇手!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是不是提醒過你無數次出門前檢查門鎖,最後一個出門的明明就是你,你為什麼不檢查?你為什麼連門都鎖不好?”
“我鎖了!我明明鎖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隻知道慌亂地辯解。
“我上班前反復確認過,門肯定是鎖好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狡辯?如果鎖好了琪琪怎麼可能跑出來?”
陳徵的吼聲引來了更多人的目光。
“就是你,喬微月,你總是這麼粗心大意!現在你滿意了?是你害S了我們的女兒!是你!喬微月你這個兇手!”
陳徵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了我的心髒。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哎呦,原來是孩子媽媽沒關門啊……”
“真是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這當媽的這也太不小心了……”
巨大的愧疚感像海嘯一樣瞬間將我淹沒。
是我……是我害S了琪琪……
之後的半個月,
我一直抱著這樣的愧疚苟延殘喘。
我甚至覺得陳徵怎麼罵我都是應該的。
是因為我一時的疏忽,奪走了寶貝女兒的生命,撕碎了我們的家。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鎖門的是我,但開門的是何晚瑩,把琪琪推向S亡的是她何晚瑩。
而陳徵明明知道真相,卻親手把罪名扣在我頭上,眼睜睜看著我被愧疚折磨得痛苦不堪。
“咔噠”一聲,陽臺門被拉開。
打完電話的陳徵從陽臺走了出來,看到陰影裡的我明顯嚇了一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大半夜不睡覺,跟個鬼似的站在這裡幹什麼?”
他勾起嘴角發出一聲冷笑。
“怎麼?是又想起琪琪了?
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所以睡不著了?”
若是半個小時前,我聽到這樣的話會更加愧疚,
但現在,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隻覺得無比的惡心。
“陳徵,我聽到你在打電話了。”
陳徵眼神閃爍了一下。
“怎麼?我打個電話還要向你匯報?喬微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
我向前一步逼近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琪琪出事那天,何晚瑩來過我們家,對嗎?”
聽了我的話,陳徵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什麼?晚瑩那天根本不在!喬微月,我看你是傷心過度出現幻覺了,還是說你想推卸責任,想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
“我清楚地記得,我上班前反復檢查過門鎖。為什麼那天你會咬S是我忘了鎖門?”
陳徵被我問得一噎。
“你什麼意思?你現在是在說我不該怪你了?”
“琪琪S了,我作為她的爸爸每天還要面對你這個害S女兒的兇手,你知道我是什麼心情嗎?”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撕破臉,我沒有任何證據。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琪琪跑出來嚇到了晚瑩,是不是就在說那天……”
我故意說得模糊,
試探他的反應。
“喬微月!你偷聽我打電話?”
陳徵的情緒被我的試探徹底點燃了。
“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是真的瘋了!晚瑩是因為愧疚,覺得那天要是她如果能來我們家看看,也許就能攔住琪琪了,她一直在哭,我安慰她幾句怎麼了?”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
“我告訴你,你別自己心裡有鬼就看誰都是鬼!”
“晚瑩善良才會為琪琪難過。你呢?你除了整天擺著一張哭喪臉,還會幹什麼?這個家要不是我撐著,早就散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賺的?你還有什麼不滿足?非要鬧得家無寧日嗎?”
我看著他惱羞成怒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陳徵。”
我深吸一口氣。
“你真的,沒有一點事瞞著我嗎?關於琪琪的S,真的隻是意外嗎?”
“夠了!”
他猛地一揮手打斷了我的話。
“喬微月,我真的受夠你了!琪琪已經S了半個月了,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嗎?我每天工作已經夠累了,回家還要面對你這副德行!你要是真覺得愧疚,就別整天神經兮兮地找麻煩!”
“我警告你,別再胡思亂想,也別去打擾晚瑩!”
他摔上臥室門,留我獨自一人站在客廳的陰影裡。
剛才的試探已經足夠,他的反應完美印證了我的猜測。
我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冷靜。
第二天清早,陳徵揉著眼從臥室出來,看見我坐在客廳,明顯一愣。
“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
我還沒開口,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神情明顯變得溫柔,特意走到陽臺才接了起來。
“……別哭,別哭,你現在不能激動……我知道你害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那溫柔的語氣,與對我的暴戾判若兩人。
幾分鍾後,陳徵回來了,表情恢復了不耐煩。
“喬微月,跟你說個事,晚瑩要搬來家裡住。”
我的心猛地一沉。
“為……為什麼?
陳徵,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
陳徵立刻打斷我,眉頭緊鎖。
“她懷孕了,是我的孩子。”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耳邊炸響。
盡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見這句話,心髒還是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琪琪屍骨未寒,他們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你……”
我看著他,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陳徵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反應。
“晚瑩情緒很不穩定,需要人貼身照顧。你是個醫生,照顧孕婦最合適不過。”
“喬微月,
我告訴你,這個孩子不能再出任何意外,琪琪已經沒了,這是我們陳家唯一的希望。”
“你最好給我認清自己的位置,隻要安安分分照顧好晚瑩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你就還能繼續當這個陳太太。”
“要是你再敢胡思亂想,找晚瑩的麻煩,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等下我就去接她過來。你把客房收拾出來,還有,把你那些晦氣的東西都收起來,別影響了晚瑩的心情。”
他說完轉身就走,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S女仇人懷著她和我老公的孩子登堂入室,而我這個原配,還要像個佣人一樣伺候她安胎。
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琪琪的S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必須冷靜,必須留下來,拿到證據。
不到中午,陳徵就摟著何晚瑩回來了。
何晚瑩的小腹還很平坦,但她卻刻意地用手護著,臉上寫滿了得意。
“嫂子,真是打擾你了。”
陳徵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對我冷聲:
“還愣著幹什麼?晚瑩累了,快帶她去房間休息。以後家裡的飲食起居,都以晚瑩的喜好為準,明白嗎?”
我看著何晚瑩,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何晚瑩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倚在陳徵身上。
“徵哥,我有點頭暈,想躺一會兒。”
“好好好,
我扶你進去。”
陳徵小心翼翼地攙著她,經過我身邊時,丟下一句冷硬的命令。
“你也別站著了,先去把晚瑩的行李拿到客房收拾好。”
我依言提起那個行李箱,何晚瑩躺在床上嬌氣地指揮著我。
“嫂子,這個護膚品不能平放……那條裙子要掛起來,不能有褶皺……”
“哎呀,這個玩偶是徵哥買給寶寶的第一份禮物,要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一一照做,沒有半分怨言。
趁著安置行李箱的間隙,我悄悄將一支錄音筆塞進了客房床頭櫃的縫隙裡。
接下來的幾天,
我都完美扮演著一個逆來順受的保姆角色。
何晚瑩要喝燕窩,我立刻燉;她說腰酸,我馬上給她按摩;她半夜想吃酸辣粉,我二話不說就出門買。
我的順從讓他們徹底放松了警惕。
趁著陳徵和何晚瑩在餐廳吃飯的工夫,我溜進客房取回了那支錄音筆。
回到房間點擊播放,耳機裡傳來何晚瑩嬌滴滴的聲音。
"徵哥,喬微月應該不會再追查下去了吧......"
陳徵壓低聲音回答著她。
“你看她有那個腦子嗎?她這幾天不是已經被我們拿捏得SS的了?不用擔心……”
“可是......”何晚瑩的聲音帶著做作的哭腔,“萬一她再去查怎麼辦?
那天小區的監控可是拍到我了呀......”
“別胡思亂想了。”
陳徵的語氣帶著一絲安撫。
“那個蠢女人肯定想不到查監控,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這段對話像一記重錘,徹底印證了我的猜測,我必須盡快行動。
第二天一早,趁陳徵去了公司,何晚瑩還在睡懶覺,我立刻去了物業辦公室。
走進物業辦公室,我找到負責監控的保安隊長。
“王隊長,不好意思打擾您,我是喬微月。”
“我女兒……是半個月前在小區門口出事的那個……”
王隊長臉上瞬間露出了同情:“陳太太,
是您啊,節哀順變,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王隊長,能不能讓我看一下那天上午,我們單元樓的監控?尤其是電梯口和我們家樓道門口的?”
“我就是想看看我女兒最後到底是怎麼跑出去的,我明明記得那天出門的時候鎖好門了……”
王隊長臉上露出明顯的為難,雙手不自覺地搓著。
“陳太太,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們有規定的,監控不能隨便給業主看……”
我抬手打斷了他。
“我並不是在無理取鬧,這段監控錄像涉及我女兒的S亡真相。如果物業方面堅持不提供,
我會考慮通過法律途徑申請調取。但我想,我們沒必要把事情鬧到那一步,對吧?”
王隊長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不敢與我對視。
“那……您坐吧,我給您調出來。”
王隊長讓我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自己操作起來。
他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屏幕,隻能聽到鼠標點擊的聲音。
幾分鍾過去了,屏幕上依舊一片漆黑。
“咦?奇怪了……”
王隊長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透著一絲心虛的慌亂。
“怎麼搞的,這一天的錄像好像出問題了,一直顯示讀取失敗……”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我強作鎮定:“王隊長,這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系統那天出了點毛病,陳太太,您別急,我這就去後面找技術員過來看看能不能修復一下。您在這兒稍坐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說完,也不等我回應就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監控室,還順手帶上了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不安感越來越強烈時,監控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我以為是王隊長帶著技術員回來了。
回頭卻發現門口站著的,是好整以暇抱著雙臂的何晚瑩。
“喲,嫂子,這麼早跑來物業辦公室,是家裡有什麼東西壞了嗎?”
王隊長跟在何晚瑩身後,
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何小姐,陳太太是想查一下監控,看看那天孩子的事……”
何晚瑩緩緩走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查監控?嫂子,你還對琪琪的事耿耿於懷呢?徵哥不是都說了嗎,是你沒關好門才導致的意外!你怎麼就是不肯接受現實呢?”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是不是意外,我看了監控就知道了。”
何晚瑩輕笑一聲,走到我面前,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喬微月,別白費力氣了。你以為你能查到什麼?”
她頓了頓,眼神得意。
“沒錯,我是去過你家,我是開了門,那個小丫頭片子的確是我推出去的,那又怎麼樣?你有證據嗎?”
“監控錄像?我告訴你,監控錄像你永遠也別想看到。”
盡管早已知道真相,但親耳聽到她如此輕描淡寫地承認害S了琪琪,我的怒火瞬間衝垮了理智。
我猛地抬起手,朝著她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揮去。
巴掌並沒有落在何晚瑩臉上,旁邊的王隊長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陳太太!請您冷靜點!”
何晚瑩重新換回無辜的嘴臉,故作驚嚇地後退兩步。
“嫂子,我知道你難過,可你也不能隨便打人呀。”
“我知道你恨我,你覺得是因為我來了,徵哥才會這麼討厭你的,可你也不能把琪琪的S汙蔑到我頭上啊,你這是誹謗……”
她轉向王隊長,楚楚可憐。
“王隊長,你也看到了,喬小姐她……她因為孩子的事,精神可能有點……不太正常了。今天的事,還請你們別往外說,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說話間,何晚瑩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順勢塞進了王隊長手中。
“何小姐放心,我們明白,明白。”
王隊長連連點頭,語氣比剛才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諂媚。
我看著何晚瑩那副虛偽的嘴臉,看著王隊長明顯被收買後偏袒的態度,隻覺得渾身冰冷。
何晚瑩再次走到我面前,幾乎貼著我的耳朵。
“喬微月,認命吧,你鬥不過我的。你的女兒S了,是你活該!現在,給我好好伺候我和徵哥的孩子,說不定我還能幫你說兩句好話,賞你一口飯吃。”
說完,她像隻鬥勝的孔雀,在王隊長的護送揚長而去。
手腕上被王隊長攥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何晚瑩那些惡毒的話語,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裡盤旋。
每想一次,心就像被凌遲一遍。
可越是疼痛,越讓我清醒。
我不能倒下,琪琪的仇還沒報。
我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面無表情地走出物業辦公室,一步步挪回家。
剛用鑰匙打開門,一個茶杯就帶著風聲,猛地砸碎在我腳邊。
“喬微月!你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