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強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就在這時，那個賣車的老同學打來了電話。
李強以為是救星，趕緊接通。
“老同學！快！借我點錢！”
電話那頭很詫異：“強子你開玩笑呢？林嶽前兩天不是剛把你那車的退保費拿走嗎？”
“三十萬呢！怎麼還沒錢治病？”
三十萬。
李強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了。
我走了。
帶著所有的錢，帶著對他最狠的報復，走了。
那個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保姆”林嶽，
真的不要他了。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沒有錢，就沒有藥。
醫院因為欠費，停了李強的鎮痛泵。
劇烈的疼痛像潮水一樣襲來。
李強疼得在床上打滾，發出S豬般的慘叫。
“疼S我了！給我藥！給我藥！”
王翠看著這副慘狀，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楚楚可憐的小白兔。
而是一種嫌棄，一種算計。
她趁著公婆在嚎喪，悄悄拉起兒子的手。
“寶兒，咱們走。”
她想溜。
李強雖然疼，但眼睛還沒瞎。
“王翠！你要去哪？”
王翠腳步一頓，
幹笑兩聲。
“強哥，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放屁！你手裡拿著行李包！”
公公反應過來，一把SS拽住王翠的衣服。
“想跑？把錢吐出來再走！”
“那是我們老李家的孫子，你不能帶走！”
王翠急了，也不裝了。
用力推了一把公公。
“老不S的滾開！誰是你家孫子？”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了病房。
“誰是王翠？”
王翠臉色瞬間煞白。
警察拿出一張傳喚證。
“有人舉報你涉嫌重婚罪和詐騙罪，
跟我們走一趟。”
是我報的警。
臨走前，我把那部新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全都打包發給了警察。
裡面有她多次索要錢財的證據，還有她跟另一個男人的聊天記錄。
好戲，才剛剛開始。
警察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核實身份。
“王翠，女，32歲，離異兩次。”
“現有丈夫名為趙剛，育有一子趙小寶。”
第7章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連點滴滴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李強顧不上腿疼，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警察同志，你……你說什麼？”
“她……她不是未婚嗎？
她說那是給我生的兒子啊！”
警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根據戶籍系統顯示，趙小寶的生父是趙剛。”
“至於是不是你的，做個親子鑑定就知道了。”
這時候，一個穿著西裝的律師走了進來。
是我花錢僱的。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李強臉上。
“李先生，受我的當事人林嶽女士委託。”
“這是加急做的親子鑑定報告。”
“利用你在醫院抽血留樣的樣本，和那個孩子的毛發比對。”
“排除生物學父子關系。”
轟！
五雷轟頂。
李強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真的噴了出來，濺了滿床單。
他拼命養了三年，為了他不惜拋妻棄子，甚至逼走原配的“金孫”。
竟然是別人的種！
是個冒牌貨！
“啊！！！！”
李強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王翠！我要S了你！”
婆婆瘋了一樣撲上去撕扯王翠的頭發。
“你個破鞋！你騙我們！”
“還我錢！還我強子的血汗錢！”
王翠被警察控制著，跑不了，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
她一腳踹翻了撲上來的婆婆。
對著李強吐了一口唾沫。
“呸！傻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開個破大車，一身臭汗味。”
“要不是看你蠢，好騙錢，老娘會跟你這種人混？”
“你以為你是誰？還給你生兒子？你配嗎？”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李強心口。
扎得透透的。
“你當初不是說愛我嗎？不是說我是你的真愛嗎？”李強哭著問，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王翠冷笑：“愛你的錢罷了。”
“現在你錢也沒了，腿也廢了，誰還跟你演戲？”
“趙剛在外面欠了賭債，
就指望你這冤大頭填坑呢。”
真相太殘忍。
殘忍得讓人窒息。
李強想起自己為了這個假兒子，逼走了能幹的原配。
想起我在工地上搬磚給他湊車款。
想起我在家裡給他洗臭襪子。
想起我為了省錢連護膚品都舍不得買。
而他，把所有的錢都給了這個騙子。
還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
“林嶽……老婆……我錯了……”
他哭著喊我的名字。
可惜，我聽不見。
公公受不了這個打擊，白眼一翻。
當場腦溢血，昏S過去。
“老頭子！
老頭子你怎麼了！”婆婆哭天搶地。
一家人，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醫院下了最後通牒。
“再不交錢，馬上清理出院！”
李強看著昏迷的爹，撒潑的娘，被帶走的小三。
還有自己那條廢了的腿。
哭得像條喪家之犬。
此時的我，正坐在南下的火車上。
看著老同學發來的現場視頻。
視頻裡，李強那絕望的眼神，真好看。
我關掉手機，打開窗戶。
風吹進來，真涼快。
第8章
這該S的自由，真香。
王翠被警察帶走了。
她卷走的錢大都被揮霍了，根本追不回來。
李強身無分文，
家裡能賣的都被我賣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那輛貨車。
可惜，退保和退股的錢也在我手裡。
醫院是慈善機構嗎？顯然不是。
因為拖延太久，李強的右腿嚴重壞S。
為了保命，必須高位截肢。
婆婆沒辦法，跪在醫院門口乞討了兩天，才湊夠了基本的手術費。
手術很成功。
李強成了一個獨腿的廢人。
但後續的住院費，他們無論如何也交不起了。
術後第三天，就被趕出了醫院。
婆婆為了省錢，把李強轉到了鎮上的一個小診所。
那種連消毒水味兒都聞不到的黑診所。
環境髒亂差，蒼蠅亂飛。
少了一條腿的李強，徹底失去了跑車的資格。
因為斷供，
銀行很快收走了那輛已經變成廢鐵的貨車。
即便如此，他還倒欠銀行幾十萬的債務。
催債電話每天打個不停。
要債的人堵在診所門口，把公公婆婆嚇得不敢出門。
李強每天躺在發霉的床上。
傷口因為護理不當，總是流膿。
他隻能使喚年邁的婆婆端屎端尿。
“媽！我要喝水！你是S人啊！”
稍不如意，他就拿枕頭砸婆婆。
婆婆以前把他當寶，現在被折磨得生不如S。
開始懷念我的好。
“要是林嶽在就好了，她肯定不會讓你受罪。”
“那個S千刀的王翠，把咱們家害慘了啊！”
婆婆天天咒罵李強瞎了眼。
“放著好好的媳婦不要，非要找野雞！”
“現在好了，雞飛蛋打，還要連累我也跟著遭罪！”
李強聽著這些話，心裡像被螞蟻啃。
他不甘心。
他試圖找律師起訴我，追回那些財產。
律師聽完情況，搖搖頭。
“李先生，房子是人家婚前財產。”
“車子的退款，是你籤了委託書的。”
“至於那份協議，雖然是你逼她籤的，但在法律上，那是你放棄追究她責任的證據。”
“你想打官司？先準備兩萬塊律師費吧。”
李強哪有錢？
他絕望了。
他讓弟弟林濤來看他。
林濤來了。
開著我給他買的新車，穿著體面的西裝。
李強像條狗一樣趴在床上，拉著林濤的褲腳。
“濤子，讓你姐回來吧。”
“我知道錯了，隻要她回來，我以後什麼都聽她的。”
“我雖然少條腿，但我還能幹活，我還能給她……給她生個孩子。”
林濤嫌惡地踢開他的手。
“生孩子？你也配？”
“我姐說了，讓我給你帶兩個字。”
李強眼中燃起希望：“什麼字？是不是‘等我’？
”
林濤冷笑一聲，緩緩吐出兩個字：
“做夢。”
說完，林濤扔下一百塊錢。
“這錢，是我姐賞你買止痛藥的。”
“別S了，活著受罪才剛開始呢。”
李強看著那張紅鈔票，嚎啕大哭。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卡車司機。
那個在高速上馳騁的男人。
第9章
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聽說後來，因為付不起診所費。
婆婆推著輪椅，把他帶回了那個漏雨的老家土房。
他每天靠撿垃圾維持生計。
還要被要債的人時不時打一頓。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貪心不足蛇吞象，終究是被欲望吞噬了。
這幾日，那個漏雨的土房成了李強的人間煉獄。
老家那邊傳來的消息，聽得人心裡發寒，又莫名痛快。
公公因為腦溢血沒錢治，徹底癱在了床上。
除了一雙渾濁的眼珠子能動，全身上下跟S豬沒兩樣。
婆婆一把年紀，既要伺候斷了腿的兒子，又要照顧癱瘓的老伴。
每天累得直不起腰，還得去菜市場撿人家不要的爛菜葉子回來煮
餿了的飯菜，發霉的饅頭，這就是他們的一日三餐。
就在昨天，新房主老張給我發來一段監控視頻。
“林妹子，你快看，這有個臭要飯的在你家原來那房子門口鬼鬼祟祟，是不是就是你那個前夫？”
我點開視頻，
畫面裡的李強，狼狽得像條癩皮狗。
聽說他是實在餓極了，趁著婆婆不注意，拄著那根不合身的拐杖，一步一挪，生生從村裡爬到了鎮上。
視頻裡，他正趴在那個曾經屬於我們的家門口。
那扇防盜門早就換成了指紋鎖，冰冷的金屬光澤映著他滿臉的泥垢。
屋裡燈火通明，隱約傳出歡聲笑語。
透過窗戶，能看到一家三口正在吃飯。
男人給女人夾菜，孩子在旁邊背古詩。
那一幕，像極了他曾經擁有卻被親手打碎的生活。
李強透過窗戶，貪婪地看著。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泥水，在他臉上衝刷出兩道可笑的溝壑。
那一刻，他心裡在想什麼？
是在想如果當初管住下半身不出軌，現在坐在裡面享受天倫之樂的就是他？
還是在想如果沒有聽信王翠那個撈女的鬼話，我們的日子本來可以過得比蜜甜？
哪怕我們沒有孩子，我也早就計劃好了存錢做試管，或者領養一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鬼一樣在窗外偷窺別人的幸福。
“喂！幹什麼的！”
男主人發現了他，以為是小偷。
拿著掃把衝出來。
李強嚇得轉身就跑。
但他隻有一條腿，哪裡跑得快？
拐杖一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斷肢處傳來鑽心的劇痛。
男主人看是個殘疾乞丐，也沒動手。
隻是厭惡地揮揮手。
“滾滾滾！臭要飯的，別髒了我家門口！”
臭要飯的。
李強趴在地上，指甲摳進泥土裡。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個家的主人啊。
他也是被人叫“強哥”的體面人啊。
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他想起我以前給他做的紅燒肉。
想起冬天我給他暖被窩。
想起他跑車回來，我給他捏肩捶腿。
那些被他嫌棄的日常，現在成了最奢侈的回憶。
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隻有無盡的苦果，等著他慢慢吞咽。
三年後。
第10章
我在南方這座繁華的城市，徹底站穩了腳跟。
靠著那一百八十萬本金，我做起了物流中轉生意。
因為懂行，
又能吃苦，生意越做越大。
我並沒有像傳統那樣招男司機。
而是專門招了一批女卡車司機。
我知道這行的女人有多不容易，我想給她們一個家。
我的“娘子軍車隊”在業內名聲大噪。
大家都叫我“林總”。
林濤也跟著我幹，現在已經是片區經理。
買了新房，娶了個溫柔賢惠的媳婦。
我也遇到了那個對的人。
他是我的合作伙伴，溫文爾雅，不在乎我的過去，隻心疼我受過的苦。
生活，終於對我露出了笑臉。
這一年冬天，我回老家處理最後一點戶口遷出的事宜。
開著我的黑色大奔，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剛下車，
就看到路邊的垃圾桶旁，有個衣衫褴褸的乞丐在翻找食物。
那乞丐缺了一條右腿，拄著根爛木棍。
頭發像鳥窩，渾身散發著惡臭。
旁邊幾個路人捂著鼻子繞道走。
我正準備進去，那乞丐突然抬起頭。
看到了我。
那一瞬間，他渾身一顫，手裡的半個饅頭掉在地上。
那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震驚羞愧渴望……
復雜得讓人心驚。
是李強。
雖然他老了十歲不止，雖然他瘦得脫了相。
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他看著我光鮮亮麗的打扮，看著我身後的大奔。
又看了看自己這副鬼樣子。
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
但下一秒，求生的本能戰勝了羞恥。
他扔掉木棍，向我爬來。
“老婆……嶽嶽……是你嗎？”
“我是強子啊……我知道錯了……”
“你帶我走吧……哪怕當條狗……我也願意……”
他伸出那雙滿是黑泥的手，想要抱我的腿。
我身邊的保鏢還沒動手。
旁邊的保安就衝過來，一腳將他踢開。
“滾遠點！哪裡來的臭叫花子，別髒了林總的鞋！”
李強被踢得滾了幾圈，撞在牆角。
他還在哭，還在喊我的名字。
我摘下墨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S水。
沒有恨，也沒有愛。
隻有看一隻蝼蟻的淡漠。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但他身上那股味道實在太衝，我皺了皺眉，又站了起來。
“李強。”
聽到我叫他的名字，李強激動得渾身發抖。
“在！我在！老婆你原諒我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當年你為了個假兒子拋棄我，逼得我無路可走。”
“現在，你有兒子送終嗎？”
李強一愣，隨即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沒了……都沒了……”
“王翠判了刑，那個野種送福利院了……”
“爹S了，娘也瘋了……”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嶽嶽，看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給我一口飯吃吧……”
我看了一眼手裡的愛馬仕包包，那是現任男友送的。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爛泥。
“十年夫妻？”
“那十年，喂了狗都比喂給你強。”
說完，我轉身轉身上車。
“開車。”
司機一腳油門，車輪飛馳而過。
濺起的泥水，精準地甩了李強一臉。
他在後面嘶吼，追逐，最後摔倒在泥濘裡。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他像一攤爛肉一樣癱在那裡。
手裡攥著我們當年那張被剪了一半的結婚照。
隻剩下一半的他，笑得像個傻子。
而我，在南方的豔陽裡，開啟了新的人生。
至於李強，不過是我人生路上一塊被踢開的絆腳石。
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