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到陳墨修和何清梅,換上溫和的笑容。
“陳墨修,何清梅,我是來接小芸的。”
他伸手就想來拉我。
“我們就先走了。”
陳墨修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拳頭握得咯咯響。
我想要甩掉許文彬的手,卻難以逃脫成年男子的力氣。
“不要碰我!”
“陳墨修!我是你老婆,你不能讓他把我帶走!”
陳墨修被我喊得回神,一把擋在我面前。
我猛地後退一步,躲開許文彬。
“我說了,我不會跟你走!你是聽不懂嗎?還要來找我?
”
許文彬看著我變臉,一臉不屑道:“是你一直說想跟我走,現在又不走了?我什麼都準備好了,你耍我呢?”
“許文彬!你騙鬼呢!”
“你在城裡的青梅竹馬還在等你吧?你打算到了車站就把我賣了換錢,讓我自生自滅。”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許文彬被我說中心事,臉一下子漲紅了,眼神慌亂。
“你說什麼呢,我是正人君子啊,明明是我中意你才想著帶你去城裡過好日子。”
我冷笑一聲。
“你勾引別人的老婆還正人君子!我沒讀什麼書,但你這個讀書人還這麼不要臉!”
在他的目光中,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車票狠狠摔在他臉上!
“和你的青梅竹馬去見鬼吧!”
許文斌一臉鐵青。
“小芸,你……你胡說什麼!我根本就沒有什麼青梅竹馬!”
“不認識?”我冷笑,“需要我去鎮上郵電局打個電話到你街道辦問問嗎?你有沒有要結婚的青梅竹馬?是不是等你回去就要和她結婚?”
許文彬徹底慌了神,指著我的鼻子。
“你……你血口噴人!”
她看著我此刻堅決的樣子,一個想法呼之欲出。
“好啊!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這個臭修車的!
不知好歹!”
“那也比你這個心思狹隘的小人好!”
他吵不過我,話鋒一轉,指著我的肚子道:
“你又跟我睡又跟陳墨修睡,你這肚子裡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種呢!你不打,是想讓我當綠帽哥是吧!”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陳墨修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許文彬,然後SS盯住我。
何清梅在一旁煽風點火,看似在維護我,但還使勁地朝著我身上潑髒水。
“文彬同志,話不能亂說啊!我們小芸不是那樣的人……不過,她有段時間確實總往你那兒跑……”
“你們不會真的……”
我睜大眼睛,
忙甩手。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和你睡過了!這孩子是陳墨修的!”
“陳墨修,別信!”
許文彬冷笑一聲,指著我的胸口道:“你胸口上不是有一塊形似蝴蝶一樣的紅色胎記嗎?這就是證據!”
我胸口的確有一塊這樣的胎記,這是個非常私密的東西。
不脫衣服,是看不到的。
就當我要矢口否認的時候,陳墨修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暗啞。
“夠了!”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懷疑。
他開始動搖了。
“林芸,你告訴我,這孩子……是不是我的?”
“你早之前就準備和他跑了嗎?
”
6
面對陳墨修的質問,以及許文彬的汙蔑,還有何清梅的煽風點火,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百口莫辯。
我要解釋?說是我未出世的女兒告訴我的?
“我沒有做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陳墨修看著我,一雙眼裡帶著淚。
“我該怎麼相信你?我拿什麼相信你,我有資格去幻想你肚子裡的孩子屬於誰嗎?”
一連三問,把我架在火上烘烤。
女兒的心聲也氣得不行。
【渣男!賤人!爸你別信他們啊!我千真萬確是你的種!媽,快想辦法證明!】
【媽媽!不要寒了爸爸的心!】
證明?怎麼證明?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證明。
【啊啊啊,為什麼,這個年代又沒有DNA鑑定?】
我看著陳墨修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現在被這樣質疑,肯定傷透了心。
“陳墨修。”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林芸雖然沒啥大本事,但還知道廉恥!”
“我跟你的時候,是清清白白的姑娘,這孩子是誰的,你心裡難道沒數嗎?”
雖然答應要和許文彬走,但在此之前,我都沒有越界過一分。
“自從跟了你,我什麼時候單獨和許文彬見過面?哪次不是何清梅拉著我一起去的?”
我把矛頭指向了何清梅,
用她衝散火力。
何清梅臉色一變,急忙辯解。
“小芸,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拉你去,還不是為了你好,想讓你多接觸文化人……”
她一把掏出一張張信紙,“好吧,我本想來幫你藏著的,誰知道你這樣,那我就徹底和你撕破臉。”
“這是你寫給許文彬的情書,難道這也是假的嗎?”
我看著她手裡的物件,眉頭蹙緊。
陳墨修接過那些白紙黑字,陰暗的瞳孔一怔。
是我的字跡沒錯了。
“我認得你的字,林芸,到現在你還想著騙我……”
“這是我寫的沒錯……”
但這不過是何清梅當時要我替她摘抄的文學詩歌,
當時我還嘲笑她選的題材肉麻。
“但陳墨修,這不是我寫給許文彬的,你相信我。”
“小芸,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是你每次都說羨慕文彬的學識,但你們每次偷偷地背著我自己相處……算了,我也不興說了。”
7
她給所有人一個仔細體會的表情。
話斷在一半,引起遐想。
看來何清梅今天是想把我給釘S了。
“何清梅,那你知不知道許文彬在城裡有對象的事情?知不知道他是想把我給賣了換錢?”
我用手指戳著她的心口,仿佛要把她看穿。
“這些你都知道吧?你口口聲聲為我好,就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還是說……”
我故意壓低聲音。
“你早就知道陳墨修他爹會找回來?所以急著離間我們的關系,你要上位。”
我這話幾乎不藏了。
“你怎麼會……”何清梅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陳墨修不就孤兒一個嗎?為了挽回陳墨修,瞎編亂造!”
“我爹?”
陳墨修看看我,又看看驚慌失措的何清梅。
眉頭緊鎖,眼中的懷疑更深了。
但似乎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陳墨修是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的,
他從小就覺得自己是被人遺棄的,無父無母,不被人愛。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許文彬見勢不妙,想用激將法把我騙走。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自己回去!一刀兩斷吧!”
他彎腰想去撿地上的車票。
陳墨修卻快他一步,一腳踩住了那張車票塞回許文彬手裡。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錢拿走,人滾蛋。”
“再敢來騷擾小芸,老子打斷你的腿!”
女兒發出歡呼聲。
【太好了,爸爸沒有信他們的鬼話,還有救!】
【媽!接下來你一定要好好給爸灌迷魂湯,不是!是愛的甜蜜湯!】
他身材高大,
常年幹體力活,一身腱子肉。
此刻發起怒來,氣勢駭人。
許文彬嚇得一哆嗦,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林芸,你是第一個戲耍我的人。”
說完,他灰溜溜地跑了。
我松了口氣,好在陳墨修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何清梅也待不下去了,強裝鎮定地說。
“小芸,陳墨修,你們……你們好好聊聊吧,我先走了。”
說完,也匆匆離開。
院子裡隻剩下我和陳墨修。
他看也不看我,轉身走到拖拉機旁,拿起工具,用力地敲敲打打,發泄著心中的怒火和鬱悶。
我知道,他心裡的疙瘩還沒解開。
【媽!
爸生氣了,難受了!你快抱抱他啊!他都要碎掉了!】
【啊~我的老父親~啊~】
女兒的心聲開始唱起了歌,也不知道性子是隨了誰,那麼跳脫。
“陳墨修。”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從他身後輕輕抱住他結實的腰,把臉貼在他汗湿的後背上。
男人渾身僵硬,沒回我。
8
我輕聲說。
“我知道,現在空口無憑,你很難相信我,但我發誓,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以前是我瞎眼,差點把自己的人生給過毀了。
好在女兒臨時來拯救我。
“許文彬真的不是好人,何清梅她也心懷鬼胎。”
陳墨修發出一聲自嘲的笑,
“可你看他的眼神……我很清楚。”
他扭過臉來,眼眶有些紅。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你想要更好的生活,我給不了你。”
看著他暗自神傷的樣子,我心一緊。
“我錯了,我不該聽信他們的話,差點做了傻事!肚子裡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行嗎?”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敲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說,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髒。”
他沒有直接原諒,但語氣已經軟化了。
我知道,
他在嘴硬心軟。
我沒有再逼他,松開手。
“好,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回來。”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我沒再提那天的事,每天盡心照顧陳墨修的起居,努力把那個漏風的機修站收拾得像個家。
陳墨修對我不冷不熱,但也不再提讓我走的話,晚上會默默把我冰涼的腳捂在他懷裡。
他不吱聲,但會下意識用他那八塊腹肌給我加熱。
女兒的心聲偶爾會響起。
【怪不得我公司的女職員那麼愛磕cp!我把真是個悶騷男啊,救命啊,這個年代的愛情~那樣純粹的簡單~】
何清梅果然沒S心。
她不敢再明目張膽地來找我,卻總是“偶遇”陳墨修。
今天送點自己做的鹹菜,明天說家裡有什麼重活需要幫忙。
陳墨修性子直,有時抹不開面子會幫一下,
每次回來,我都看到他口袋裡揣著何清梅硬塞的煮雞蛋或鞋墊。
我心裡憋著火,有時會裝著哭一下。
陳墨修又不懂怎麼哄姑娘,隻能在一邊幹著急。
“我下次不會再收了。”
我淚眼朦朧地點頭,此後,陳墨修拒絕了何清梅的一切社交。
女兒提醒我:【媽,咱一定要穩住老爸的心啊!】
我按捺住性子,加倍地對陳墨修好。
可始終,我們兩個中間都有一道裂痕。
9
轉折發生在一個暴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