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陳鋒嘆了口氣:“你母親涉嫌共同犯罪,但考慮到她是受封建思想影響,且可能被蔣文斌等人蒙騙,我們會向檢察院說明情況。不過,偽造證件和非法拘禁是事實,刑事責任免不了,但可能會從輕處理。”
我點點頭。雖然恨她,但想到她可能要坐牢,心裡還是復雜。
“另外,你的房產和車輛過戶手續已經被凍結,張銘律師正在辦理撤銷。你的工作方面,總監已經向公司說明了情況,公司表示理解,並願意保留你的職位,等你調整好狀態再回去。”
我眼眶發熱:“謝謝。”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陳鋒頓了頓。
“越女士,
你很堅強。換作別人,可能早就崩潰了。”
我苦笑。
不是堅強,是沒得選。
走出警局,林薇已經在門口等我。
她一看到我,就衝過來抱住我:“如玉!你嚇S我了!”
我拍拍她的背:“我沒事了。”
“沒事才怪!你看看你,瘦了多少!”林薇拉著我上車。
“去我那兒住,我已經給你收拾好房間了。”
“薇,謝謝你。”
“謝什麼!我們多少年朋友了!”
林薇一邊開車一邊說。
“對了,那個廣場舞神棍也被抓了,
涉嫌詐騙,涉案金額上百萬。你媽也是受害者之一,被他忽悠買了十幾萬的保健品。”
我揉了揉太陽穴。
所以,我媽是被封建思想和騙子雙重洗腦,才做出這麼極端的事。
“還有,蔣紹工廠的排汙問題查實了,罰款加停產整頓,夠他們喝一壺的。蔣文斌的案子也在查,聽說牽扯不少人。”
“嗯。”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休息一段時間,還是直接回公司?”
我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我想先休息幾天,然後回去工作。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件事要做。”
“什麼?”
“見我媽一面。
”
第二天,我在看守所見到了我媽。
10、
她穿著囚服,頭發凌亂,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見到我,她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如玉,你來了。”
我們隔著玻璃坐著,拿起電話。
“媽,你還好嗎?”我問。
她眼淚掉下來:“不好,這裡不好,如玉,媽知道錯了,你原諒媽,讓警察放我出去好不好?媽以後再也不敢了。”
“媽,你現在涉嫌刑事犯罪,不是我說放就能放的。”
她哭得更厲害:“我是你媽啊!我養你這麼大,你就眼睜睜看我坐牢?”
“是你先毀了我。
”我平靜地說。
“媽,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隻是想問問你,為什麼?就為了一個能給你扶靈的兒子,你連女兒都可以不要?”
她抽泣著:“你不懂。沒有兒子,我就是絕戶,S了都沒人管,我害怕啊。”
“所以,我的幸福,我的人生,都比不上你的面子,你的恐懼?”
她沉默。
“媽,你曾經是我最親的人。我記得小時候發燒,你整夜守著我。我記得為了供我讀書,你打三份工。那些好,我都記得。但後來,你變了。”
你開始否定我的一切,我的成績,我的工作,我的選擇。你總覺得我不夠好,不夠聽話,不夠讓你有面子。”
我深吸一口氣:“這次的事,
讓我徹底明白,在你心裡,我從來不是一個獨立的人,隻是你的附屬品,是你用來滿足自己虛榮和恐懼的工具。”
“不是的,”她搖頭,“媽真的為你好。”
“別再說是為我好。”
我打斷她。
“你的‘好’,差點毀了我一輩子。媽,我會給你請律師,盡量爭取從輕處理。但之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她瞪大眼睛:“你說什麼?你要跟我斷絕關系?”
“不是斷絕,是保持距離。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會幫你,但像以前那樣的母女關系,回不去了。”
“越如玉!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是你媽!”
“正因為你是我媽,你的背叛才更讓我痛。”
我站起來。
“媽,保重。”
放下電話,我轉身離開,不管她在身後如何哭喊。
走出看守所,陽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感覺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肩上卸下了。
林薇等在外面,遞給我一杯熱奶茶:“怎麼樣?”
“說清楚了。”我喝了一口奶茶,甜味在舌尖化開,“走吧,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公司。”
當我走進公司大樓時,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目光中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敬佩。
總監從辦公室衝出來,一把抱住我:“如玉!你終於回來了!”
我鼻子一酸:“總監,對不起,我給公司添麻煩了。”
“說什麼傻話!你是受害者,有什麼對不起的!”總監拉著我進辦公室,“你的職位還留著,晉升雖然錯過了,但明年還有機會。這段時間你先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不急。”
“不,總監,我想盡快回來工作。”我說,“隻有工作能讓我忘記那些糟心事。”
總監看著我,點點頭:“好,那你先處理一下積壓的郵件,熟悉一下最近的進展。有幾個項目還在等你回來決策。
”
“謝謝總監。”
坐到熟悉的工位上,打開電腦,登錄郵箱,看到堆積如山的郵件,我突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這才是我的世界。
在這裡,我的努力會被認可,我的成就會被看見,我不需要討好任何人,隻需要做好自己。
晚上,總監請團隊吃飯,說是給我壓驚。
席間,同事們都很默契地不提我的事,隻聊工作,聊生活,聊最近的電影和八卦。
我喝著果汁,聽著大家的笑聲,突然覺得,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飯後,林薇送我回家——她的家。
“你先住這兒,什麼時候想找房子了再說。”林薇說。
“對了,
張銘律師下午聯系我,說你的房產和車輛手續已經全部撤銷,重新回到你名下。蔣紹父子名下的資產也被凍結,用來賠償你的精神損失和醫療費。”
“嗯。”
“還有,蔣紹的案子下個月開庭,你得出庭作證。”
“我知道。”
林薇看著我,猶豫了一下:“如玉,你真的沒事嗎?我是說心理上。”
我笑了笑:“說實話,還沒完全緩過來。有時候晚上還會做噩夢,夢到那天早上的事。但我知道,我會走出來的。”
“需要的話,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
“等忙完這陣子吧。”我說,
“現在我隻想工作,把失去的時間補回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全身心投入工作。那個晉升雖然錯過了,但我又接手了一個大項目,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忙碌讓我沒時間胡思亂想,也讓我的能力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蔣紹的案子開庭前一周,我收到了警方的通知:在我家搜查時,發現了蔣紹的日記本。
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和我媽的“交易”。
我媽承諾,隻要他娶我,就把房子和車子給他,還額外給他二十萬“彩禮”。
而蔣紹之所以同意,除了貪圖財產外,還因為“玩過不少女人,但沒玩過女強人,想試試什麼滋味”。
看到這些,我惡心得想吐。
開庭那天,
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化了淡妝,讓自己看起來冷靜而專業。
法庭上,蔣紹、蔣建國、我媽、蔣文斌,還有那個廣場舞神棍,全都站在被告席上。
蔣紹看到我,眼神怨毒。我媽則低著頭,不敢看我。
庭審過程很順利。
我提交的證據確鑿,加上蔣紹的日記,所有指控都成立。
最終判決:
蔣紹,犯強J罪、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吸毒罪、持有毒品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蔣建國,犯偽造國家機關證件罪等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沒收全部非法所得。
我媽,犯偽造國家機關證件罪、非法拘禁罪,但因受欺騙且認罪態度好,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
聽到判決,蔣紹當庭大喊不服,被法警押走。
蔣建國癱倒在地。
蔣文斌面色灰敗。神棍痛哭流涕。
而我媽,聽到緩刑,終於抬起頭看我,眼神復雜。
走出法庭,陽光正好。
林薇和張銘律師等在門口。
“結束了。”張銘說。
“你的民事賠償部分,法院也會支持,蔣紹父子名下的財產會被拍賣,賠償你的損失。”
“謝謝張律師。”
“應該的。”張銘猶豫了一下,“你母親那邊緩刑期間需要保證人,你願意嗎?”
我沉默片刻:“我會找其他親戚做保證人。我和她,需要時間。”
“理解。”
林薇挽住我的手:“走吧,
去慶祝一下,我請客!”
“等等,”我說。
“我想先回趟家。”
“那個房子?你還要住那兒?”
“不,我要賣掉它。”我說。
“那裡有太多不好的回憶。賣了,重新開始。”
回到那個曾經充滿噩夢的房子,我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這裡曾經是我奮鬥多年的成果,卻差點成為我的牢籠。
但沒關系,我可以重新開始。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房產中介:“這套房子急售,價格可以商量,唯一要求是盡快成交。”
中介很快回復:“越小姐,
現在市場不錯,您這戶型也好,應該很快能賣出去。”
“好,麻煩你了。”
掛斷電話,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子,然後關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三個月後,房子以不錯的價格賣出。我用這筆錢,加上之前的積蓄,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小公寓。
不大,但溫馨,而且完全屬於我。
工作方面,我全身心投入新項目,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總監私下告訴我,年底的晉升名額,我很有希望。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偶爾,我會接到我媽的電話。她在老家,和親戚住在一起。
每次打電話,她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說什麼,隻是問問我的近況。
我簡單回答,不多聊。
也許有一天,
時間會衝淡傷痛,我們還能心平氣和地說話。
但不是現在。
現在,我隻想專注於自己,專注於工作,專注於那些讓我變得更好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