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哎呀,這不是季茉姐姐嗎?”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怎麼在這裡當清潔工啊?嘖嘖,這一身味道,會不會燻到我們寶寶啊?”
傅景深坐在她旁邊,正端著酒杯,聞言猛地抬頭。
看到我一身灰撲撲的工裝,手裡拿著髒兮兮的拖把,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和難堪。
“季茉……”他剛要開口。
許清如卻搶先一步,從包裡掏出一疊紅色的鈔票,直接甩在我臉上。
鈔票漫天飛舞,像紅色的雪花,最後落在滿是酒漬的地板上。
“既然寶寶點名要你,那是你的福氣。”
許清如笑得花枝亂顫:“把地上的錢一張張撿起來,
這小費就是你的了。”
“然後帶寶寶去廁所,記得把馬桶刷幹淨點,別讓我兒子嫌髒。”
周圍的賓客雖然覺得尷尬,但沒人敢得罪現在的傅太太,紛紛附和著哄笑。
“撿啊,這一把得有好幾千呢,頂她幹好幾個月了吧?”
“S人犯也就配幹這個了。”
我握著拖把的手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傅景深終於看不下去了,他皺眉放下酒杯:“清如,別鬧了,讓她走吧。”
“我不!”
許清如突然拔高了音調,眼淚說來就來:“景深,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傅景深神色一僵,
眼底的愧疚瞬間被煩躁取代。
“行了,隨你吧。”他轉過頭,不再看我。
“我不撿。”
我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是來打掃衛生的,不是來當乞丐的。”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站住!”許清如尖叫一聲:“誰讓你走了?經理!經理S哪去了!”
大堂經理慌慌張張跑進來,看到這架勢,二話不說就給了我一巴掌。
“怎麼跟貴客說話的?不想幹了是不是?快給傅太太道歉!”
那一巴掌打得我耳鳴目眩,嘴角滲出了血。
我捂著臉,看著這滿屋子的衣冠禽獸。
就在這時,包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7
“誰敢動她?”
一聲怒吼。
陳錚身後跟著兩排黑衣保鏢,氣場全開地走了進來。
此刻的他,眼神凌厲如刀,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壓。
包廂裡瞬間S寂。
大堂經理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陳……陳總?”
傅景深也猛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陳錚:
“陳錚?京市新貴的那個陳錚?你怎麼會……”
陳錚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我嘴角的血跡,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疼嗎?”他問。
我呆呆地看著他,搖了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
陳錚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許清如那張慘白的臉上。
“剛才哪隻手扔的錢?”
許清如嚇得往傅景深懷裡縮:“景深……我怕……”
傅景深硬著頭皮擋在前面:“陳總,這是家務事,季茉是我前未婚妻,她犯了錯,我們隻是在教育她……”
“教育?”
陳錚冷笑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
把剛才那個經理按在地上。
“剛才哪隻手打的,就廢了哪隻手。”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經理S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包廂。
所有人嚇得噤若寒蟬。
陳錚走到許清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撿起來。”
他指著地上的錢。
“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吞下去。”
“什麼?”許清如瞪大了眼睛,“你瘋了?我是傅太太!我是傅氏的……”
“傅氏?”陳錚嗤笑一聲,眼神輕蔑,“過了今晚,
傅氏姓不姓傅,還不一定呢。”
他轉身攬住我的肩膀,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
“聽好了,季茉是我陳錚要護著的人,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他全家陪葬。”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陳錚帶我走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坐在他的邁巴赫裡,我依然覺得像是在做夢。
“陳錚……你到底是誰?”
他側過頭,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季茉,五年前,我也在那個看守所。”
“不過我是被冤枉進去的,那時候我沒錢沒勢,被人打得半S,是你爸資助的公益律師幫我翻了案。”
“我出來後發誓要報恩,
可等我有能力的時候,季家已經沒了,你也進去了。”
他轉過頭,眼底滿是心疼和愧疚。
“對不起,我來晚了。”
“但我查到了一些東西。”他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資料遞給我。
“你爸媽不是病S的,也不是自S。”
我手一抖,資料散落一地。
上面是一份醫院的用藥記錄復印件,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許清如正把一瓶藥換進我媽的藥盒裡。
“那是會讓心髒病惡化的興奮類藥物。”陳錚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是故意S人。”
8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淹沒了我。
我SS抓著那幾張照片,指甲把照片戳得稀爛。
“我要S了她……我要S了她!!!”
我在車裡嘶吼,淚水決堤。
許清如不僅搶了我的愛人,毀了我的人生,還親手S了我的父母!
“會有機會的。”
陳錚一把抱住發狂的我,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
“季茉,冷靜點,S人犯法,為了這種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我們要做的,是讓她身敗名裂,讓她把吃進去的每一口血饅頭都吐出來,讓她跪在你面前求你S了她。”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聲聲敲擊著我的耳膜,讓我瀕臨崩潰的理智慢慢回籠。
“下周,是傅氏集團的周年慶,也是傅景深和許清如補辦婚禮的日子。”
陳錚撫摸著我的長發,聲音低沉:
“他們最風光的時候,也是送他們下地獄最好的時機。”
接下來的幾天,我住在陳錚的別墅裡。
他找了最好的骨科專家幫我看手。
醫生搖搖頭:“骨頭長歪太久了,想恢復彈琴是不可能了,但通過手術,外觀和基本生活功能可以恢復。”
我看著那雙殘手,心裡已經沒有了波瀾。
能不能彈琴已經不重要了。
我現在隻想復仇。
陳錚帶我去做了全套的護理,定制了禮服。
他把一段視頻放在我面前。
那是五年前那場車禍的行車記錄儀視頻。
“這段視頻被傅景深花大價錢銷毀了,但他沒想到,當時的修車工留了個備份,想以後勒索用。”
陳錚冷笑:“可惜那修車工還沒來得及用,就被我找到了。”
視頻裡清晰地記錄著,駕駛座上的人是許清如,她滿臉通紅,顯然是喝多了。
撞人後,她驚慌失措地給傅景深打電話,然後兩人在雨夜裡合謀……
看著視頻,我竟然笑了。
笑出了眼淚。
“陳錚,謝謝你。”
我抬起頭,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怯懦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火焰。
“這場戲,我要親自唱完。”
傅氏集團周年慶暨婚禮現場。
京市最豪華的酒店,衣香鬢影,豪車雲集。
傅景深一身白色西裝,英俊瀟灑。
許清如穿著那件價值百萬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臂,笑得一臉幸福。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他們“相知相守”的甜蜜照片。
主持人激情澎湃地煽情:“傅總和許小姐的愛情,經歷了五年的風風雨雨,依然堅如磐石,真是讓人羨慕……”
臺下掌聲雷動。
“誰說不是呢?聽說那個前女友季茉,是個S人犯,還好傅總眼睛雪亮。”
“這種女人就該S在牢裡,哪配得上傅總。”
就在傅景深拿著鑽戒,準備給許清如戴上的那一刻。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一道追光燈打了過去。
我挽著陳錚的手臂,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經過幾天的調養和裝扮,那個面黃肌瘦的清潔工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曾經那個高傲的季家大小姐。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傅景深的手一抖,戒指掉在了地上,滾了幾圈。
他SS盯著我,眼底滿是驚豔和不可置信。
許清如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變得扭曲:“季茉?你來幹什麼?保安!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9
“急什麼?”
我松開陳錚的手,一步步走上臺階。
撿起地上的戒指,拿在手裡把玩。
“這麼好的日子,
我當然是來送賀禮的。”
我走到話筒前,看著臺下那些曾經熟悉、如今卻陌生的面孔,最後看向面色慘白的許清如。
“許清如,”我輕笑一聲,眼神裡卻滿是寒意:“或者,我該叫你……許招娣?”
許清如渾身一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閉嘴!你閉嘴!我叫許清如!我是傅太太!”
“是嗎?”
我逼近一步:“你忘了?你跪在季家門口求資助的時候,穿著破洞的布鞋,名字叫招娣。”
“你說家裡重男輕女,把你當牲口使喚,是我看你可憐,把你扶起來,替你交了學費,
供你吃穿。”
“我說,女孩子不是為了招來弟弟而活的,你應該清清白白、如玉如蘭。”
“所以我給你改名,叫清如。”
記憶裡的畫面翻湧而上。
那時候的她,瘦小枯幹,眼神怯懦。
我以為我救贖了一個可憐的靈魂,卻沒想到,親手養大了一條毒蛇。
我把她當親妹妹,帶她見世面,教她禮儀。
可她把我的善良當成施舍,把我的饋贈當成炫耀,最後還要把我踩進泥裡,吸幹我的血。
“夠了!”許清如尖叫著打斷我,眼底滿是怨毒和心虛。
“季茉!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了!你以為你是在幫我嗎?”
“你不過就是為了滿足你那高高在上的虛榮心!
你把我當跟班,當丫鬟!”
“你給我舊衣服穿,帶我去那些我根本融不進去的圈子,就是為了襯託你的高貴!”
“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S!隻有你S了,我才能真正抬起頭做人!”
她歇斯底裡的樣子,醜陋至極。
臺下的賓客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四起。
“原來是季家資助出來的白眼狼啊……”
“這也太恩將仇報了吧?升米恩鬥米仇啊。”
傅景深也愣住了,他顯然不知道這段過往,看向許清如的眼神帶上了一絲陌生。
我看著她癲狂的樣子,隻覺得可悲。
“許招娣,
你永遠也變不成許清如。”
“因為你的骨子裡,就是髒的。”
我冷冷說完,轉過身,不再看她那張扭曲的臉。
許清如衝過來想搶話筒:“這裡不歡迎你,滾!”
陳錚帶來的保鏢瞬間上前,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許清如。
“讓她說。”陳錚坐在臺下的主位上,漫不經心地搖晃著紅酒杯。
“今天誰敢打斷她,就是跟我陳錚過不去。”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陳錚現在的手段?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沒人敢動。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大屏幕。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請大家欣賞一部精彩的短片吧。
”
我按下手裡的遙控器。
屏幕上甜蜜的婚紗照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搖晃的雨夜鏡頭。
視頻開始播放。
清晰的撞擊聲,老人的慘叫聲。
許清如驚恐的臉出現在畫面裡,她滿身酒氣,語無倫次地喊著:“景深救我……我不想坐牢……”
緊接著,是傅景深趕到現場。
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讓季茉來頂罪!”
10
全場哗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對新人。
“天吶……原來當年的真相是這樣?
”
“畜生啊!讓人頂罪還這麼理直氣壯?”
“這就是所謂的真愛?太惡心了吧!”
許清如瘋了似地尖叫:“關掉!快關掉!這是假的!是合成的!季茉你這個賤人,你陷害我!”
她撲向控制臺,卻被我一腳踹倒在地。
我踩住她潔白的婚紗裙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別急,還有呢。”
畫面一轉,變成了醫院的監控錄像。
許清如鬼鬼祟祟地換藥,然後是我爸媽在病床上痛苦掙扎直至停止呼吸的畫面。
最後,是一段錄音。
那是許清如喝醉後跟閨蜜炫耀的話:
“季家那兩個老不S的終於S了,
以後季茉就是個孤兒,再也沒人能跟我搶景深了。”
“那個蠢貨還在牢裡盼著減刑呢,哈哈哈……”
這一刻,真相大白。
臺下的賓客憤怒了,有人甚至拿起身邊的酒杯砸向許清如。
“S人犯!”
“毒婦!”
傅景深癱坐在地上,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茉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S了你爸媽……”
“你不知道?”
我走到他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不知道她撞人?你不知道我被冤枉?你不知道我在牢裡受的苦?”
“傅景深,你的無知,就是最大的幫兇!”
警笛聲適時響起。
警察衝進宴會廳,給許清如戴上了銀手銬。
她披頭散發,妝容花了一臉,像個瘋婆子一樣掙扎:
“我是傅太太!你們不能抓我!景深救我!救我啊!”
傅景深自身難保,他也因為包庇罪和妨礙司法公正被帶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茉茉……對不起,如果有來生……”
“沒有來生。”
我冷冷地打斷他,“傅景深,我要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在悔恨裡度過。”
看著他們被押上警車,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壓在心頭五年的大石頭,終於碎了。
但我並沒有覺得多快樂,隻覺得空蕩蕩的。
一件溫暖的大衣披在了我肩上。
陳錚攬住我,隔絕了周圍嘈雜的議論聲。
“結束了。”他說。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飛雪。
“是啊,結束了。”
一年後。
我在陳錚的資助下,開了一家琴行。
雖然手不能彈奏高難度的曲子,但我可以教孩子們識譜,感受音樂。
陳錚每天都會來接我下班,風雨無阻。
那天,路過一家精神病院。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清如穿著病號服,在鐵欄杆後面傻笑,嘴裡念叨著:
“我是傅太太……我是傅太太……”
聽說她在獄中被人打壞了腦子,保外就醫了。
而傅景深,在獄中因為無法忍受落差和獄友的欺凌,幾次自S未遂,現在隻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
“看什麼呢?”陳錚握住我的手。
我收回目光,反握住他溫暖的大手,對他燦爛一笑。
“沒什麼,看路邊的雪化了。”
春天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