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次他有假期我都在家裡等他,他每次都會去找他的青梅。
他去找一次,就會答應我一個要求。
直到他把隨軍名額給了他的小青梅時。
我不哭不鬧,默默的提了第一百個請求。
他眼也不眨的在紙上籤了字。
我成為了他想要的大度妻子。
似乎是有所愧疚,他向我承諾他會帶我去看煙花。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最後籤的,是我們的離婚協議書。
1
桌子上的飯菜又涼了。
我剛準備拿去熱一熱,座機就響了。
當我聽到他說今年的隨軍名額給了他的青梅林青青,我還是感覺累了。
他說可以好好補償我,不管想要什麼直接和他的秘書說就可以。
或許我想要的對他來說,
都不重要。
緊接著秘書的電話打過來。
秘書主動問我想要什麼,他可以為我準備協議。
我這回說這次我自己準備。
我掛斷電話,靜靜地坐在餐桌旁,望著那盤已經涼透的飯菜。它們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我們婚姻的冷清。
我曾經多麼渴望能和他一起分享這些家常小菜,但現在,這份渴望已經隨著他的冷漠和疏遠而逐漸消逝。
這是我第二次單獨來他的辦公室。
我的丈夫坐在辦公椅上。
他的眼神始終停在辦公桌上的文件上。
直到我站在他面前,他才看向我。
“你來了,想要什麼直接和秘書說就行了,不用過來跑一趟。”
我笑了笑,隻說:“我想要奶奶之前住的房子,
很有紀念意義,還是想親自和你說一聲。”
他這會兒的心情應該很好,拿過我手裡的文件很利落的籤上了他的名字。
“你就想要這個?你早說的話我早就直接給你了。那等我之後再帶你展覽會看看。”
“差不多大大小小的東西你都有了吧,也算是階級跨越了啊”
他的語氣輕松愜意,抑制不住的欣喜,是因為能和他的小青梅每天見面了吧。
“好了,你要是沒什麼事情我就讓人送你回去,我還有事情要辦。”
我沒有告訴他,這其實是他給我的第一百次補償。
繁雜的合同裡夾著我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他自然不會仔細查看。
他求婚時精心準備的99件禮物也被現在100次的傷害掩埋。
他無數次的拋棄我去找他的小青梅。
到這次把隨軍名額給林青青,剛好是一百次。
宋海川,我已經原諒你99次了。
宋川海,我不想再原諒你了。
我也不需要再原諒你了。
我獨自來離開。
“這是我和宋川海的離婚申請,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把所有資料交給律師。
律師是我花大價錢找的,不出意外的話,這樣的自我欺騙,我不需要再繼續自我內耗下去了。
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月以後,我的未來就沒有他了。
這幾天我內心出奇的平靜。
倒計時27天。
宋海川那邊到是很熱鬧。
他們一伙的兄弟一起慶祝,從街頭慶祝到街尾。
他們一起走過的每一個腳步,我都獨自走過很多次。
至於他答應我的話,我從來沒有信過。
失望攢夠了,就是會這樣的。
我站起身子來打算收拾行李,我準備在離婚證到手之後去旅遊。
突然接到了宋川海秘書的電話。“夫人,明天在星月橋會有煙花表演,您記得要來。”
“這是宋營長專門為您準備的,您可一定記得要來。”
和宋川海結婚的七年,他的秘書一直對我很尊敬。
我無意讓助理難做人,便答應了下來。
但真的動身去星月會橋的時候,我恍惚了一下。
我們的婚禮就辦在那裡。
那天整個城市都能看到漫天煙花。
短短幾年,
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走到星月橋附近時,這邊人流量大。
看看時間,已經快到八點了。
這裡已經聚集了無數的遊客。
人群騷動“都聽說營長夫人美若天仙,前兩天營長一擲千金買了鑽石項鏈呢,說不定就是給營長夫人買的呢。”
“這可是營長給他夫人準備的煙花,我們算是蹭到了。”
我愣了愣。
知道我們婚姻關系的人很少,想來說的不太可能是我。
星月橋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在一起,葉青青緊挨著宋川海,相互依偎,就像是一對壁人。
她的脖子上帶著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是我前兩天看到秘書買的。
葉青青嬌羞的說:“宋哥哥,
我敬你,謝謝你給我隨軍的好機會。”
宋川海歪頭仔細聽著,眼裡全是笑意。
最邊上的人餘光掃到我發現了我。
“嫂...嬌嬌姐,你怎麼來了。”
我看向宋川海,他的眉眼放松絲毫沒有愧疚之色,淡淡的看向我。
整個星月橋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宋川海似乎是很疑惑我為什麼在這裡。
“許秘書和我說的。”
他這才想起來,今天的煙花表演,原本是他答應給我的。
“抱歉,我給忘了。下周……下周不行,我沒假期,下個月吧,我一定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我搖搖頭,
“到時候再說吧。”
下個月,我應該就能遠走高飛了。
他給的所有承諾,都不重要了。
“诶?這位小姐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我看向宋恆,他顯然緊張了。
我笑了笑,隻說我是宋恆的遠方親戚。
這時候林青青拿著酒杯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謝謝嬌嬌姐能把這個隨軍機會讓給我。”
葉青青朝我伸出手,笑著看著我。
我看了看宋海川,他似乎是愣住了,我垂下眼,握住葉青青的手,回到:“當然是你能勝任,說什麼讓不讓的”。
我仔細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項鏈,對她說了句:“你的項鏈很好看。
”
她似乎也沒想到我會說這個,嬌羞的看了眼宋海川,“這個是宋哥送給我的禮物。”
旁邊有人諂媚到:“還得是宋營長審美好,這麼閃的項鏈,真讓人羨慕。”
“就是就是,真好看。”
原來是早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和你很相配。”
說完我就推辭離開。
2
我獨自一個人回家,躺在床上休息。
聽到外面有動靜起身出去,剛好看到回來的宋海川。
我們相顧無言,他最後開口說:“今天是給青青過生日,你別介意。當時咱們婚禮沒讓太多人知道,他們誤會我和青青的關系了,等之後我再補償你。
”
我搖搖頭,“等之後咱們再說吧。”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懂事,伸手抱住我,按了按我的肩膀。
他的臂膀很是寬厚,很溫暖。
我卻感覺我的世界開始了一場無休止的大雨,帶來我生命的潮湿。
第二天,宋海川的假期結束,他帶著林青青走了。
想來他應該是開心無比的。
闲暇之餘,他和林青青一起去養老院孝敬老人家,和林青青一起去軍區小學看小孩子。
他會帶著林青青一起去從來不帶我去的某某地方。
她對我說:“我好歹也是個大男人,去吃那種東西,多掉身份啊。”
可是在林青青面前說,他就是林青青一個人的避灣港。
他會陪著林青青做所有事情。
一個月的最後四天。
宋海川回來了。
他這次工作的20天裡。
和往常一樣的是,他沒有找過我一次。
不一樣的是,我也一次都沒有找過他。
他看著隻有我一個人在的家,似乎是覺得他對我很冷淡。
他好像才發現這場婚姻裡隻有我在付出一樣,對我說“媳婦,你辛苦了,我這次在家好好陪你。”
我和宋海川結婚七年,他這樣叫我的時候屈指可數。
“最近我忙,等之後有機會,我肯定退掉所有事情陪你去看煙花表演,就隻有我們兩個人。”
“那就不看了,沒什麼好看的。”
宋海川愣了愣,驚訝的看著我:“你不是很想看煙花嗎?
”
若是放在以往,我早就瘋了一樣向她控訴。
為什麼他原本答應我的事情,永遠都做不到。
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卻被他人奪去。
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他的那些虛假的承諾了。“一個展會而已,不看也行。”
就連宋海川,我也不想要了。
宋海川沉默許久,看著我說:“後天吧,那天我有時間,我帶你去國營大飯店吃飯。”
“聽說那天那邊還有小提琴表演。”
我數著日子。
那天正好是我們正式離婚的日子。
那天還是林青青的生日。
這種日子,他回來陪我嗎?
“那天,
好像是林青青的生日,你不去陪她嗎?”
宋海川的表情變得尷尬,他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聲音停頓了一下,“我既然說了陪你,肯定會陪你的。”
說完我們之間的空氣都沉默了。
我沒有和她爭論,隻是低頭應聲點頭。
在林青青生日那天離婚,似乎也不錯。
倒計時,最後一天。
自從宋海川給了我承諾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他。
這兩天他應該一直陪著林青青。
隻不過這兩天宋海川的助理找我格外頻繁。
可能是宋海川要求的吧。
今天的打包帶來的飯菜,昨天助理送來的禮物,今天晚上他打來的電話。
我們就像是無數的普通夫妻一樣,
簡簡單單,平平淡淡。
我不知道宋海川這兩天是怎麼了,我也不想再去猜想了。
我累了。
結婚七年。
我們從未像這幾天一樣。
這三天我忙著變現,把之前他補償我的東西全都變現。
我已經考察好了地點,南方的容城是個養人的好地方。
我打算去那裡。
他可能感覺到了什麼。
他打電話問我:“許助理說你這兩天很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用平常的語氣說:“隻是這兩天沒事幹,想找些事情幹罷了。”
絲毫沒提我要去旅遊的事情。
他顯然松了一口氣。
“沒事,你能找些事情做也是好的,
那明天晚上,你直接去國營大飯店等我。”
我嗯了一聲,看著桌子上的火車票,面帶笑意。
他在電話那頭又叮囑了一下:“你記得一定到,我等你。”
果然,這天晚上,他沒來。
不出我所料,他去陪林青青過生日了。
許助理來找我的時候很是不好意思。他隻說宋海川有事情,要我別傷心,他隻是來的晚一點。
隻不過聽著路人都在說宋海川陪什麼人在過生日。
我就不準備再等了。
我的火車還要三個時辰就要發車了。
拋去去火車站的一個小時,就隻剩兩個小時了。
而一個小時之後,我們的婚姻會在法律的保障下,分崩離析。
我站在飯店裡,看著拉小提琴的姑娘,
衝她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悠揚的琴聲傳進耳朵,餘音繞梁。沒和他一起聽也算圓滿。
如果他知道這是我和他七年婚姻的最後一天,他會不會有所挽留。
我帶著我所有的行李,帶著他給我的一百次的補償。
踏上我自己一個人的旅程。
倒計時兩小時,律師趕到火車站把離婚證帶給了我。
“嬌嬌女士,恭喜你,離婚快樂。”
我終於拿到了我的離婚證。
我和宋海川的婚姻,終於結束了。
火車戰人真的很多,形形色色,人來人往。
我看著火車站旁報紙廳上展示出來的報紙上報道宋海川的優秀事跡,我從前覺得驕傲,現在隻覺得解脫。這就是永別了。
我伸手拿那張報紙,卻看到另一隻手,
也拿起了那張報紙。
3
我愣了愣。
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那人。
竟然是宋海川,他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張報紙。
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似乎是要把我看穿。
他張了張嘴,但是可能又不知道說什麼。
報紙廳裡的人看我們僵持著。
不耐煩的開口:“你們到底買不買,不買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我搖了搖頭,“不要了。”
這樣的“紀念品”我也不是很想要。
我看見從遠處走來的林青青,拿起我的行李轉身就走。
宋海川想上來追我,卻被林青青拉住。
我在人群中看著他和林青青,看著他被林青青拽走。
他最後還是買下來那張報紙。
這一刻,我們之間最後的聯系,就煙消雲散了。
我看著他無數次回頭看我,原來他也會這麼焦急,這麼關心我。
可是,我給過你機會的,宋海川,100次,是你自己把我推走的。
我幾乎是踩點來到火車站檢票口。
可是卻在上車的時候出現了差錯。
有乘務員攔住我說今天售票員出了差錯,賣給我的票重復了。
我看向坐在我位置的確坐了人。
我表示我可以換站票,乘務員不好意思的說站票也售罄了,隻能為我換成明天的票。
我也不想為難火車站的工作人員。
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我也不可能再回那個家。
準備在火車站附近的小旅店對付一晚。
可是等我到了小旅館,
卻發現也沒有房間。
今天的事情似乎事事不順心。
從旅館出來,我還在想該怎麼辦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