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丁若水是魔尊之女,她才是姜氏滅門的主謀。
眼見身份敗露,她終於收起凡人嘴臉,竟是要孤注一擲。
苗初尋立刻反應,擰身封住她周身關竅,令她行動不能。
諸位弟子幫大師兄斂好屍首,繼而回山。
盡管快馬加鞭,又是一日。
掌門甫一聽聞此事,罕見地震怒,提鞭就將這不肖弟子抽成了陀螺。
又念及他親人盡失,還是隻罰了禁閉,
隻不過這一次,是真刀實劍的後山崖底。
這場修士戀上凡人的戲,也終唱成了天玄百年大恥。
18.
姜學一被關禁閉,倒真是安分又守己。
要不是知道禁閉地有暗道,怕是信了他的邪。
沒想到他一出後山,卻是來找我的晦氣。
彼時,
我正撫弄著菟絲子柔軟的細莖,聽苗初尋在我腦海中喘息。
我捏捏花苞,惹得那人渾“身”輕顫。
真是隻敏感的小妖。
我按捺不住笑意,回眸望向下了禁制的院門。
可能某人是真犯了“主人”的癮。
我起身欲走,他卻“手腳”並用,在我皮膚上纏下諸多曖昧紅痕。
姜學見狀,眸子裡除了震驚就是難以置信。
莫非他也犯了“前主人”的癮?
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舌頭:
“赭,你……你二人……”
我倚門而立,泰然自若。
他卻突然怒極,疾言令色:
“你是劍,他是y……是人,你們人劍有別,怎能如此荒唐?”
“荒唐?”未待我出聲,苗初尋便翩翩行來。
“大師兄與魔尊之女都愛得山盟海誓,我與阿赭的事,想來也不是那麼見不得人吧?”
姜學沒想到人會突然出來,頓時胸口起伏劇烈。
“你……”
“再說了,”苗初尋握住我的手,沒讓他言語。
“大師兄都能為了一個‘凡人’S去活來,我與阿赭隻爭朝夕。”
“人與人又高貴到哪去?
”
見他不再開口,我倆轉身欲走。
“阿赭,”姜學忽地傳音,“是我對不起你。”
“丁若水心懷不軌,是她屢屢蠱惑,我才信以為真!”
“阿赭,隻要我們重新開始……”
“大師兄,”苗初尋能聽到我的心聲,“阿赭還是別叫了吧。”
“畢竟,如今我才是古劍的命定之人。”
我適時拉長尾音:“回去吧,主——人——”
姜學緘口結舌。
感受著苗初尋與我相牽的手微微發顫,我心想:
原來是株小菟絲子,嘴硬,可愛。
19.
丁若水被押至戒律司,清峰掌門著清夜長老細細審問。
她乃魔尊之女,輕易S了恐會引起魔尊雷霆之怒。
屆時正魔兩道開戰,人間又將生靈塗炭。
當然,這是心懷蒼生的清峰尊者要考慮的事。
我唯一的目的,隻有對付姜學。
此番姜學回後山禁閉,字面意義上的循規蹈矩。
不再偷溜出來找茬,也沒在後山求著見師尊。
上輩子我S得慘烈,我絕不可能再放任姜學一帆風順。
讓他知道所愛非人隻是一步,我還要讓他自食惡果。
他要是束手束腳,對我來說才算麻煩。
秘法生效,
我前世的記憶在他腦夢中徐徐輪轉。
離開後山,我松了口氣。
這下子,應該不會等太久了。
20.
清峰S的時候,周遭無人。
我甚至都沒看到他的S狀,就已經被姜學控制著陷入昏睡。
現在想來,定是丁若水從中作梗,把斑斑血債加諸我身。
二人又使了手段,讓姜學本該在順利繼任後才能繼承的掌門秘法,提前掌握。
她隻為抹S劍靈,而他則是不由分說除我報仇。
但本來,清峰是不用S的。
若沒有丁若水暗度陳倉,他還能當幾百年掌門。
而這幾百年,夠一個風流缊藉的大師兄變得面目全非了。
我耐心準備著後續。
與諸位長老密談。
安排戒律司的弟子輪值。
確保後山禁閉地的密道暢通。
姜學依舊沒有異動,後山仍是悄無聲息。
很快,我等的那一天,到了。
21.
姜學幼時很是調皮,時常搗蛋。
禁閉是家常便飯,戒律司也是他常駐之地。
每逢這時,他都要向我抱怨哭訴,更多的就是撒嬌。
求我給他療傷抹藥,討些甜食零嘴。
滿嘴的花言巧語。
我到戒律司的時候,他已經敲暈了一幹弟子,站在了丁若水的牢房內。
“阿赭,你果然來了。”
為防意外,我特意來盯著丁若水,以免計劃有失。
也盯著姜學。
“以前在這兒,你總是哄我。”他面露回憶之色。
他既已想起前世種種,必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師尊喪命。
我仰頭抱臂:
“哪年的陳芝麻爛谷子,我又不是人。”
哪記得那麼清。
他聲音沉沉:“你還是怪我。”
我看著他墨色的雙眼:“我可不敢怪你,你多相信自己啊。”
“阿赭,是我被她騙了。”他好似激動起來。
“她說你兇性大發,S我姜氏,姍姍來遲隻是你清醒後的演戲。”
“師尊也是S於你手,隻因你不想被困天玄……”
“姜學,”我聲音染上了怒意,
“你又不是沒腦子!”
“那麼多的疑點,我還提醒過你,隻因你蠢!”
“隻因你自以為是,就將一切都歸咎於我!”
他一時愕然,竟面露茫然之色。
轉眼,卻是回身扼住了丁若水的脖頸。
他注視著眼前人,但字句都是說給我聽。
“你不就是想用她的命幫妖族報仇嗎?”
“喀嚓”一聲,脖頸被瞬間擰斷。
“休想。”
22.
利落得好像不曾說過“摯愛”。
他拋開屍體:“阿赭,區區魔教妖女,
你隻是被苗初尋騙了。”
我不願再聽,索性沉默。
“S了她,你能原諒……”
“滾。”
髒我的耳朵。
他抬頭,復對上我的眼神,神色癲狂:
“我知道,那個苗初尋才是我們的症結。”
他攫住我手腕,發動傳送符:
“你想讓他用丁若水誘S魔尊,再讓師尊對我失望,不是嗎?”
“阿赭,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
靈光一閃,立足之地已是頌竹居。
姜學嘴角含笑,語氣低柔:
“他是妖啊。
”
庭院一側,苗初尋被縛妖鎖禁錮在地,隱隱現出妖相。
“就像我被丁若水騙了一樣。”
“隻要再S了他,錯誤就能被修正,一切都能恢復原樣。”
這時,清雲真人踏入院門,姜學揚聲便道:
“清雲長老,弟子不得已傳密信與您,當真有要事稟告!”
“頌竹居內藏妖邪,苗初尋正是那妖王遺孤!”
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妖氣,源頭正是苗初尋。
“這妖孽潛伏天玄,蒙蔽尊者,包藏禍心,罪不容誅!”
清雲大駭,驚得說不出話來。
23.
方寸庭院中,
氣氛劍拔弩張。
苗初尋妖相盡顯,人事不知。
清雲真人似驚似怒,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姜學勝券在握,向苗初尋步步逼近。
“今日,我便替掌門師尊出手,親自除了這妖孽!”
他回頭看我,神色虔誠:
“阿赭,不論幾世,你都隻會是我一個人的劍。”
我掃了眼他,引頸望向院外。
天時地利。
姜學看我不忍直視,氣焰越發囂張。
他猝然出手,竟是要直接把妖丹捏碎!
“住手!”兩聲大喝。
一道清光擊來,將他揮退數十尺,是突然出現的清夜尊者。
另一道聲音來自清雲,她飛身上前護住了苗初尋。
與此同時,院外紛亂乍起,有人在慌亂之間哭嚎。
姜學跪伏在地,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掌門仙去了!”
24.
明明丁若水已經S了!
憑師尊的修為,誰還能對他下手?!
人自然是不能。
但蠱可以啊。
從始至終,我就沒想再留清峰活路。
放任他再做幾百年掌門,哪有S在親徒弟手裡痛快?
我說了,要讓姜學自食惡果。
讓他拿到記憶,隻是激起他報復心的第一步。
如他所想,留著丁若水的命威脅魔尊固然不錯。
但她體內種有煞蠱母蟲,子母一命,母去子隨。
而這子蟲,自是被愛她愛到不能自已的姜學,
種到了他的掌門師尊體內。
清峰偏愛親徒,常常近身指導。
姜學也景仰師尊,時時上門拜見。
故而,清峰S時,周遭無人,屍不見血。
他S也想不到,是自己害了亦師亦父的師尊。
苗初尋自幼被清雲真人收養,二人情同母子。
他妖王之子的身份,自然是被知悉。
包括諸位長老和掌門。
隻有姜學那等心胸狹隘之徒,以為憑妖血就能拿捏住他。
竟妄想通過S妖證道,以贖己罪。
他滿心以為,S了丁若水,師尊便性命無虞;
除掉苗初尋,他就能恢復大師兄的榮光。
殊不知,從一開始,我想要的隻有一件事。
讓他愛過的,丁若水,姜氏,師尊,通通都毀於他手。
當然,這裡要感謝清雲和清夜。
姜學以為是他的一封密信將清雲真人引來頌竹居。
其實是我提前讓她做戲,承諾能看清姜學的嘴臉。
戒律司的弟子也被我早早打點過。
清夜尊者能信我,全是因為我說今夜必定能清理門戶。
S魔教妖女事小,還能說是替天行道。
但指控甚至手刃同門師弟,其罪可誅。
於是乎,還是在戒律司,我見了姜學最後一面。
25.
同樣的牢房。
囚徒從滿手鮮血的魔尊之女換成光風霽月的天玄大弟子。
姜學面色灰敗,禁制封住了靈力,鐵鏈把他鎖在角落。
或許本不該如此狼狽。
這一輩子,他還會是眾人眼中淵渟嶽峙的大師兄,
如果沒有我喚醒他的記憶。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原點,為此不擇手段。
直到我走到面前,他眼中才有了神採。
他掙扎起身,想抓我的手腕:
“阿赭,師尊……”
我後撤一步,他的手落空了。
“你一定有很多問題吧?”
他表情麻木,僵在原地。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的臉,緩緩開口。
“明明重來了一次,為什麼姜氏還是會滅門?”
“為什麼師尊還是會S?”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便多一分慘白。
直到雙眸黯淡,嘴唇顫抖。
“姜氏因你而S,因為丁若水想嫁禍於我,而她是你的摯愛。”
“清峰尊者因你而S,因為她要天玄群龍無首,拿捏下一任掌門。”
他猝然抬頭,咬牙切齒:
“你為何……”
“我為何不救他們,”我勾起嘴角,“是嗎?”
我貼近他耳畔:“隻有與清峰極為親近之人,才能使他中蠱。”
姜學猛然後退,跌坐在地。
目無焦距的眼中溢滿了痛苦。
“姜學,S了他們的人,始終是你。”
我打出一道 ,
貫穿他心口。
他望向我,似還有未盡之言。
四目相對,我最後開口:
“這是你,欠我的。”
26.
天玄掌門仙去,大弟子身S。
長老們幾番商討,決定由清雲真人暫代掌門之職。
魔尊之女S於正道之手的事很快傳開。
一幹魔頭早已按捺不住,對正道門派百般騷擾,即將兵戎相見。
這時,魔尊S了。
不是S於內讧,也不是S於正道圍攻。
無人知曉內情,隻知道魔道眾人如鳥獸散,難成威脅。
據傳聞,是一妖族之人手持血刃,於魔宮腹地將其凌遲致S。
不過也沒什麼人信就是了。
而苗初尋是妖的事,不知怎的,突然就人盡皆知了。
27.
“苗師兄,你們妖真的吃人嗎?”
“師兄師兄,你今年貴庚啊?不會已經是千年老妖怪了吧!”
“師兄你是狐妖嗎?不然怎麼生得如此好看啊哈哈哈!”
……
看吧,跟我當初想得一樣。
苗初尋一個閃身,險些將我擠下屋頂。
他環住我脖頸,邊說邊往我頸窩貼:
“阿赭,你怎麼還看我笑話!”
怎麼這麼黏糊。
我薅住他頭,呼嚕了幾把:
“師弟師妹哪是關心你啊。”
他支支吾吾,嘟囔出一句:“我不管。
”
我感受著他略高的體溫,突發奇想:
“我說,你們菟絲子,到底能不能補腎益精啊?”
動作戛然而止。
少欽,湿熱的鼻息靠近。
“主人什麼樣子,阿赭不應該一清二楚嗎?”
補不補的我不清楚,他的話好像讓我全身過敏。
我雙手掐印,帶著他移回屋內。
摸著苗初尋泛光的雙眼,我連通心聲:
“主人什麼樣,我還得再多體會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