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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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州寒拿起手機,他不知道跟誰打電話。


 


“嗯,幫我把城西的別墅賣了,我要拿錢救蘇雯出來。”


 


“房產證?”許州寒皺眉,“你等等。”


 


他剛說完,我伸手將早就打印好的合同遞過去。


 


許州寒說:“還算你有點良心,等蘇雯救出來,我們就舉行婚禮——”


 


我開口打斷他:“你先看清楚。”


 


許州寒皺著眉低頭,愣住了。


 


隻見手上拿著的合同上清晰地寫著五個字。


 


——離婚協議書


 


5


 


許州寒的身子僵住了。


 


手中SS地捏著那份離婚協議書,

皺著眉看向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我和許州寒領證領得早,甚至沒有辦婚禮。


 


他那時候窮,說怕會委屈我,還怕被親戚朋友看不起。


 


領證那天,他帶著我吃了一碗餛飩面,緊緊抱著我不撒手。


 


“老婆,我終於娶到你了。你放心,這一輩子我都會對你好的。”


 


他的眼睛晶亮,裡面裝滿了笑意,我看得下意識也跟著開心起來。


 


那時候我以為會是永遠,原來是我太天真,不知道人心易變。


 


“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要和我離婚?青禾,你現在怎麼這麼物質。”


 


“蘇雯從大山裡出來,我和她再怎麼樣也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你非要鬧得如此難堪是吧。


 


直到現在他還在以為我在胡鬧。


 


“許州寒,到底是誰先鬧得難堪?你又憑什麼覺得我會忍受你帶著小三回家。”


 


“青禾,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什麼叫小三,你這樣說她,以後她該怎麼見人。”


 


我看著許州寒。


 


“原來你也知道會沒法見人,我還以為你是個木頭,什麼都不懂呢。”


 


許州寒張了張嘴,眼神冷漠地看向我。


 


“不管怎麼樣,今天我一定會屬蘇雯出來。”


 


我被那根冰刺的一疼,嘲諷地笑了一聲。


 


難聽,物質,這就是他對我這幾年的評價。


 


我和許州寒當初要結婚的時候。


 


爸媽因為我S活要嫁給許州寒要和我斷了關系。


 


我一個人頂著巨大的壓力去了許州寒家。


 


拿出所有的積蓄陪著許州寒創業。


 


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從客戶那裡碰了釘子每天愁眉苦臉。


 


我看得心疼,讓他坐在辦公室裡安心當老板,我去陪著客戶喝酒,喝得半夜胃吐血。


 


從此我喝壞了身子,再也懷不上孩子。


 


那天晚上許州寒抱著心灰意冷的我,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他說:“別怕,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有沒有孩子都不會影響我愛你。”


 


他用狗尾巴草給我做了兩個戒指,分別戴著我們兩個手上,說有錢了,我想要什麼戒指就要什麼戒指。


 


那些過往像是電影一樣在我腦海中快速地掠過。


 


最後變成了泡沫,飄在空中。


 


我嘗試觸碰,

碎了,變成了現在許州寒皺著眉看著我的臉。


 


那雙臉上對著我神情是顯著的不耐,還有厭煩。


 


我突然就倦了。


 


已經變了心的人,怎麼做都沒有用。


 


不想和許州寒繼續拉扯,我轉身開口。


 


“城西的別墅是我的個人資產,你動不了。”


 


“還有,離婚協議籤了吧。”


 


6


 


那封離婚協議書許州寒最終沒有籤。


 


蘇雯在警車裡大哭大鬧。


 


她忙著去追蘇雯。


 


第二天,蘇雯在警察局被保釋出來。


 


許州寒最後想了什麼辦法救出了蘇雯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隻是他有辦法將蘇雯從警察局贖出來,卻沒有辦法止住網上事情的發酵。


 


隨著網友們看著蘇雯的臉,更多的事情被扒出來。


 


原來她根本就不是當初那麼單純。


 


十五歲的時候就因為在學校校園霸凌一個女生導致別人跳了樓被學校開除。


 


十六歲因為和別人打架,被人扣下,父母前去贖人,卻不小心出了車禍,雙雙離世。


 


而蘇雯沒有半點內疚,拿著父母的喪葬費去酒把喝酒。


 


直到十七歲,被我和許州寒帶著離開了當時的環境。


 


“這可真是魔童降世。”


 


“誰攤上她可真是倒了大霉。”


 


“不止不止呢,你看她現在,把資助人弄得夫妻都要離婚了。惡心啊,我活這麼大頭一次遇到這麼惡心的人。”


 


這件事剛開始隻是在網上發酵,

後來逐漸被人扒出來蘇雯現在的地址。


 


好友打來電話給我說:


 


“現在許州寒上班都去不了,門口全是送的白菊花。”


 


“而且有人天天朝著他家門口扔臭雞蛋,整條街上都是一股臭雞蛋味,鄰居們都天天投訴。”


 


“許州寒到底是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去惹一身騷。”


 


“他現在肯定後悔了。”


 


聽到這裡我睫毛垂了下去。


 


好友一聽我沉默,立馬覺察到自己說錯話了。


 


“啊,對不起啊,禾禾,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剛想說話,就在這時,門鈴響了一下。


 


皺著眉向外看去,

竟然是許州寒。


 


“青禾,對不起,我錯了。”


 


好友在電話耳麥裡對著我說:


 


“看吧,我就知道他後悔了。”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但下一秒,許州寒繼續說:


 


“青禾,你放了小雯吧,之前的事是她做錯了,我已經說過她了。


 


怎麼說她也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這種大規模的網暴,你是要逼S她嗎?”


 


我的心髒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問。


 


“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許州寒沒說話,我嘲諷地笑了一聲。


 


見我臉色不好,他才繼續說:


 


“就算不是你做的,

隻要你在網上說一句之前的事都是你的玩笑,蘇雯那邊就沒人在乎了。”


 


在一起這麼多年,許州寒頭一次這麼低聲下氣地和我說話。


 


還是因為另一個女人。


 


我忍著胸口幾乎錐心的痛,半晌才開口。


 


“玩笑?她遭受網暴不行,我就可以是嗎?”


 


“滾,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終於再也壓制不住胸口那股委屈。


 


以前我以為許州寒隻是變了心,但是多少對我還是有點感情的。


 


現在才發現我錯了。


 


好友怕我出意外,一直沒有掛斷電話。


 


聽到我的哭聲,她有些擔憂地詢問。


 


“禾禾,

你沒事吧?不要為了不值得的難過。”


 


我擦幹淨眼淚,對著電話那頭說。


 


“我沒事。”


 


這是我允許自己為了許州寒的事最後一次難過。


 


後來的一個月,許州寒再也沒有來找過我。


 


倒是蘇雯每天來我公司樓下溜達。


 


她摸著自己懷孕的小腹,對著懷裡的寶寶說:


 


“爸爸真是厲害,一次就中了。”


 


“不像是某些不會下蛋的母雞,這麼多年了,都下不出一個蛋。”


 


“還有爸爸已經給小寶寶買好了別墅了,寶寶你一出生就能走向人生巔峰。”


 


“不像某個人,晚年可就悽慘了。”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

徑直上了車。


 


助理開口:“老板,要我找人把她趕走吧。”


 


“不用。”


 


趕走了我還怎麼看熱鬧。


 


我瞥了一眼蘇雯身上的金子和名牌包包,冷淡地開口。


 


“從今天起,停止對許州寒公司的一切資金資助。”


 


他還不知道。


 


他的公司很久就已經破產,隻剩下一個空殼。


 


能存活到現在,全都是因為我在填他的窟窿。


 


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更悽慘。


 


7


 


父母得知此事之後,非但沒說我什麼,還將我帶回家連夜慶祝。


 


第二天爸爸直接召開董事會。


 


直接點名以後絕對不和許州寒的公司有丁點合作。


 


作為a市的龍頭,這話一出,無數公司快速地斷了和許州寒的合作。


 


不過第三天,許州寒就找上了我。


 


將我堵在了我爸公司門口。


 


還沒有顯懷就挺著大肚子的蘇雯跟在後面。


 


“青禾,你非要這麼趕盡S絕是嗎?這個公司是你我當初一手創建的,你現在要全部銷毀?”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惡毒。”


 


惡毒。


 


原來隻是不想像以前一樣給別人當冤大頭,就是惡毒。


 


我頭一次感覺和許州寒說話這麼費勁。


 


蘇雯在旁邊趾高氣揚地說:


 


“老公,她就是嫉妒我懷了孩子。


 


你還給孩子買了一個大別墅。”


 


“老公?


 


這次我終於被面前的兩個人逗笑了。


 


“蘇雯,我記得我現在和許州寒還沒離婚呢吧。”


 


“原來之前那句著名小三專業戶是給你自己準備的?”


 


現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周圍聚滿了人。


 


無數的目光落在蘇雯身上。


 


“這個不就是前幾天霸凌別人的女人,竟然還是個小三。”


 


蘇雯的臉瞬間成了醬油色,一雙眼睛使勁瞪著我: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要是你能生出來孩子,州寒哥哥還會來找我嗎?”


 


“你現在要是對我好點,等我肚子裡大寶貝長大之後,你晚年悽慘沒錢吃飯,還能讓他施舍給你點。”


 


我的目光落在蘇雯的肚子上。


 


這是還沒生出來,就已經當成龍子了?


 


我嘲諷地笑了一聲。


 


蘇雯更氣炸了:“你笑什麼?”


 


“我笑你是頭豬,”我絲毫不留情地嗤笑蘇雯,“我晚年悽慘?你不如問問你的親親老公,他手裡的錢都是誰的。”


 


蘇雯愣住了。


 


“我老公的錢都是自己掙來的,他可是這個公司的老板。”


 


這句話剛說完,我身邊的助理走了過來。


 


“這是您要求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根據您的婚前財產和婚後可支配的資產,許先生離婚後可分配的資金為0。”


 


許州寒手握成拳。


 


“青禾,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許州寒,你創業的那些資金花的我的那些錢我都沒有給你算。”


 


我將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


 


“準備走法律程序還是籤,你自己看著辦。”


 


“當然要是現在籤呢,我們一別兩寬,各自歡喜。要是走法律程序,我就不能保證你是不是負債出戶了,許先生。”


 


許州寒一雙眼睛SS地盯著我。


 


“好,青禾,你真是好樣的。”


 


“沒了我許州寒,看誰還會要你這種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我依舊是平靜地看著他。


 


最後他幾乎用盡所有力氣,在上面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蘇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說的是真的嗎?你不是公司的老板?為什麼一分錢沒有。


 


那我們兒子的別墅怎麼辦?”


 


我拿過離婚協議書,諷刺地看著她。


 


“老板?你跟在我身邊這幾年竟然沒看出來誰才是真正的幕後老板?


 


那你兒子的別墅還是準備等下輩子吧。”


 


蘇雯整個臉快速地慘白。


 


我對著她眨了一下眼。


 


“再告訴你個秘密。許州寒也是我在大山裡撿出來的。”


 


“姐不要的東西,現在送你了,拿走,不謝。”


 


蘇雯抱著耳朵發出一聲尖叫。


 


我轉身上樓,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8


 


幾乎是剛回到工位,


 


好朋友萱萱就給我打來電話。


 


“你竟然直接走了,後面有好戲都不看。”


 


我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整理剛才的資料。


 


“怎麼了?”


 


萱萱異常激動地說:


 


“蘇雯那個賤人知道許州寒是個空殼老板之後,直接重重地打在許州寒臉上。許州寒當時都被打懵了。”


 


“他咬牙切齒地問蘇雯為什麼打他。”


 


“蘇雯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沒錢裝什麼有錢人,害得老娘耽誤了五年的青春。滾,傻逼。”


 


“蘇雯當時轉身就走,許州寒一把抓住她,問他跟他在一起就是為了他的錢嗎?就算是要走,也要把孩子生下來再走。


 


宣宣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


 


“禾禾,最勁爆地來了。蘇雯直接不裝了,嘲諷地看著他說:你錢都沒有,你覺得孩子是你的嗎?”


 


我跟著笑了一聲。


 


宣宣嘆了一口氣。


 


“禾禾,蘇雯從頭到尾隻是圖錢,你說許州寒呢,他圖什麼?”


 


我垂下睫毛,看著自己的指尖。


 


“不知道。”


 


我這才發現,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竟然也不知道許州寒要幹什麼。


 


隻是沒想到,這個問題在一周後就得到了答案。


 


那天我剛好下樓扔垃圾。


 


許州寒喝得爛醉,攔住了我。


 


“青禾,青禾,別走。


 


若是他開口,我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許州寒。


 


他全身酒氣,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的,臉上的胡子都沒刮幹淨。


 


“許先生?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好像已經離婚了。你現在找我又要做什麼?”


 


許州寒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你知道嗎,這三個月時間,沒了你在我身邊,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愛的人是誰。”


 


聽著他的話,我幾乎笑了。


 


“怎麼。蘇雯扔下你不管?”


 


許州寒頓時愣住了。


 


半晌才張了張嘴。


 


“別提她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最愛我的人是誰。”


 


“當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總是自卑,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不論是出身還是工作能力都比我強太多。”


 


“越在你面前,越是襯的我越狼狽,這才讓蘇雯那個賤人有機可乘,都是因為她,是她破壞了我們感情,你看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就是個伥鬼,青禾,我都是被她逼得,你要相信我。”


 


我嗤笑了一聲。


 


輕聲說道:


 


“你知道嗎許州寒,你要是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出軌了,愛上了蘇雯,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都是她逼得,好一個都是她逼得,她能逼得你硬嗎?”


 


許州寒僵住了,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我瞥了一眼,不想再有什麼牽扯,我轉身就走。


 


許州寒卻一把拉住我的裙擺,對著我直直地跪了下去。


 


“青禾,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這次我一定好好愛你。”


 


那張臉原本讓我心動不已的臉,如今從高處向下看,胸口竟然升起一股惡心之感。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蘇雯都不要的垃圾,你覺得我還會再要嗎?”


 


許州寒因為喝了酒,身形不穩,被我甩在地上。


 


泥水沾滿他的臉。


 


他用一種卑微帶塵埃的語氣問我。


 


“青禾,我們真的沒有一點可能是嗎?”


 


我聲音平靜到幾乎冷漠。


 


“是。”


 


“許州寒,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分開就體面一點。


 


別讓我覺得你惡心。”


 


許州寒愣住了。


 


我轉身上樓,直到消失在拐角的時候,才聽到那句。


 


“好。”


 


9


 


後來我很少聽到許州寒的消息。


 


都是宣宣告訴我的。


 


聽說後來蘇雯生產,他不信那不是自己的孩子,偷偷去醫院。


 


結果發現孩子頭發是黃棕色的。


 


許州寒沒了理智,高高舉起手中嬰,在醫院摔S了孩子。


 


這件事轟動挺大,還上了新聞。許州寒被判了七年。


 


不過這些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全力投入事業之後,不過半年,爸爸就看到了我在商業上的天賦,幹脆當起了甩手掌櫃。


 


兩年後,我認識同樣是顧家的掌權人顧凌宇。


 


剛開始我們是商業上的對手,後來越來發現無論是財力,智力,還是三觀,喜好,我們都高度一致。


 


一年後,我們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結婚那天,我穿著白色婚紗站在臺上,突然感覺到一個熱烈視線注目著我。


 


隻是一回頭卻消失不見了。


 


我走了幾步,低頭一看。


 


門口放著一個狗尾巴草,上面圈著一枚戒指。


 


我拿起來,愣了一下。


 


上面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句。


 


“這是年少的時候答應給你的,拿著吧,不值錢。


 


以後,祝你幸福。”


 


就在這時,顧凌宇走了過來,在身後環住我。


 


“看什麼呢?這是誰送的?”


 


我不太在意地說:“前夫。”


 


說完,我就把戒指和狗尾草一起揚進風裡。


 


顧凌宇問我:“不留著嗎?做個紀念。”


 


我說:“沒什麼好紀念。”


 


“那隻是幾年,不太那麼珍貴的時光。”


 


就像這個狗尾草。


 


就像那枚戒指。


 


唯一珍貴的,僅僅是曾經年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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