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每天陪客戶喝到胃出血,熬夜改方案到凌晨,難道不是為了以後讓你和你爸過更好的日子?你就不能體諒我一點,別總拖我後腿?”
他的話像冰雹一樣砸下來,我忽然想起婚前的種種。
他說會把我爸當成親爸照顧,說會護著我不讓我受委屈,說我的所有東西他都會好好珍藏。
可現在,我的傳家寶被砸,我爸病危住院,他關心的隻有自己的晉升,隻有如何讓我妥協退讓。
那些溫柔體貼,原來全是為了利用鋪墊的假象。
民警趕來後,核實了盜刷記錄和毀物證據,給許卿卿做了筆錄。
蔚季炳全程臉色鐵青,
等民警和鄰居都散去,他把公文包狠狠摔在沙發上,怒吼聲震得窗戶發顫。
“岑妤念,你滿意了?盛世集團那邊已經放話,要是這事處理不好,項目就換人!我三年的努力,全被你毀了!”
“你就不能懂事一點?不就是花你點錢嗎?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緩緩拿出手機,點開婚前財產公證文件,又翻出他偷偷錄我指紋的證據,最後調出父親ICU的繳費單,一字一頓。
“蔚季炳,那錢是我爸的救命錢,不是給你討好別人的籌碼。”
“我的傳家寶,是外公的遺物,不是讓她隨意毀壞的東西。”
“我爸的命,
更不是你用來權衡利弊的犧牲品。”
他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冷靜。
我看著他,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們的婚約,取消吧。”
4
“取消婚約?”
蔚季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嘲弄,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荒謬的話。
他猛地拍向茶幾,水杯震得叮當作響,茶水濺出。
“岑妤念你腦子進水了?就為這點破事要毀婚約?”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我,眼神裡滿是輕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沒工作沒收入,全家就靠一個病秧子老爸的老本撐著,
離了我,你爸的ICU床位都保不住,還想在這城市活下去?”
“你忘了是誰在你爸上次病危時,連夜幫你找專家?是誰幫你扛下親戚的催債?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提分手?”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那些所謂的恩情,樁樁件件都是我付了雙倍酬勞請他幫忙。
如今卻成了他拿捏我的資本。
我看著他猙獰的嘴臉,心裡最後一點對過往情分的留戀,徹底煙消雲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是許卿卿發來的微信,沒有文字,隻有一段視頻。
點開的瞬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視頻裡,是我放在臥室衣帽間的首飾盒。
我母親留下的珍珠項鏈被扯斷,珍珠散落一地,許卿卿正用剪刀剪著我外婆傳下來的銀質發簪,
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而最讓我心痛的,是我生日時外公送我的玉镯,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三截。
她對著鏡頭笑得張揚又惡毒。
“嫂子,季炳哥哥給我配了你家的備用鑰匙呀,說讓我來拿點東西當補償。這些老古董看著挺廉價的,我幫你處理掉,省得佔地方。”
“對了,玉镯碎片還把我劃傷了,醫生說去疤要幾十萬呢!這筆錢你得給我報銷哦。”
“識相的話,趕緊把十九萬八的訂單付了,再把賠償費轉過來,不然下次我就去醫院‘看望’你那病危的老爸,跟他好好聊聊你是怎麼無理取鬧的!”
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凍得我渾身發麻。
那些首飾不是什麼名貴珠寶,
卻是母親和外婆留下的念想,每一件都承載著她們的溫度。
許卿卿毀掉的不僅是首飾,更是我對親人最後的牽掛。
我猛地抬頭,眼神像淬了冰,直直看向蔚季炳:“我家的鑰匙是你給她的?”
蔚季炳被我眼裡的冷意嚇得後退一步,語氣慌亂。
“我……我也是被逼的!卿卿說要是不給她鑰匙,她就讓她爸撤了我的項目,我三年的心血不能白費啊!”
“所以你就看著她毀我的東西,看著她威脅我爸的安危?”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不就是幾件破首飾嗎?值不了幾個錢!”
蔚季炳還在辯解,臉上滿是不耐煩。
“岑妤念,你別小題大做!卿卿是盛世集團的千金,跟她搞好關系對我很重要!你就不能懂事點,忍一忍?”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話,是張香蘭。
我接通免提,她尖利的聲音立刻傳來。
“岑妤念!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跟我兒子在一起,他就沒順過!現在還惹得卿卿不高興,差點毀了我兒子的前程!”
“我告訴你,趕緊取消婚約,把房子和存款都留下!你爸那個藥罐子天天燒錢,你根本不配耽誤我兒子!”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炫耀。
“卿卿說了,隻要你退出,她就跟我兒子訂婚,還能幫我兒子升副總!你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跟她提鞋都不配!”
“限你三天之內收拾東西滾回你那個破家,
不然我就帶著親戚去醫院鬧,讓你爸S也不得安寧!”
我看向蔚季炳,他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默認了他母親的所有威脅和侮辱。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真面目。
所謂的感情、承諾,不過是他們利用我的籌碼。他們想要的,是我的房子、我的存款,是讓我淨身出戶,好給許卿卿騰位置。
我曾以為,真心相待就能換來珍惜,妥協退讓就能換來安寧。
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我的自欺欺人。
我掛斷電話,沒有憤怒,隻有一片S寂的平靜。
然後,當著蔚季炳的面,我撥通了一個塵封兩年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聲音。
第2章
5
“大小姐,
您終於聯系我了。”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隻有眼底的寒光在閃爍。
“孫姨,幫我辦兩件事。第一,凍結蔚季炳和許卿卿名下所有資產。第二,準備好律師函,我要讓他們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孫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久別重逢的哽咽,卻依舊不失沉穩。
“大小姐,您知道這一刻我等了多久嘛!這兩年您一個人扛著,真是苦了您。”
蔚季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手指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你到底是誰?孫姨?什麼大小姐?你不是說你家道中落,就剩個病秧子老爸嗎?”
手機突然震動,是閨蜜發來的微信。
“妤念!靶向藥我託人從國外緊急調來了,已經送到醫院!叔叔搶救成功,脫離危險了,醫生說情況穩定住了!”
我懸著的心驟然落地。
沒等我回復,孫姨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枚沾著劃痕的珍珠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孫姨,守拙計劃結束。第一,動用護岑基金,立刻安排包機和瑞士頂級私人醫療團隊,把我爸接去國外修養,全程無縫對接,費用不計成本。第二,啟動清濁程序,針對蔚季炳、許卿卿及相關人員,按規矩來,別讓他們有機會再興風作浪。”
“明白!”
孫姨的聲音斬釘截鐵。
“醫療團隊和包機已經在調遣,
清濁程序即刻啟動,大小姐靜候佳音。”
掛了電話,我終於抬眼看向蔚季炳,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再到泛著絕望的灰敗。
“你……你在說什麼?護岑基金?那不是傳說中隻做頂級私人醫療和公益信託的神秘基金嗎?”
“你以為我讓你幫我找的專家,真的是你託關系請來的?”
我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你墊付的那點押金,不夠基金裡一瓶營養液的零頭。我隱姓埋名,不過是想看看,沒有岑家光環,能不能遇到真心待我的人,可惜,我看走了眼。”
我起身拿起沙發上的絲絨盒子,將散落的珍珠、斷裂的銀簪和玉镯碎片一一收好。
“解除婚約的律師函,
半小時後會送到你手上。這房子是我母親的遺產,你搬進來時帶的東西,現在立刻打包帶走。至於你偷偷錄我指紋、盜刷我賬戶的行為,我的律師會一並追究民事和刑事責任。”
蔚季炳猛地站起來,想抓我的胳膊,卻被我側身避開。
他紅著眼嘶吼,“岑妤念!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為你付出了兩年!沒有我,你能安穩過這兩年嗎?”
“付出?”
我嗤笑,“你所謂的付出,是花著我的錢,養著你的情人,毀著我的傳家寶,踩著我爸的命往上爬?蔚季炳,你不配。”
說完,我提著盒子走向門口,留下他在原地瘋狂咆哮。
樓下,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早已等候,司機恭敬地為我打開車門。
車子沒有駛向市中心,
而是往城郊的私人別院開去。
那裡有岑家專屬的文物修復工作室。
孫姨早已在別院門口等候,見到我,立刻迎上來。
“大小姐,修復大師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另外,清濁程序有了初步進展,跟您同步一下。”
我點點頭,走進工作室,將絲絨盒子遞給白發蒼蒼的修復大師,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碎片,才轉頭看向孫姨。
“蔚季炳那邊,我們查到他利用你提供的資源,私下截留項目款、偽造業績,已經將證據提交給他們公司審計部和行業協會。”
“他不僅被當場開除,還被列入行業黑名單,以後再也拿不到任何項目。他名下那套靠截留款買的公寓,已經被查封凍結,用於賠償公司損失。”
“至於許卿卿的父親,
我們沒有動他的公司,而是查到他當年為了上位,惡意打壓過你母親的初創項目,還竊取了核心方案。我們把證據交給了當年被牽連的幾家企業,現在他們聯合起訴許明遠,盛世集團股價暴跌,合作方紛紛撤資,自顧不暇,根本沒精力護著許卿卿。”
“許卿卿本人,私闖民宅毀壞文物、敲詐勒索,警方已經正式立案,剛才她試圖逃跑時被抓獲,現在正在接受審訊。她那些所謂的奢侈品,大多是貸款購買,現在貸款公司已經上門催收,她名聲盡毀,還背上了巨額債務。”
“張香蘭威脅去醫院鬧事的錄音,我們已經交給了醫院安保和社區居委會,同時查到她多年前曾挪用你外公留下的慈善捐款,我們把證據匿名舉報給了相關部門,她現在不僅被鄰裡指指點點,還面臨調查,自顧不暇,再也不敢找你麻煩。
”
我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修復大師手中的玉镯碎片上,那些被毀壞的念想,正在被一點點拼湊。孫姨補充道,“大小姐,您父親轉院的事宜已經對接妥當,包機明天一早出發,醫療團隊全程陪同,您放心。”
聽到這話,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堅定。
修復大師抬頭,溫和開口。
“小姐放心,這些首飾都是老物件,有感情在,我一定盡力還原它們本來的樣子。”
我點點頭,走到窗邊,看著別院外的綠樹成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