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換上婚紗,我剛出試衣間,突然被人攔腰抱起,雙腳離地!
又是段景辰!
「先生,新娘太美了!今天下單,八折!」店員不開眼地促銷。
我狂掙扎:「放開我!老娘就要穿這個去鬧婚!氣S那對狗男女!」
段景辰的手臂不松,低聲吼我:「別衝動,為他們丟人,不值當!」
「我就衝動!」我嗓門很大,「你體面!你女朋友給你頂綠帽子,你乖乖戴著屁都不敢放一個!老娘忍不了!再攔,連你帶渣男一起砍了!」
女店員趕緊溜走,生怕濺一身血。
段景辰卻把我抱到落地鏡前放下:「你自己看,這麼漂亮就為大庭廣眾讓人指點笑話?」
鏡中的我,好美!
我和周明軒結婚沒舉行儀式,因為他說不喜歡鬧騰的場面。
這是我第一次穿婚紗。
婚紗勾勒出纖細的腰身,緞面折射著柔光,襯得肌膚如玉。
急促的呼吸讓我雙頰緋紅,眼睛因怒氣格外明亮,竟比任何妝容都動人。
而身後那個男人,隻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長褲,但身姿挺拔,此刻正他彎著眼看著鏡子裡的我。
好一對俊男美女……呃……我忽然覺得畫風不太對。
「你說得,有點道理。」我轉身回去換衣服,心裡納悶,我幹嘛要聽他的?
出來時,他居然還在休息區。
「你怎麼還沒走?」
他遞來一瓶水:「想看看你接下來還能作出什麼妖?」
「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這怎麼叫看熱鬧?」他一臉正氣,「咱倆好歹同事一場,我堅決站你這邊。
」
「這麼仗義?」
他不懟我,我反而有點不習慣。
走出店門,「等我一下!」他突然把車鑰匙塞我手裡,轉身跑回店裡。
隔著玻璃,看見他掏出手機對店員說了幾句,對方突然驚喜地捂住嘴狂點頭,也拿出手機。
兩手機輕輕一碰。
切!狗男人!見縫插針地撩妹!
「又打什麼鬼主意?」他上車見我沒好臉。
「跟你無關。你這麼愛管闲事,怎麼沒管好你【女朋友】的肚子?」
「喂!」肉眼可見,他惱了,「最後說一次,李珠珠不是我女朋友。再說,你的事不算闲事。」
「算什麼?」我逼問,「你是不是看我倒霉特興奮?」
「你?!」他瞪我一眼,猛地發動車子,「你可真蠢!」之後一路沉默。
「哼!」我無聊地撕著手上的倒刺,心裡盤算怎麼鬧一場才能傷敵一千我毫發無損。
「非得這麼狠?」
「什麼?」
「撕倒刺。」他朝我手努努嘴,「每次跟我吵完你都這樣,有時還用牙咬,然後準能憋出個壞招。」
「真的嗎?你洞察力很強哦!」我忍不住笑出聲,想想確實是這樣。
他鬱悶地斜我一眼,臉上寫滿「你才知道」的委屈。
我一時竟有點晃神。
S對頭段景辰,今天有點……不對勁。
我一直覺得他整天端著一張冷臉看不上我,我當然也不服他。
「沒想到啊,咱倆會因那對狗男女統一陣線。」我大發感慨,「天下大勢,果然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皺眉,「不都離婚了嗎,咱好好開始新生活不行嗎?非得把自己活成怨婦?好像你多在意周明軒似的。」
「我有嗎?」我來脾氣了,「再說,這是在意不在意的事嗎?」
「不愛了,給個痛快,一拍兩散,各奔東西。然後他愛跟誰睡跟誰睡,跟我沒一毛錢關系。」
「可他呢?悶葫蘆似的打S也不說,我要不是撞破,還不知道要被他騙多久?」
「還有,孩子都八周了,他們啪啪痛快了,對我公平嗎?對那個孩子公平嗎?」
「讓我原諒,沒門!再說,原諒也得有誰站出來跟我說過一句【對不起】吧?」
「有誰和我說過嗎?」
突然的,我把自己說哽咽了,段景辰頓時慌了神,「嘎」一腳剎車停路邊。
「行行行,你說吧,我要怎麼配合,你才能出這口氣?
」
我用力吸吸鼻子:「你去綁了他們,我要點天燈!」
「嘶!」段景辰抽口冷氣,拉遠焦距上下掃視我:
「YOU……夠狠!」
7
婚禮當天,我和段景辰遠遠看著那對狗男女在酒店門口迎來送往,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說說你的計劃。」段景辰抱著胳膊歪頭看我,滿臉寫著「我看你作妖」的惡趣味。
我忽然覺得,和他一起搞事情,遠比讓那對狗男女丟人現眼有趣。
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讓我莫名興奮。
「一會兒你給我把風,」我眼露精光,「我先去會會新娘。有些事不問清楚,心裡疙瘩解不開。」
新娘休息室裡,李珠珠看見我,像見了鬼,下意識地往我手上瞟。
「放心,
潑你硫酸也不會挑今天,」我冷笑,「就問你一件事:為什麼是周明軒?」
以我對周明軒的了解,他再耐不住寂寞,底線也不會碰我身邊的人,隻能是李珠珠主動。
可我平日待她不薄,是什麼讓她放著段景辰那塊肥肉不要,偏偏去啃周明軒這塊窩窩頭?
李珠珠臉上掠過復雜的情緒,悽苦一笑。
「為什麼?因為他是你老公啊。隻要能讓你不痛快,什麼樣的男人我都認了。」
「所以你根本不愛他,隻是單純恨我?是哪次獎金分少了?還是我搶了你的功?你至於搭上自己一輩子幸福嗎?」
「幸不幸福不重要,」她聲音陡然拔高,「隻要能傷到你,我就算達成心願!」
「達成心願?」我心頭一震,好家伙,她玩得夠大,為氣我直接玩出個孩子。
我沒興趣跟腦回路清奇的李珠珠爭對錯,
按了按口袋裡的錄音筆。
行了,捉奸的照片,加上剛才的錄音,夠給他們的婚禮增光添彩了。
「等一下!」
我轉身想走,李珠珠猛地叫住我,聲音急切,「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恨你?」
「不想!」我聳聳肩,「我沒興趣聽你罵街。」
「不是因為獎金!也不是因為升職!」她衝到我面前攔住門,SS盯著我,「是因為段景辰!他喜歡你!所以我恨你!」
我嚇得往後一跳:「你瘋了吧?扯他幹什麼?全公司都知道我倆一天吵八百回?他喜歡我?你不如說太陽打西邊出來!」
「我巴不得他天天跟我吵!」李珠珠激動得語速飛快,「你和周明軒宣布結婚請部門吃飯那晚,段總喝多了,是我送他回去的!他抱住我,我以為……我以為他終於看見我了!
可他嘴裡喊的是你的名字!【常薇,別走!】。」
我的心猛地一跳,嘴上硬:「……萬惡的資本家,都喝醉了還想讓我回去加班,這有什麼?」
「有什麼?」李珠珠破音尖叫,「有一次應酬你喝醉了,我給你送包看見他送你回房間!我偷偷在外面等,結果他過了很久才出來!衣服是亂的,頭發是湿的!這你又怎麼解釋?!」
我努力回憶:「那次啊,你在外面沒聽到嗎?他在房間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還吐了他一身,他氣得把我扔浴缸裡醒酒,我發酒瘋亂撲騰,搞得他渾身湿透,好不容易才把我摁住!就這麼簡單!」
「我不信!」李珠珠繼續尖叫,「我為了讓他多看我一眼,拼命模仿你的樣子,學你穿衣打扮!他確實對我跟對別人不一樣,經常和我說話,可問得最多的還是你!『她吃早飯了嗎?
』『胃疼好點沒?』『這次出差累不累?』他甚至送我包,送我衣服,就為了能從我這裡知道更多你的事!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恨你!」
「所以我找到周明軒,他同樣被你忽視,被你傷害!我們都是受害者!我就是要讓你也嘗嘗這種滋味!」
「我的痛,你要加倍奉還!」
「等等,」我簡直要被她的邏輯氣笑,「你怎麼從插足者變成受害者了?是你睡了我老公!能不能別把你們的奸情說得這麼苦大仇深?段景辰喜不喜歡我,他長著嘴自己來跟我說,用不著你在這當解說員!」
說完,我一把推開她,猛地拉開門——
段景辰就站在門外,身形挺拔,臉色復雜,顯然剛才的話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竄上來,我劈頭就問:
「你是在這真心把風,
還是怕我揍你的小心肝?」
段景辰臉色瞬間沉下來:
「常薇你有完沒完?一直放不下、要報復的是你!你以為我想來看你攪和前夫的婚禮?想看你對舊情念念不忘?」
「誰念念不忘了?」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看你才是舊情難忘!從捉奸那天起你就各種攔著我,護著他們,不就是舍不得你的珠珠受半點委屈嗎?!」
「你?!」段景辰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往前一步貼到我面前,壓迫感十足,「我今天站在這兒,難道是為了李珠珠?!」
「不然呢?!」我仰起頭,挑釁地瞪回去,心髒卻在胸腔裡擂鼓。
他SS盯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臉因為極度壓抑著情緒而抽動,那句呼之欲出的話就卡在喉嚨口。
我真的不夠自信相信李珠珠的話,我要他自己說。
吵了這麼多年,
互相使絆子較勁了這麼多年,我自己都理不清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有欣賞,有嫉妒,有討厭,但喜歡……?
我們倆像兩隻好鬥的公雞,梗著脖子瞪著對方,空氣裡火花四濺,拉扯的情緒幾乎要實體化。足足在走廊裡對峙了一分鍾,誰也沒再開口。
最終,他猛地轉身,大步離去,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突然空了一大片,比剛才聽到任何真相都要難受。
難受得蹲下身子抱住自己。
突然,一雙大腳出現在眼前,抬頭看見去而復返的段景辰。
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伸手拉起我。
「常薇,」他的聲音低啞,「你真是最能氣我的女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他拉進旁邊的空包廂裡。
「砰」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你幹什......」我的話被截斷在喉嚨裡。
段景辰將我抵在牆上,雙手撐在我兩側,把我困在他的氣息裡。
靠得太近了,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我阻止你,是因為看你那樣作踐自己,我心疼!」他咬著牙說話,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臉,「我陪你來鬧婚,是因為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破事!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李珠珠,從來就沒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你......為什麼總是找我麻煩?為什麼總和我吵架?」我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段景辰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無奈和自嘲:
「因為隻有和你吵架的時候,你才會正眼看我,
才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給我。常薇,你難道真的感覺不到嗎?」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燙得我無處遁形。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房間外婚禮進行曲隱隱傳來,而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時間仿佛靜止了。
段景辰緩緩低下頭,越來越近,近到我能數清他的睫毛......
「砰!」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服務員傻站在門口:「抱歉!我不知道這裡有人......」
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碎。
段景辰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隻是耳根還泛著可疑的紅。
「走吧,」他拉起我的手,「還要怎麼鬧?我陪你。」
我任由他牽著走出包廂,心裡亂成一團。
到婚禮大廳,我看了一眼臺上那對新人,
突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段景辰的手溫暖而有力,牢牢地包裹著我的。
我忽然意識到,有比鬧婚更有意思的事。
上車後,我扯扯他衣袖,輕聲問:
「段景辰,那個......剛才的話,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他轉過身,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聲音裡帶著笑意:
「補充什麼?說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就連你張牙舞爪的樣子都覺得可愛?說我看不得你受一點委屈,哪怕是你自找的?還是說......」
他沒再說下去,因為我已經探過去身子,吻住他的唇。
他先是一愣,隨即熱烈回應。
8
回家後,我摸摸滾燙的唇,有種不真實感。
高冷毒舌的S對頭居然暗戀我這麼多年,我是不是該驕傲一下?
接下來會怎樣?
他會怎麼追我?送花送包送項目?我是該欲拒還迎,還是好好戲弄他一番,報這些年被他「欺壓」的仇?
光是想想他吃癟的樣子,就讓我興奮得摩拳擦掌。
然而,就在我準備好迎接霸道總裁狂熱追求時,段景辰卻一如既往的冷靜克制。
沒有花,沒有包,沒有特殊照顧,甚至開會時照樣犀利挑刺,氣得我牙痒痒。
讓我一度懷疑,那天在車裡的擁吻是我極端憤怒產生的幻覺?
直到他主動約我吃飯,自然地替我切好牛排,我忍不住湊近,巴巴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