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拼夕夕九塊九”這幾個字,周銘澤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暈過去。
“九塊九?你拿九塊九的地攤貨往老子的政企系統裡塞?你腦子裡裝的是胎盤嗎!”
王強嚇得瑟瑟發抖,隻能把鍋往外甩:
“是表姐說省錢!她說反正效果都一樣,剩下的預算還能給她買包……”
“啪!”
周銘澤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白夢瑤臉上,打得她踉跄幾步撞在桌角。
“這就是你找的高材生?這就是你說的天才黑客?啊?”
“拼夕夕九塊九砍來的特效包?
你把老子的公司都給毀了!”
白夢瑤捂著紅腫的臉,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撲通一下抱住周銘澤的大腿,哭得梨花帶雨。
“老公,你別生氣,這肯定不是特效包的問題!”
“你想啊,那個特效包那麼多人買,好幾千人買過,怎麼別人都沒事,偏偏咱們公司出了事?”
她眼珠一轉,惡毒的光一閃而過:
“一定是姜南音!肯定是她走之前懷恨在心,留了後門或者是定時病毒!”
“她是架構師,隻有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一切!她肯定是嫉妒咱們過得好,想故意搞垮我們!”
“對!一定是那個賤人!”
聽到這,
周銘澤原本混亂的大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啊,姜南音!
那個女人從小就心機深沉,技術又好,除了她誰還能幹出這種事?
“罵得,我說她怎麼走得那麼幹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敢陰我,想搞垮我的公司?這麼不安好心,老子這就去找她算賬!”
“走,現在就去她家!”
……
“砰砰砰!”
我正戴著耳機跟海外客戶溝通,大門卻突然被砸得震天響。
透過可視門鈴一看,周銘澤和白夢瑤正像兩隻瘋狗一樣在門口狂吠。
“姜南音,你給我滾出來!
別躲在裡面不出聲!”
6
“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你有膽子下黑手,沒膽子承認是吧?”
看他們這麼急,想也不想就知道是公司出事了。
該他們的。
我跟客戶說了聲抱歉,掛斷視頻打了個電話,才慢悠悠地走到門口開門。
一臉看戲的表情。
“喲,這不是周總和老板娘嗎?不在公司欣賞你們的企業文化,跑我這兒來幹嘛?”
“姜南音,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你把我們害慘了,你賠我們的損失!”
白夢瑤尖叫著衝上來想撓我的臉。
我側身一閃,順勢伸腳一絆。
“哎喲!”
白夢瑤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妝都花了。
“姜南音,你還敢打人?!”
周銘澤急忙扶起白夢瑤,指著我的鼻子怒吼,“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靠在門框上,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們。
“大清早的來我家門口碰瓷?我不介意幫你們打120送精神病院。”
“少跟我裝蒜!”
周銘澤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把那個不堪入目的公司主頁懟到我臉上。
“為了報復我們開除你,你竟然植入病毒,把系統變成這種下流的東西,姜南音,你還要不要臉?”
我瞥了一眼那個滿屏馬賽克的頁面,差點沒笑出聲。
這審美,這配色,跟白夢瑤簡直是絕配。
白夢瑤在一旁幫腔,咬牙切齒道:“懷恨在心就下這種黑手,你這是犯罪!”
“說我動手腳,證據呢?日志呢?IP追蹤呢?”我愣愣開口:
“空口白牙就來定罪,你們當法律是兒戲?”
“整個公司的代碼隻有你最熟悉!除了你還有誰能幹出這種事?”
白夢瑤尖叫著,披頭散發像個女鬼:
“那個特效包明明是正規的,如果不是你留了後門,怎麼會變成那樣!”
我挑了挑眉,故作驚訝:
“哇塞,九塊九的三無插件往企業系統裡塞還正規,正規在出事了好怪前任員工嗎?”
“你這腦回路真建議去掛個腦科,
晚了怕是都要成植物人了。”
“少在這虛張聲勢。”周銘澤臉色一僵,強詞奪理道:
“王天強才來兩天,怎麼可能弄出這種病毒?肯定是你走之前埋的雷!”
“你要是不想坐牢,就趕緊把系統給我恢復原狀,再賠償我們五百萬誤工費!否則我就報警抓你!”
“哇,五百萬?”我翻了個白眼:
“周銘澤,我走的時候可是連硬盤都被你們毀了。”
“沒有電腦,沒有賬號,我拿意念給你們植入病毒?你是科幻片看多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你——”
周銘澤被我噎得臉色鐵青。
我懶得管他,也懶得當他的氣筒,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電話。
“喂,物業嗎?把安保叫上來,這兒有兩個人在騷擾業主,麻煩轟出去!”
掛了電話不到兩分鍾,四個彪形大漢就衝出電梯,圍了上來。
周銘澤和白夢瑤被推搡著往電梯裡趕,嘴裡還不幹不淨地罵著。
“姜南音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然而,他們剛被推出單元門,周銘澤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天強崩潰的哭喊聲。
“姐夫,完了,全完了!”
“剛才市監局的來了!說咱們公司被大量用戶投訴!”
7
周銘澤停下腳步,
皺眉吼道:
“什麼東西?你給我說清楚。”
王強那邊聲音都在顫抖:
“姐夫……監管的說、說那個頁面不僅是跳轉……”
“隻要用戶不小心點進去,後臺木馬就會自動盜取個人信息和銀行卡號……甚至會跳轉免密支付,強制購買九塊九的視頻……”
“因為傳播範圍太廣,現在已經有上萬名用戶中招,涉及金額已經……已經過千萬了……”
“什麼?!”
周銘澤隻覺得天旋地轉,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千萬規模的詐騙?傳播非法視頻?盜取公民信息?
這每一個罪名拎出來,都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白夢瑤也嚇傻了,抓著周銘澤的胳膊,哆哆嗦嗦地問:
“銘……銘哥,怎麼辦啊?這不是真的吧?我們不會要坐牢吧……?”
周銘澤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推開她,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絕望。
“跑……快跑!先出國,出去之後再想辦法,隻要出去了就沒事了!”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就要往小區外衝。
然而,就在他快要衝出小區大門的那一刻。
三輛警車呼嘯而至,
直接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紅藍交錯的警燈刺破了暮色。
“不許動!警察!”
還沒等周銘澤反應過來,幾名警察已經衝了上來,幹脆利落地將他和白夢瑤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拷上。
周銘澤臉貼著水泥地,人都懵了。
調查的人不是剛去公司嗎?怎麼會這麼快……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不甘心就這麼被抓,周銘澤賠著笑,試圖周旋: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抓錯人了吧?”
“抓的就是你們。”
我慢悠悠地從樓道裡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
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從你們剛才敲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報警了。”
“周總,作為前員工,我這也算是送你最後一程,不用謝。”
“是你?!是你報的警?!”
周銘澤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間雙目赤紅:
“咱們兩家可是世交,姜南音,你居然把我往S裡整,你就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少跟我亂攀親戚。”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遞給警方。
裡面裝著一沓發票和鑑定書。
“警察同志,除了剛才說的那些,我還要追加報案。”
“這兩個人惡意損毀我的私人財物,
電腦總價值五萬八,數額巨大。”
“這是當時的購買發票,監控錄像我已經發往警局了,請一並處理。”
8
“五萬八?你那破電腦值五萬八?你訛誰呢!”
白夢瑤看到那個證物袋氣得臉都要歪了,破口大罵:
“這時候你還要踩一腳?姜南音你窮瘋了吧?”
“都說了那電腦是你自己工作失誤才毀壞的,你這個落井下石的賤人!”
“是不是訛人,發票說了算。”
蹲下身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我笑得格外燦爛。
“白小姐,潑咖啡的可是你,還說這是對我的懲罰要扣我工資,
我可沒逼你動手。”
“那我什麼時候報警,關你什麼事?”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這是法治社會,不是你家客廳,沒人會慣著你。”
“姜南音,咱們好歹從小長到大,二十多年的情分,你就非要走到這一步?”
周銘澤SS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從你說我是靠你爸施舍才進公司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什麼情分可言了。”
“我們姜家,不和是非不分的人來往。”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的謾罵,轉身看向身邊的警察,態度誠懇。
“警察同志,證據都在這兒了,拜託你們了。”
“帶走!
”
帶隊的警官接過證據,一揮手,幾個警察就押著兩人往警車裡塞。
然後他轉頭,看我的眼神卻帶著幾分復雜。
“那個……姜女士。”
“不好意思,我們來之前已經調查過您的背景了。當年幫忙修補國家電網漏洞的‘J神’,就是您吧?”
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我。”
警官的神色更加嚴肅:
“這次的事情影響範圍太大,雖然我們控制了嫌疑人,但那個病毒還在擴散。”
“特別是那個木馬的源頭……似乎涉及境外勢力。
”
“我們技術科的人正在全力攻克,但對方很狡猾,能不能請您協助我們處理一下?”
“茲事體大,關系到幾家國企的核心數據安全。”
聽到“境外勢力”四個字,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我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拼夕夕插件,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大的陰謀。
毫不猶豫地點頭:
“沒問題,隨時可以開始。”
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那個所謂的“特效包”倒是沒什麼問題。
問題是王天強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得太像垃圾網站。
境外黑客組織趁機混入了一段木馬插件,
被他一塊接進了系統中。
一旦植入,它就會瘋狂盜取服務器內的所有數據,並以該服務器為跳板,攻擊與之相連的其他網絡。
周銘澤的公司雖然是個草臺班子,但他這次接的那幾個試運行客戶,可是實打實的國企。
黑客的目標,根本不是周銘澤那點可憐的流水,而是國企內部的核心機密!
9
接下來的48小時,我在市局網安大隊的作戰室不眠不休,屏幕上的代碼如瀑布般流淌。
“姜老師,對方正在嘗試突破第二道防火牆!”
旁邊的網警急得滿頭大汗。
我冷靜地敲下一行指令:“別慌,那是誘餌。”
“幸好我離職前留了個心眼。”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堅不可摧的底層架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雖然周銘澤是個蠢貨,但我作為架構師的職業操守還在。
我在系統的最底層,早就預埋了一套熔斷機制。
隻要檢測到非授權的惡意代碼注入,系統會自動切斷與外部的所有核心數據連接,隻留下一個看似正常的空殼給對方攻擊。
也就是說,那個黃毛表弟植入病毒的一瞬間,我的防火牆就已經啟動了。
黑客偷走的,不過是周銘澤公司那些毫無價值的垃圾數據,以及他和小助理的那些“恩愛照片”。
以及“周銘澤最愛白夢瑤”的腦殘宣言。
至於國企客戶的核心資料,早就被我的代碼鎖S在安全區了。
“找到了。”
經過三個小時的追蹤,
我終於鎖定了對方的真實IP。
我敲下回車鍵。
一道反向追蹤的病毒順著網線爬了過去,直搗對方的老巢。
雖然不能徹底摧毀那個組織,但足以燒毀他們幾臺核心服務器,讓他們肉疼一陣子了。
“搞定。”
我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周圍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帶隊的警官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姜女士!太感謝了!如果不是您這道防火牆,後果不堪設想啊!”
“您不僅保住了數據,還幫我們立了大功!”
危機解除後,周銘澤、白夢瑤和王強三人的審判也很快下來了。
因為涉嫌危害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加上傳播淫穢物品牟利,
數罪並罰。
雖然國企的核心機密沒丟,但他們造成的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千萬級別的詐騙金額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聽說宣判那天,周銘澤在法庭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指著白夢瑤大罵她是掃把星。
白夢瑤則一口咬定是表弟騙了她,兩人在法庭上互毆,最後被法警強行拉開。
至於那個表弟,因為是從犯判得輕點,但也得進去踩幾年縫纫機。
而我,在走出作戰室的那天,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請函。
信息安全中心的特聘專家聘書。
薪資雖然沒有我在外面接私單高,但上面負擔的責任與榮耀,卻讓我覺得沉甸甸的。
我爸知道後,高興得開了瓶珍藏二十年的茅臺,直誇我給他長臉。
“去!必須去!”
老頭子喝得紅光滿面,
“咱家不缺那點錢!能用這一身本事保家衛國,那才是正道!”
我笑著答應了。
畢竟,看著那些蠢貨在牢裡踩縫纫機,而我站在陽光下守護這片網絡疆土。
這種感覺,確實比敲代碼賺幾百萬還要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