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一秒,我媽突然猛地撲向我,給了我一個大熊抱。
她臉上震驚和憤怒驟然消失,換上了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
“哎喲!我的好閨女!原來這房子是你的啊!”她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喜,“怎麼不早說呢!害我們虛驚一場!”
她松開我,雙手用力拍著我的肩膀,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真是太好了!天大的好事啊!”她轉頭對著還處於懵逼狀態的許天河喊道。
“兒子!聽見沒?這房子是你姐的!你姐的,不就是咱家的嗎?你的婚房這下可有著落了!不用花錢買了!”
11.
聽了這話,
中介和林晚星都是一愣。
我也被她的厚顏無恥驚到了,直接一把推開她,怒斥道。
“你搞清楚情況,這套房子是我的,我沒有同意要給許天河用!”
我媽被我推得一個趔趄,臉上那誇張的笑容瞬間垮塌,眼神立刻變得尖利起來。
“你的?!”她尖聲反駁,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人都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你賺的錢,你的房子,哪一樣不是我們許家的?!”
她猛地指向許天河,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你是他親姐!你的東西,將來不都是他的?現在提前給他用用怎麼了!”
我爸也鐵青著臉站到旁邊,厲聲幫腔:“長姐如母!幫襯弟弟是天經地義!
我們還沒S呢,輪得到你在這充大頭、擺房主的譜?”
許天河見狀,也趕緊湊上來,語氣理直氣壯中帶著埋怨。
“姐,你至於嗎?不就是一套房子,我先住著,以後還能不認你這個姐?”
“就是!”我媽立刻接上,手指頭差點戳到我鼻尖,“一家人分那麼清幹什麼?”
“你現在把房子過戶給你弟,我們馬上籤協議,保證以後家裡財產分你一半!說到做到!”
聽著這一套套荒謬絕倫的邏輯,看著他們三人那副理所當然、咄咄逼人的嘴臉,我氣極反笑。
“說到做到?”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們,“就憑你們上午剛偷轉我五十萬,
現在又想來強佔我房產的信用?”
我轉向已經完全懵住、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林晚星。
“林小姐,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你男朋友口中‘家境優渥的獨生子’的真實家庭。”
“一個需要偷姐姐工資卡、搶姐姐房子結婚的‘優渥獨生子’。”
林晚星的臉瞬間漲紅,羞憤交加,她狠狠瞪了許天河一眼,轉身就要走。
“晚星!別聽她胡說!”許天河急了眼,一把抓住林晚星的胳膊,扭頭對我吼道,“許晚意!你非要毀了我你才甘心嗎?!”
“是我要毀了你,還是你們一直在吸我的血,現在還嫌不夠,連骨頭都想嚼碎吞下去?
”
我寸步不讓,聲音冰冷。
“夠了!”我媽突然發瘋似的衝過來,又要撕扯我,“我打S你這個攪家精!白眼狼!”
12.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我迅速側身避開。
我媽衝得太猛,根本沒注意到腳下——那裡散落著剛才被她亂踢的花瓶碎片。
“啊——!”
她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尖利的瓷片上,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客廳。
鮮血迅速從她腳底湧出,在地板上暈開一片刺眼的紅。
我媽還想撲過來壓住我,被我側身躲開。
她猛地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我沒有拉她,
隻是冷冷看著。
我爸還想衝上來揍我,卻被中介眼疾手快地SS按住肩膀。
他掙扎著,臉紅脖子粗地朝我咆哮:“逆女!你媽都摔了!你還不快扶?!”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張被踩得有些發皺的“養老平等協議”,彈了彈上面的灰。
然後,我慢條斯理地將它展開,舉到他們眼前。
“好一份‘養老平等協議’。”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帶著刺骨的嘲諷。
“長見識了。第一次聽說,‘平等’指的,不是具體養老金額的平等,而是子女收入比例的對半平分。”
我的目光掃過疼得直抽氣、坐在地上抱著腳的我媽,
掃過被中介按住、無能狂怒的我爸,最後定格在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許天河身上。
“月薪兩千,轉一千,留下一千生活,聽起來‘孝順無比’。”
“月薪十萬,轉五萬,留下五萬,就是‘心腸黑’、‘不孝女’。”
“這算術,真是被你們玩明白了。”
我捏著協議,走到許天河面前。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不敢看我。
“拿著姐姐的工資卡,去和女朋友瀟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姐姐也要生活?”
“想霸佔姐姐的房子當婚房,甚至不惜撒謊說自己是獨生子的時候,
怎麼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姐?”
“現在,弄壞了價值五百萬的古董,媽為了幫你賴賬,自己作S踩到碎片受傷,你們倒想起來我是‘一家人’,該‘負責’了?”
我目光冷冷掃過還倒在地上的媽媽,她顫抖著倒在地上,不敢抬起頭。
“許天河,你哄騙人家姑娘說自己是獨生子女,是當我這個姐姐是S人嗎?!”
許天河被我逼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林晚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看著許天河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失望和鄙夷。
“晚星,你聽我解釋…”許天河想去拉她。
林晚星猛地甩開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許天河,你真讓我惡心。”她聲音發抖,帶著哭腔,“我們結束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晚星!晚星!”許天河想追出去,卻被我冷冷叫住。
“站住。”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眼裡又是憤怒又是驚慌。
“保安馬上就到。”我晃了晃手機,
“在你們離開我家,並且把上午轉走的五十萬,連同之前旅遊‘借’走的五十萬,一共一百萬,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13.
我爸聽了這話,
頓時暴跳如雷。
他額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血紅,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一百萬?!許晚意,你是想逼S你親弟弟,逼S我們全家嗎?!你還有沒有當自己是許家人!!”
最後一個字吼出口的瞬間,他猛地一掙,竟真的從中介小哥的鉗制下掙脫出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不管不顧地、狠狠朝我撲來!
我閃身避開。
我爸撲了個空,腳下被茶幾腿一絆,整個人失控地向前栽去!
“砰!”
一聲悶響,他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板上,疼得悶哼一聲,半晌沒爬起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掙扎的背影。
“許家人?”
我的聲音很輕,
卻像冰錐一樣扎進空氣裡。
“你剛剛為了許天河,把我當垃圾一樣推出門外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也是許家人?”
我爸趴在地上,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艱難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映出我冰冷的倒影,嘴唇哆嗦著,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在你眼裡,‘許家人’這三個字,從來隻包括你,媽,和許天河,對嗎?”
我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需要錢的時候,我是‘長女’,‘該承擔責任’。”
“有了好處的時候,我是‘外人’,
‘遲早要嫁出去’。”
“現在,你們想要的拿不到,闖下的禍要我兜底,我就又變回‘許家人’,該‘顧全大局’了?”
14.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道理?”
我媽坐在地上,抱著流血的腳,聽到這裡,忍不住尖聲哭罵:“沒良心的東西!我們是你爹媽!生你養你…”
“生我養我?”
我猛地站起身,打斷她的話,胸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是生了我,然後告訴我‘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早點打工幫襯家裡’?
”
“是養了我,然後在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把學費抽走,給許天河買了最新款的遊戲機和球鞋?”
我的目光掃過許天河,他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
“你們用我的獎學金,給他交復讀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也是你們女兒?”
“你們拿走我第一份工資,給他買名牌衣服充面子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也需要錢生活?”
“現在,我靠自己拼出來的東西,你們又想理所當然地搶過去,塞給他。”
我深吸一口氣,將洶湧的情緒壓回心底,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從今天起,我和你們,兩清了。”
“那一百萬,
我可以不跟你們要,就當是你們養我這些年的利息。”
“但那花瓶的錢,必須立刻打到這張卡上。”
我將一張銀行卡,扔在茶幾上。
“少一分,我們就法院見。偷竊、強佔未遂、損壞貴重財物,足夠你們好好喝一壺。”
“現在,”我直起身,看向門口趕到的保安,“請你們離開我家。”
我爸掙扎著想起身,可惜摔得太重,一時竟爬不起來。
他索性不再費力,側躺在地板上,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睛裡射出怨毒的光。
“許晚意…你非要趕盡S絕是不是?”
他聲音嘶啞,帶著破風箱般的喘息,
卻異常清晰。
“好…好!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映出他扭曲而快意的臉。
他舉起手機,屏幕正對著我。
上面顯示的,赫然是剛才我媽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天搶地指責我的視頻片段!
“看見了嗎?”我爸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猙獰,
“你媽剛才哭得多慘!說的多清楚!你這個不孝女,逼得親媽下跪,還要把全家掃地出門,一分錢不給養老!”
他指尖懸在發送鍵上,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瘋狂。
“你說…我要是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再配上點‘百萬年薪女兒逼S父母’、‘獨吞家產六親不認’的標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魚S網破的瘋狂:
“你那光鮮亮麗的工作,你那體體面面的生活,還能剩下多少?!”
“到時候全公司、全行業的人都會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我看你還怎麼混!等著身敗名裂吧!”
15.
我媽也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配合著發出更加悽厲的哀嚎。
“哎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了個白眼狼啊!要逼S我們老兩口啊!”
她一邊嚎,一邊偷偷抬起眼皮,觀察著我的反應。
許天河也像是重新注入了底氣,挺直了腰杆,眼神裡帶著報復性的得意。
“姐,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他故作語重心長,“趕緊把協議籤了,
房子的事我們再慢慢商量,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斷他,輕輕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然後,我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慢慢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調出一段錄音。
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寂靜的客廳裡,我爸手機裡那刻意調高的哭嚎聲還沒停歇。
另一道聲音,卻從我的手機揚聲器裡清晰地流淌出來——
“我知道你剛拿了百萬年終獎。先把錢轉過來,我馬上起來,絕不鬧了。”
是我媽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威脅。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16.
我媽的哭嚎卡在了喉嚨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我爸舉著手機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一點點碎裂。
許天河臉上的得意也凝固了,變成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錄音還在繼續。
“這卡裡還有點錢,密碼是你姐生日。你帶晚星好好瀟灑瀟灑…”
“這錢是給你和爸養老用的,不是讓他拿去和女朋友瀟灑的。”
“我的卡給我兒子用用怎麼了!”
“養你二十年,你就得轉二十年!”
一句一句,清晰無比。
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將他們精心偽裝的“受害者”外皮,
連同那套“公平”、“親情”的畫皮,一層層、血淋淋地剝開。
露出了底下最貪婪、最自私、最無恥的內核。
我關掉錄音,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屏幕上,顯示的不僅是最新錄制的這幾段。
更早的,還有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以及他們商量如何從我這裡“合理”要錢的記錄…
鐵證如山。
“發啊。”
我看著我爸那隻僵住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盡管把那段掐頭去尾、斷章取義的視頻發到網上去。”
“看看是我的‘身敗名裂’來得快,
還是你們‘敲詐勒索親生女兒’、‘重男輕女吸血家庭’的‘光輝事跡’傳得更廣?”
我爸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黑了。
像他此刻徹底灰敗下去的臉色和眼神。
我媽癱坐在地上,連腳上的疼都忘了,張大嘴巴,像是離了水的魚,發不出一點聲音。
許天河面如S灰,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事到如今,我爸媽再也無話可說。
最終,我爸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悔意,隻有被撕下遮羞布後的惱羞成怒和怨毒。
“好…好!許晚意,你厲害!”
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算計爹媽,算計親弟弟,你真是長本事了!我們走!”
他彎腰,幾乎是拖拽著地上的我媽,想把她拉起來。
我媽吃痛地叫了一聲,但也沒再鬧,隻是用一種恨意的眼神剜了我一眼。
“走,天河,扶著你媽!”
我爸朝還癱坐在椅子上的許天河吼道,“這種地方,這種白眼狼,我們一分鍾都待不下去!”
許天河如夢初醒,踉跄著站起來,想去攙扶我媽。
“慢著。”
我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客廳裡清晰地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們三人動作一滯。
我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狼狽的父母,直直落在許天河身上。
“誰說,”我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他許天河可以走了?”
17.
我爸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僵硬地轉過身,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還想怎麼樣?!錢我們不要了!房子我們也不要了!你還要把你弟弟怎麼樣?!”
我媽也SS拽著許天河,像護著最後一點命根子,尖聲叫道:
“許晚意!S人不過頭點地!我們是你爹媽!他是你親弟弟!你真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嗎?!”
我慢慢踱步到許天河面前。
他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怨恨,
還有一絲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茫然。
“把他怎麼樣?”我重復了一遍,目光冰冷地掃過他,
“剛才你們要把視頻發到網上,毀我工作,逼我就範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把我逼上絕路?”
我伸出手,卻不是打他,而是指向玄關處那一地狼藉。
那個價值五百萬、已經粉身碎骨的青瓷花瓶,是我師傅。
那個把我當親孫女疼,教會我安身立命手藝,在我最艱難時給我溫暖和方向的老人——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他砸碎的,不止是一個古董。”我的聲音有些發啞,卻異常清晰,“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真心實意的牽掛。”
許天河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最終還是在我冰冷的注視下,頹然地低下了頭。
“五百萬,三天。”我收回手,不再看他,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這是我的底線。”
“你付不起,就讓該負責的人付。”
“砸東西的是你,但縱容你無法無天、一次次替你善後擦屁股、甚至幫你一起算計掠奪我的,是他們。”
我的目光轉向面如S灰的父母。
“子不教,父之過。這債,你們做父母的,逃不掉。”
我爸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手指抖得不成樣子:“你…你這是要榨幹我們的棺材本啊!”
“棺材本?”我嗤笑一聲,“你們盤算著用我的百萬年終獎,加上從我這裡‘借’走的五十萬,全款給兒子買婚房,名字隻寫他一個人的時候,想過給我留一分一毫嗎?”
“現在跟我談棺材本?”我一步步逼近,逼視著他們躲閃的眼睛,
“你們的棺材,早就被你們自己,用對我的虧欠和掠奪,一寸寸釘S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荒唐可笑的一家人,轉身,不再回頭。
“錢到賬,花瓶的事,一筆勾銷。”
“錢不到,就等著法院見吧。”
說完,我沒再理會,大步離開。
身後,是我媽絕望的哭聲,我爸粗重的喘息,和許天河壓抑的、不知所措的嗚咽。
而面前,是終於清靜下來的,屬於我自己的空間,和一片需要重新收拾的狼藉。
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那些光很溫暖,卻似乎都離我很遠。
但沒關系。
從今往後,我的燈,我自己來點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