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輪到問我喝什麼,我看著菜單:“來杯可樂。”
餘眠眠瞬間垮下臉,啪地一拍桌子,
“什麼意思?大家都喝酒,就你搞特殊喝可樂?嫌我點的酒配不上你是嗎?”
男友陳安趕忙打圓場:“別生氣眠眠,她吃了頭孢,真喝不了。”
餘眠眠根本不買賬,抄起面前的半杯紅酒就潑到我臉上。
“早不吃晚不吃,偏偏今天吃頭孢?我看你就是存心給我難堪!”
我抹了把臉,沒說話,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滾燙的熱水,直接潑了回去。
想讓我吃虧?沒門。
她燙得尖叫,指著我鼻子罵:“你居然敢潑我?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懶得理她。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尖叫著:“我爸是首富沈千山!我的真名叫沈銜月!之前叫餘眠眠不過是裝普通人體驗生活罷了!”
我一怔,
巧了,我爸也是首富沈千山,
我的真名也叫沈銜月!
1
我有些懵,
沈千山?沈銜月?
這冒牌貨怎麼會知道我爹的名字?還頂了我的真名?!
甚至連我要裝成普通人歷練的事都知道。
餘眠眠看我震驚得說不出話,得意極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我告訴你沈怡,別以為你陪陳安吃了幾年苦,
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你這種底層撈女我見多了,不就是圖陳安以後能發達嗎?”
“離了陳安,你屁都不是!”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陳安就已經拿著紙巾,湊到了餘眠眠身邊,語氣是從來沒對我有過的溫柔:
“眠眠,別生氣別生氣,快擦擦,都是沈怡不懂事。”
他仔仔細細地替她擦著臉上和頭發上的水漬,眼神裡滿是心疼。
而我呢?
我臉上、頭發上還淌著紅酒,湿漉漉黏糊糊,他卻看都沒看一眼。
這五年,我為陳安求爺爺告奶奶拉投資。
公司第一個大客戶是我喝到胃出血拼來的,初期資金鏈斷裂是我拿出所有積蓄甚至偷偷找我閨蜜借錢才填上的。
現在公司剛有點起色,
他陳安就忘了當年是誰陪他熬過來的了?
周圍那幫所謂的朋友也瞬間活絡起來,七嘴八舌:
“臥槽,眠眠你藏得也太深了吧!首富千金啊!”
“就是就是,難怪氣質這麼好,跟我們普通人就是不一樣!”
“眠姐,以後可得多關照小弟啊!”
之前巴結著我的那些朋友,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問一句我怎麼樣。
世態炎涼,不過如此。
服務員有點看不下去,小聲問我:“小姐,您點的可樂還要嗎?”
“要!為什麼不要!”
我聲音異常堅定。
這杯可樂,我現在偏要喝!
陳安給餘眠眠擦幹淨,
這才轉過身,皺著眉看我,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沈怡!你鬧夠了沒有!喝什麼可樂啊,現在趕緊給眠眠道歉,自罰三杯!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又把酒杯往我面前推。
“公司以後的發展,還得靠眠眠家多關照呢,你別這麼不識大體!”
都給我氣笑了,識大體就得要我的命嗎?
我把目光轉向一臉得意的餘眠眠,
“她說她是首富女兒就是了?證據呢?你們誰親眼見過她爸了?空口白牙誰不會?”
我這話一出,旁邊一個之前和餘眠眠接過怨的女生立刻搶著說:
“我看見了!眠眠今天就是坐著一輛海A88888的邁巴赫來的!那車牌,誰都知道是沈首富的專用座駕,
還能有假?”
餘眠眠得意地哼了一聲,優雅地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杵到我眼前。
照片上她笑得一臉燦爛。
背景裡,我爸正在和人聊天。
“看清楚了嗎?土包子!”
餘眠眠收回手機,用施舍般的語氣說:
“沈怡,看在陳安的面子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道歉,喝完這三杯,我勉強原諒你。”
陳安這個軟骨頭,居然真的在旁邊勸我:
“算我求你了,低個頭吧,咱們真得罪不起她……”
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的樣子,我甚至還妄想過讓他和我一起回沈家接管公司。
嘔!我感到一陣反胃。
“我跪你祖宗!”
我猛地站起來,抓起那罐可樂,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褐色的液體炸開,濺了那對狗男女一身。
在一片尖叫和咒罵聲中,我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包間,狠狠摔上了門。
門內傳來餘眠眠歇斯底裡的尖叫:
“沈怡!你給老子等著!我要讓你在海市混不下去!”
2
那一晚,陳安沒回來。
我睜著眼到天亮,朋友圈跳出餘眠眠的更新,
是她和陳安的接吻照,配文:【跨越階級的真愛,才是頂級浪漫~】
心髒猛的一疼,但更多的是麻木。
五年,分吃一碗泡面的情分,到底比不過“首富千金”的噱頭。
也好。
第二天,我平靜地走進公司。
推開辦公室門,裡面一片狼藉,我的東西被當垃圾扔在地上,那張我和陳安在出租屋的合照也被剪的稀爛。
我問助理小王:“怎麼回事?”
她嚇得低頭:“陳總安排的,說……說有特別顧問要用這間辦公室。”
我轉身就走,直接衝向陳安辦公室,一把推開門。
陳安和餘眠眠正膩在老板椅上。
看見我,陳安慌亂地推開她。
“沈怡?你怎麼不敲門!”
餘眠眠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裙子,挑釁地看著我。
“陳安,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我指著外面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陳安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閃:
“沈怡,你別激動。是這樣的,眠眠……哦不,沈顧問以後會接手你手上的所有項目和客戶管理工作。”
“她在國外頂尖商學院留過學,見識廣,而且她父親是沈千山,資源人脈都不是我們能比的,對我公司未來發展更有幫助。”
我更正他:“這是我們兩個的公司。”
“這公司每一分利潤,都有我一半的血汗。”
餘眠眠嗤笑一聲,輕輕推了陳安一下,聲音嗲嗲的卻字字惡毒:
“安哥,你看,我早就說過吧?這種底層爬上來的女人,心思深著呢。”
“陪你吃幾年苦,
就妄想分你一半身家?這撈女尾巴藏不住了吧!”
她走到我面前,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爛貨,還真把自己當老板娘了?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最後都是被玩膩了扔掉的命。”
陳安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卻一言不發。
腦海中劃過我為了項目落地熬夜熬到進醫院,陳安哭著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現在,他就這麼聽著別人作踐我。
怒火衝垮了理智,我抬手狠狠扇了餘眠眠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啊!”
餘眠眠尖叫著捂住臉。
陳安衝過來護住她,對我怒目而視,
“沈怡!
你特碼瘋了!這裡是你撒潑的地兒嗎?”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如S灰。
“陳安,公司股份和利潤有我一半,現在折現轉給我。”
我懶得和他廢話。
他臉色一變:“你瘋了嗎?現在是為了這點錢鬧的時候?哄好眠眠,靠著沈家,公司未來不可限量!你能不能顧全大局!”
我笑了,看著他,一字一句:“你的大局,就是讓我把五年心血喂狗,再把男朋友打包送上她的床?”
陳安臉漲成豬肝色:“你……!”
“你什麼你?”
我打斷他,目光掃過躲在他身後裝可憐的餘眠眠,
“還有你,餘眠眠,不對,應該叫你沈銜月?”
我上前一步,逼近她:
“頂著別人的名字,很得意?這巴掌是告訴你,假的真不了。我的東西,我不要了,也輪不到你這種貨色來搶。”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利落地離開。
身後傳來餘眠眠憤怒的尖叫:“你個撈女,你說誰假貨呢!你就是嫉妒我首富千金的身份!”
走出寫字樓大門時,我猛地愣住。
一輛眼熟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樓下,海A88888的車牌十分扎眼。
我的心猛地一沉,衝過去敲響了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裡面隻有一個陌生司機。
“小姐,有什麼事?
”
他疑惑地看著我。
“你在這兒幹什麼?沈千山知道嗎?”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回答:“我就是奉沈總的命令,專門來接送沈小姐上下班的。”
沈小姐?!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液都涼了半截。
難道餘眠眠真是我爸的私生女?
我立刻走到一邊,給我媽打了電話。
我不能直接聯系我爸,這是規則,五年內以任何理由主動聯系他,都算我歷練失敗,自動放棄繼承沈氏集團的資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是哗啦啦的麻將聲。
“喂?寶貝怎麼了?媽這兒馬上要胡了!”
“媽!我爸是不是有私生女?
跟我差不多大!”
“胡說八道!”
我媽聲音斬釘截鐵:“生完你我就押他去結扎了!絕對不可能!要有也是假的!你爸在國外,七天後回來給你辦回歸宴公布身份呢!好了,碰!”
電話掛了。
我看著那輛邁巴赫和陌生的司機,徹底明白了。
車是真的,是七天後接我回家的,被這冒牌貨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鑽了空子。
呵,那我可要好好和她玩玩了。
3
晚上,陳安居然回來了。
他沒了白天的囂張,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沈怡,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但我也是沒辦法,公司現在需要餘眠眠家的資源……”
我沒說話,
繼續看我的電視。
他湊過來,試圖抱我,被我躲開。
他嘆了口氣,說出的話簡直震碎我的三觀:
“沈怡,我們五年的感情,我心裡最愛的還是你。你看這樣行不行,一、三、五我陪你,二、四、六我去應付她。”
“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公司靠著她家關系做大了,我立馬甩了她!公司永遠有你一半!”
我看著他這副既要又要的嘴臉,惡心得像吞了隻蒼蠅。
什麼五年感情,他愛的不過是那個能陪他吃苦、幫他搞事業還不求名分的傻子。
“行啊。”
我看著他瞬間亮起的眼睛,慢悠悠地補充,
“那你現在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搬到你的二四六那兒去住,
別在這兒礙眼。”
他以為我妥協了,喜出望外:
“沈怡你果然識大體!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說完,真的屁顛屁顛去收拾行李了。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聯系了中介,直接掛房出售。
我可再也不想和這惡心貨睡一張床。
第二天一早,陳安電話就來了,語氣親熱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怡,來公司一趟唄,李總今天來看方案,你裝裝樣子交接一下。”
“你放心,核心的東西我肯定留給你,就是走個過場給餘眠眠看。我心裡有你,公司也有你一半,我怎麼可能真把你的心血給別人?”
我嗤笑一聲,掛了電話。
但還是去了,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演出什麼花來。
到公司,我差點沒認出餘眠眠。
她渾身上下掛滿了Logo,香奈兒外套,LV手袋,鞋跟高得能踩S蟑螂,一身行頭夠買我之前那輛代步車。
和前幾天那副清純模樣判若兩人。
我走過去,上下打量她,故意提高音量:
“喲,餘顧問這一身,夠閃的啊。我聽說首富沈千山信奉吃苦耐勞,低調做人,他女兒沈銜月更是神秘得沒人見過。”
“你這麼高調張揚的做派,也不知道你爸沈千山看了,會不會覺得扎眼?”
餘眠眠臉色一變開始嘲諷:
“沈怡,你這種底層爬上來的撈女懂什麼?頂級奢侈品是身份和圈層的象徵!隻有你這種沒見識的土包子,才會覺得扎眼!
”
“我爸爸疼我,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陳安趕緊過來打圓場,把我拉到一邊,
“沈怡你少說兩句!眠眠她身份不一樣,穿好點也是應該的。你快把方案交接給她,李總馬上就到了,你走個過場就行,我心裡有數,核心的東西肯定給你留著。”
我心裡冷笑,有數?我信你個鬼。
我直接把昨天說好折現的欠條拍在了他面前,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你先把這個籤了,反正你現在背靠沈家這座大山,也不差這麼點兒錢,籤了我立刻給你核心文件。”
事出緊迫,甲方馬上就到,陳安心一橫,大筆一揮籤了名。
我笑著打開電腦,找到那個存著所有核心數據的文件夾,
直接右鍵,永久刪除。
確認彈窗跳出,我眼都沒眨就點了確定。
“你幹什麼!”
陳安魂都快嚇飛了,一把推開我手,但已經晚了。
我無辜地看著他:“哎呀,手滑了。陳總,就一個普通文件夾而已,你這麼緊張?真的核心東西,你不是說會留給我嗎?難道你騙我?”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助理衝進來了:“陳總!李總他們到了!已經進電梯了!”
陳安瞬間面無人色,方案已經被我刪了!
他猛地抓住我胳膊:“沈怡!隻有你能頂上!快去!”
我甩開他,穩穩坐在椅子上,下巴朝餘眠眠一揚:
“讓餘顧問去啊。
她不是沈千山的親女兒嗎?她身上隨便一個包都頂我半年工資,見過的世面比我吃過的米都多,應付這種場面不是小菜一碟?”
“再說,我都不是公司的人了,憑什麼幫你們擦屁股?”
餘眠眠臉唰地白了,往後縮。
陳安看看她,又看看我,一咬牙,推著餘眠眠往前走,
“眠眠!你去!就跟李總打個招呼,說你負責這個項目,憑你的身份,他們不敢為難!”
4
餘眠眠被趕鴨子上架,戰戰兢兢地走出去。
我們隔著玻璃都能看到她僵硬的笑容和磕磕巴巴的措辭。
我心裡冷笑,等著看她出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餘眠眠幾乎是硬撐著喊了一聲李叔叔,
告訴對方:“我叫沈銜月,我爸沈千山也挺關注我們這次合作的。”
向來嚴肅的李總立刻笑魘如花,同意了這次合作!
會議室外狂喜!
“成功了!眠眠!你太棒了!”
送走李總一行人後,陳安一把抱住餘眠眠,激動得聲音發顫,
“沈怡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絕對的身份!什麼都不用做,隻要站在那兒,就夠了!”
他再次轉向我時,眼神冷淡:“沈怡,眠眠的能力也很強,你先回去休息吧,以後……我會補償你的。”
餘眠眠盛氣凌人的走到我面前,用鼻孔看著我,
“畢竟你為陳安吃了五年苦,三天後我們和李總舉辦籤約儀式,賞你個機會,來見見世面。”
“好讓你知道,你這種底層拼命往上爬的樣子,有多可笑。”
我笑了:“一定到。”
畢竟三天後也是我爸接我回沈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