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晚,你現在是越來越風騷了。”
“在外面這身打扮,你是想穿給誰看?!”
我以為是他是害怕我打扮的太漂亮,招人惦記,就再也沒穿過。
直到今天,女兒和我說:
“媽媽,明天你去幼兒園接我放學吧,爸爸每次接我都和方思雨媽媽聊好久,讓我和方思雨在一旁玩,但是我不想和她玩。”
我心裡一陣冰涼,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準。
......
女兒諾諾睡熟了。
我從衣櫃最深處,翻出那條被沈宴斥責過的黑色絲襪。
坐在客廳靜靜等老公回來。
沈宴帶著一身酒氣和另一種女人的香水味,
走了進來。
他在看到我的瞬間,眼神變了。
“啪!”
他手裡的公文包被用力摔在玄關櫃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蘇晚!你有病是不是?!”
他幾步衝到我面前,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我上次怎麼跟你說的?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又穿成這樣給誰看?啊?!”
他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甚至擔心會吵醒房間的諾諾。
但他不在乎。
他一把搶過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我倒要看看,你整天都在跟誰聊天!”
他粗暴地劃著屏幕,
試圖解開我的密碼。
我沒有反抗。
也沒有說話。
他試了我們的紀念日,試了諾諾的生日,試了我的生日。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手機因為密碼錯誤次數過多,被鎖S了。
他氣急敗壞地把手機砸在沙發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長本事了蘇晚,還給我設防了?”
“你這麼不知廉恥的樣子,想過諾諾嗎?你就是這麼給她當榜樣的?”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曾經,這張臉也曾對我展現過世界上最溫柔的笑容。
當著他的面,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腿上的絲襪褪下。
然後,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整個過程,我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他的眼睛。
他被我這個舉動弄得一愣。
我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不想看到的,我以後不穿就是了。”
他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
走過來,想把我攬進懷裡。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他有些尷尬,但還是放緩了語氣。
“晚晚,我這麼說也是為了你好。”
“你想想,你是個母親,是我的妻子,在外面要端莊得體,這樣才能給諾諾樹立一個好榜樣。”
“我愛你,才管著你。”
真是可笑。
他身上還帶著別的女人的香水味,
卻在這裡跟我大談“榜樣”與“愛”。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諷。
“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
比幼兒園放學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個小時。
我把車停在幼兒園對面的街角。
果然。
放學鈴聲還沒響,沈宴的車就到了。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白色蕾絲連衣裙,腿上裹著黑色絲襪的女人,嫋嫋婷婷地走向他的車。
女兒同學的媽媽方思雨。
她拉開車門,自然地坐進了副駕駛。
沈宴遞給她一杯奶茶,兩人湊在一起,腦袋幾乎要貼上,笑得比春天的花還燦爛。
他指責我穿黑絲是“風騷”、“不守婦道”。
轉頭就對另一個穿著黑絲的女人,笑臉相迎。
2
幼兒園的放學鈴聲終於響了。
諾諾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踮著腳尖張望。
而她的爸爸,正和別的女人相談甚歡,渾然不覺。
我看到方思雨指了指幼兒園門口,沈宴才如夢初醒般下了車。
他接過諾諾,又和等在那裡的方思雨聊了幾句。
方思雨還親昵地摸了摸諾諾的頭。
諾諾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我的女兒,比我更早地感受到了那份不屬於她的“親昵”所帶來的不適。
我沒有立刻衝上去撕破他們的臉。
那太低級了。
我隻是拿出手機,將鏡頭拉近,清晰地錄下了他們每一個“友好”的互動。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向他們走去。
我的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沈宴。”
我輕輕開口。
沈宴在聽到我聲音的瞬間,身體明顯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晚......晚晚?你怎麼來了?”
他下意識地想把我拉到一邊,遠離方思雨。
我卻直接越過他,看向那個開始變得局促不安的女人。
“這位就是方小姐吧?”
我微笑著伸出手,“總聽我們家沈宴提起你,說你特別‘懂事’。”
“懂事”兩個字,
我咬得特別重。
方思雨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精彩紛呈。
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太太,你......你別誤會,我和沈先生隻是在聊孩子們的教育問題。”
我笑了。
“是嗎?聊教育問題啊,那正好,我也是來接諾諾的,不如我們一起?”
沈宴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強行拉著我的胳膊,幾乎是把我拖走了。
“蘇晚,你鬧夠了沒有!”
回到家,一關上門,他便開始發難。
“你在外面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你那麼多疑,那麼不可理喻,簡直就像個潑婦!
”
我任由他咆哮。
等他說累了,我才從包裡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那是我連夜做出來的家庭財務審計報告。
我指著其中一筆被我用紅色加粗標注出來的記錄。
“沈宴。”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上個月二十號,你個人賬戶有一筆三十萬的轉賬,收款人姓方。”
“這是給方思雨的‘教育經費’嗎?”
“我記得,諾諾一年的興趣班費用,加起來還不到十萬。”
空氣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
那份心虛和恐慌,化為了惱羞成怒。
他一把揮開平板,嘶吼道:“你查我?蘇晚你竟然查我!”
說完,他摔門而去。
沈宴走了。
屋子裡隻剩下摔碎的平板,和一室的S寂。
我沒有去收拾殘骸,隻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目光落在那份冰冷的財務報表上,看著這個曾經溫馨的家。
我竟然,開始回憶起我們的過去。
大學時,我第一次見到沈宴。
是在一場關於古典建築保護的講座上。
他是臺上那個才華橫溢、侃侃而談的建築系學長,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眼中有星辰大海。
而我,是臺下那個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法學千金,第一次對一個男生,產生了一種名為“心動”的情緒。
我被他對建築的痴迷和獨到的見解所吸引。
我們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他家境貧寒,骨子裡刻著深深的自卑。
他曾拉著我的手,在月光下輕聲說:“蘇晚,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時的我,愛得盲目而熱烈。
我捧著他的臉,無比堅定地告訴他:“我可以走進你的世界,也可以把我的世界,分你一半。”
我做到了。
畢業後,他懷揣著夢想,卻在現實面前屢屢碰壁。
他的工作室幾次瀕臨倒閉。
是我,動用我父親在政商兩界的關系,為他拉來了第一個重要的項目。
是我,拿出我準備出國讀博的全部積蓄,作為他的啟動資金。
甚至,
我放棄了世界頂尖律所合伙人的邀請,選擇留在他身邊,成立財務和法務部門,為他掃清一切後顧之憂,讓他可以安心創作。
我成了他最堅實的後盾。
工作室走上正軌的那天,他喝了很多酒。
他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說:“晚晚,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
那時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
那時他的話語,真摯而滾燙。
可是,這份“幸運”,是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
3
是從他拿下第一個國際大獎,被媒體追捧為“天才設計師”開始?
還是從他開始頻繁地參加各種名流酒會,
身邊圍繞著鶯鶯燕燕開始?
我隻記得,不知從何時起,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他開始嫌棄我。
嫌棄我隻知道工作,不懂情趣。
他開始指責我:“蘇晚,你能不能不要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你太強勢了,太無趣了,你的世界裡除了數字和條款,還有什麼?”
我分給他的一半世界,他早已嫌棄,並迫不及待地,想去闖蕩另一片更精彩的天地。
回憶的潮水褪去,隻留下滿目瘡痍的現實。
我緩緩關掉破碎但還能顯示的平板屏幕。
那句“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仿佛還言猶在耳。
如今聽來,卻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三十萬的轉賬,
隻是冰山一角。
以沈宴的謹慎,這不過是安撫情人的小錢。
真正的大頭,一定藏在更深的地方。
我要對他進行一次徹底的“資產審計”。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他車子的雲端服務賬號。
這個賬號我從未使用過,但我知道密碼。
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多麼諷刺。
他用我們愛情的見證,去記錄他背叛的罪證。
雲端後臺,靜靜地躺著海量的行車記錄儀數據。
大部分都被標注為“自動覆蓋”。
但這難不倒我。
我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動用了我所有能動用的技術手段,恢復了近半年的全部數據。
視頻、音頻,分門別類。
我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畫面有些晃動,是停在某個地下車庫。
車裡,沈宴和方思雨正在擁吻。
他的手,在她那條蕾絲連衣裙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
點開下一個。
還是他們。
在各種不同的地方,做著同樣親昵的事。
相比視頻,最讓我崩潰的,是那些被行車記錄儀自動錄下的音頻。
那大多是他背著我,在車裡打的電話。
我戴上耳機,點開了播放鍵。
沈宴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寶貝兒,想我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