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立即就要衝上樓看我的對聯，我猶豫一下，還是拉住她。
畢竟雖然不知上面的字到底有什麼魔力，可很明顯看了的人很可能也變得和鄰居們一樣。
如今能信任我的隻有這兩個家人了，我賭不起！
“媽，還是別上去了，大過年的，在這讓他們給我道個歉就算了！
完事我還陪你們回家包餃子！”
媽媽卻愛憐的摸著我的臉，輕聲安撫。
“乖女兒，別怕，媽媽既然想駁倒她們就得有理有據！
一個對聯而已，說破天也不至於成他們汙蔑你的證據！”
幾個鄰居立即舉起手機直播，滿臉壞笑。
“這麼放蕩的賤人，
大過年貼騷話對聯，還好意思帶親媽來看。
我們就讓大家瞧瞧，一會打臉現場有多爽！”
媽媽姐姐沒理他們，徑直掙開我的手上了樓。
我緊張地跟在後面，那群鄰居也看熱鬧不怕事大，在後面笑嘻嘻跟著。
媽媽剛到門口，瞥見對聯，還一臉鎮定。
“這不是很正常嗎？瑞雪兆……”
突然，眼神變得惶恐起來，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筱野，出來工作一年，你怎麼變成這樣？
這麼難以啟齒的東西也敢掛出來，想把穆家的臉丟盡嗎？
趕緊給鄰居們道歉！”
姐姐也驚恐地掩住嘴，失望地看向我。
“這麼小的年紀就這麼放蕩，
你要汙了家裡名聲，連我都得被連累嫁不出去！”
我心中一凜，果然沒人能逃過這個魔咒。
一定是對聯本身有問題，隔著屏幕我不信它還能起作用！
我忙搶過旁邊人直播的手機，把攝像頭轉向對聯，聲嘶力竭發問。
“你們看看，真是我的問題嗎？”
沒想到的是，上萬人的評論區，步調如此一致。
“怪不得鄰居不容你，貼這麼齷齪的東西還理直氣壯，真可怕！”
“這哪是對聯，簡直就是古代老鸨的迎客招牌！”
“大過年看到這個，真是辣眼睛！”
下一秒，公司領導打來電話。
“穆筱野，
你好大的膽子，大過年搞出這種輿論，年後不用來了！”
曖昧已久正打算年後表白的Crush也發來消息。
“原來你是這樣的賤婦，以後別聯系了，惡心！”
我癱坐在地，不敢相信真的因為一副對聯，眾叛親離。
媽媽上來就是一巴掌。
“還愣著幹嘛？還嫌不夠丟人嗎？
趕緊跟我回家，這房子馬上退掉，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想起爸爸留給我的遺物還在裡面，我掙扎著拉住門不肯走。
“可裡面還有我的東西……”
姐姐立即撿起家門口粘對聯剩下的透明膠，和媽媽將我捆個嚴嚴實實。
“什麼能有穆家臉面重要，
趕緊給大家磕頭致歉，然後和我們回家！
什麼時候恢復自愛，才許出門！”
看著鄰居們得逞笑臉，我S活不肯屈從，她們便按著我的腦袋，一次次重重撞在地上。
劇痛中，反倒想起小區裡看到的那些快樂場面。
突然一道靈光閃現——
她們如此變臉，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立即高喊一聲。
“放開我，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媽媽手一顫，終於緩緩松開。
我額頭上早已淤青，腦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鄰居們臉色一變，冷冷看向我。
“你真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了？”
我重重點了點頭，含著淚望向大家。
“我全想起來了……”
媽媽剛要松手，蔣大姐卻謹慎地攔住她。
“別著急，之前也是這個樣子，但到現在咱們還不是原地打轉？
一定要她真的認錯，才能放開她！”
媽媽眼睛一紅，隻好再次嚴厲地看向我。
“既然你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就該主動給大家磕頭賠罪！”
我卻梗起脖子，冷笑著搖了搖頭。
“正因為知道真相，我才不會和他們道歉！”
大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嘆了口氣。
“你看，還是沒變化！”
“這樣下去，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這次一定不要心軟，必須讓她真正認錯才行！”
媽媽一狠心，又甩了我一巴掌。
“我不信你真的想起來了！你倒說說，這對聯到底怎麼回事？”
蔣大姐也把直播鏡頭懟到我臉上。
“沒錯，如果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當網友們道個歉，確保再也不回這個小區！”
我點點頭，起身看著對聯，淡淡一笑。
“放心吧，我真想起來了，這已經……是我第四次貼它們了。”
媽媽和姐姐瞬間淚流滿面，忙把我身上的膠帶解開，將我擁入懷中。
“筱野，
嚇S媽媽了，你要是再沒想起來，媽媽也不想活了！”
又把我拉到鄰居們面前。
“這幾次多虧她們，才有機會真的喚醒你！
剛才磕那幾個頭不虧，你還得好好感謝人家才行！”
蔣大姐她們也終於露出久違的笑臉，如釋重負般拉起我的手。
“筱野，你可算想起來了，要是再來一次，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救你了！”
“就是，每次一看到你貼對聯，我們心都提起來了，還是早點搬走吧！”
“什麼都沒有命重要，隻要你還活著，其他都還有希望！”
就連最開始和我絕交的閨蜜也從牆角走出來，哭著抱緊我。
“筱野，
你不知道之前說那些話時，我有多痛心！
可為了救你，我也沒辦法！”
還有拒絕我的crush，和把我辭退的老板，也紅著眼走出來。
“筱野，你能早日恢復健康就好！”
看著這些待我勝似親人的鄰居朋友們，我本該心生感激。
可這一次，我想起的不隻是之前那三次的事。
我笑著推開閨蜜，親自走上去，撕掉兩張對聯。
“這回你們放心吧，我不會再貼上去了。
隻是，你們也沒機會再貼對聯了！”
所有人一怔，莫名其妙看著我。
媽媽最先拍了我一下，慍怒地看著我。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你不是說已經想起來了嗎？
這整樓的人和蔣大姐她們，還有我們，都因為你折騰第四次了！
每一次都竭盡全力想要救你，你怎麼還詛咒人家呢？”
其他人也一臉無辜。
“大家都是為了你好，不刺激你你想不起來，不會因為說的話難聽就不高興吧？”
“你每次都一心尋S，我們可是用盡渾身解數去攔，不能不領情吧？”
“我們好說好商量，你也不聽啊，最後還不是一起跟著你折騰？”
沒錯，因為我自S三次，這些人也救了我三次。
第一次是除夕那天，我因為公司沒給年終獎，不敢回家面對家人。
春節貼春聯時看到小區裡一派歡樂祥和的景象，獨自在家越想越鬱悶。
給閨蜜打電話，她卻因忙著打牌錯過；
鄰居們也各自奔忙，沒注意獨自在家的我。
我一時想不開，開了煤氣，還好被對門提前聞到氣味，踹開門救了我。
送到醫院後，媽媽和姐姐知道了我的困境，後悔不已。
沒接到我電話的閨蜜也悔斷腸，在我病床前哭了一宿。
第二天媽媽本想把我領回家過年，沒想到，我趁她們去買早餐，偷偷跑回出租房。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對門鄰居再次看到我撕掉昨天的對聯，拿出一副一模一樣的貼了起來。
她試探性地問我在幹嘛，我卻重復起昨天的回答。
“李姐新年好，我今年自己在家過年，這不，今天除夕，先把對聯貼上，討個好彩頭！
”
她身子一僵，這才反應過來，我失憶了，而且還在不斷重復除夕這天做的事。
她忙聯系鄰居和我家屬，怕我再次想不開尋短見，也怕再放煤氣影響全樓安全，
大家隻好一擁而上，苦口婆心勸我。
又各家派了代表，一起陪我包餃子吃年夜飯，生怕我再次尋S。
果然，這一晚我心情愉悅，再也沒有自S跡象。
第二天一早大家才放心離開，媽媽想帶我回家，依舊被我斷然拒絕，更不許她們留在這裡。
發現我精神狀態不太對的她們，怕刺激到我，隻好先離開，
還把備用鑰匙給了物業經理，囑咐他勤來看我。
果然她們剛走不久，我又掏出一瓶安眠藥，剛吃一半被不放心的物業經理碰見，
給我催吐，救回一命。
這次她們懵了——
家裡明明熱熱鬧鬧的，怎麼還會抑鬱求S呢？
更可怕的是，物業經理一走，我又重復之前的那件事——
貼對聯。
她們瞬間毛骨悚然，隻好提前做了準備……
蔣大姐也看出我精神狀態不佳，臨時幫媽媽她們請了一位精神科醫生，來觀察我的行為。
為了看出問題，對門鄰居還特意再演一次偶遇，和我重復之前兩天的對話。
那位醫生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她不隻因為年終獎那點小事，應該還發生過更刺激她的事，而且跟這間屋子有關。
隻是現在她因為太過恐懼，把那件事深埋潛意識裡，
必須足夠的刺激才能誘發她釋放出來。
如果不把真相找到，她還會一次次陷入這種循環中。”
鄰居們面面相覷，媽媽隻好提出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治療，別再打擾其他人生活。
醫生卻擺手拒絕。
“她還處在心理層面，沒上升到病理問題。
她現在就好像夢遊狀態，永遠陷入那一個夢境中。
隻要在循環中找到問題所在，就能喚醒她，恢復正常！”
好在鄰居們都很通情達理，隻是好心提議事情解決後，還是搬出這個房子。
說不定這裡有什麼髒東西上了我的身，才導致這樣疑神疑鬼。
媽媽連連答應，繼續硬著頭皮陪我演戲，
就像這一次一樣，對我進行蕩婦攻擊。
我也回了家，
媽媽心軟沒有把我再送回來，以為這樣我就能躲過一劫。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鄰居們發現我又回來了，而且已爬上陽臺。
還是物業經理開了門衝進來，把我拉了回來。
所以她們不得不狠下心，全樓鄰居守到初三，我第四次貼春聯這一天。
所有人竭盡所能羞辱我，還做了假直播間，制造恐慌。
甚至找來crush和我的上司，隻為逼我說出那段讓我一次次想要赴S的心裡話。
我也是直到想起我被趕出門時，小區中那些走親訪友的客人，才意識到不對——
因為我們這邊有習俗，除夕都要呆在家裡，初三才可以串門，否則會擾了別人家的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