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如釋重負躺在椅子上，群消息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看了一眼工作群，沒有一條祝賀我的消息。
反倒是一條最美校花評選的投票鏈接刷屏了。
教務主任陳翔瘋狂艾特我：“林心柔，為什麼不投票？？？”
“你耽誤了雨薇的評選，影響了學校的形象。”
“終身聘用合同你不用籤了，這個機會補償雨薇。”
我刪掉對話框裡解釋的話，拉黑了工作群。
點擊項目申請確認欄的“放棄”按鈕。
誰知，整個學校亂套了。
1.
刺耳的鈴聲一遍遍響起。
陳翔的名字不斷在屏幕上閃爍。
他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為了替蘇雨薇抱不平。
短短30分鍾內打了50通未接電話。
“心柔姐，開門，我是苗苗，陳翔主任讓我聯系你。”
“求你開開門，他威脅說如果你不見我就讓我滾蛋。”
門外傳來剛入職3個月的同事陳梓苗的乞求聲。
不忍看她受我牽連。
我停下手中動作，開門請她進來。
“心柔姐，陳主任讓你接他電話。”
陳梓苗尾音裡帶著顫抖，足以看出她的害怕。
的確，今晚我的行為，任誰看來都無異於螳臂當車。
一個投票鏈接，隨手點一下投票，
再轉發到朋友圈和10個微信群幫忙拉票而已，完全沒必要鬧這麼大。
可這次，我偏不要。
不僅因為上次有同事在群裡轉發數媒班一名重病學生的籌款鏈接。
陳翔劈頭蓋臉地罵了她一頓，扣掉她當季的獎金。
三令五申強調，教師工作群是嚴肅的地方。
任何人禁止轉發和工作無關的鏈接。
可今天，蘇雨薇剛把鏈接甩到群裡。
他就像提前準備好一樣，連發10條消息艾特全體成員讓大家幫蘇雨薇拉票。
而我，僅因為，剛忙完國家科研項目的申請。
加班到深夜渾身疲憊地躺在椅子上休息了幾分鍾。
錯過了那條投票消息，便被他扣上了影響學校形象的帽子。
失去了這10年來一直努力爭取的終身聘任的鐵飯碗。
“心柔姐，陳主任說了，隻要你在明天的例會上認錯，好好地給雨薇姐道歉，這件事可以再商量。”
望著苗苗堆滿恐懼的面孔，我邊敲擊鍵盤邊淡淡回復：“絕無可能。”
讓人厭煩的鈴聲再次響起，為圖個清靜。
我索性關掉了手機。
苗苗顫抖地舉起她的手機：“心柔姐，陳主任說如果今晚你不接電話的話，我就不用轉正了。”
看著她手機上閃爍著的“陳翔主任”四個大字。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平復情緒點擊接聽。
“陳梓苗，你找到林心柔了嗎？我警告你，今晚如果她不接我電話，你明天直接卷鋪蓋滾蛋。”
聽見陳翔氣急敗壞的聲音，
心中的厭煩溢了出來。
“陳梓苗，你啞巴了？說話？林心柔在哪兒？”
“我是，你……”
陳翔像機關槍一樣搶白我，那令人惡心的聲音和指責我的說辭在屋內飄蕩。
“林心柔，別以為拿下國家科研項目就無法無天了。隻要你在學校一天，你就得乖乖地聽話。”
“你不會真以為拿下項目很牛逼吧，學校每個老師都有能力拿項目，這次看你可憐，學校才把機會讓給你。”
陳翔像往常一樣，不停地PUA我，罵我無能。
被他磋磨了幾年的我今晚生出一身反骨。
“對對對，你說得對，那你有本事讓別人去拿項目呀。
”
我邊回懟他邊清空了網頁上上傳的申請材料。
“你、”沒想到我這個軟蛋會變得硬氣。
他吃癟了一下，瞬間怒罵我：“林心柔，別給臉不要臉……”
不想聽他滿嘴噴糞，我“啪”地點擊掛斷。
點擊申請頁面的“放棄”按鈕。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將手機遞給苗苗。
這次，我不僅不下他給我的臺階。
我還要徹底撕爛他這張厚皮老臉。
2.
苗苗驚魂未定的看著我。
結結巴巴道：“心柔姐，我、我害怕……”
揉了揉腫脹的眼睛，
我安慰她道：“放心，電話我接了，他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畢竟像他這種睚眦必報的人，今晚肯定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麼針對我。
苗苗臉上掛著淚痕：“心柔姐，我知道你委屈，可我的轉正機會在他手裡握著，我……”
“苗苗，姐給你打包票，這次他拿捏不了你的轉正。往後，他休想再拿捏大家”
安慰好她，送她離開時，我叮囑道：“苗苗，明天他會問你今晚發生的一切，你讓你怎麼說你就怎麼說，不用考慮我。”
屋內恢復平靜，我理順思緒。
打開拉黑的工作群查看消息。
果然，五秒鍾前，陳翔編輯了群公告讓全體教師明早七點半到教研室開會。
哪怕他知道我拉黑了群聊，依舊不S心的艾特我。
沒收到我的回復，他接連艾特了辦公室跟我關系不錯的同事。
赤裸裸地威脅：“明早七點半，如果我見不到林心柔，你們看著辦。”
瞬間，微信叮咚叮咚響了起來。
一一向這些被我無端牽連的同事道歉。
我泄力的躺在床上，腦子快速轉動著。
心煩意亂之際，我刷到了蘇雨薇的朋友圈。
“最討厭冷漠自私的人，非要特立獨行影響我和學校。壞人自有天收，我信學校會幫我討回公道。”
配圖是她馬賽克過的最美校花的評選鏈接。
頃刻間，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留言安慰她。
她裝出委屈巴巴的樣子大肆陰陽怪氣的罵我。
等她朋友圈消停後，將所有的留言截圖保存。
我翻身從床上坐起，將辛苦幾個月整理的項目資料發到一個塵封已久的郵箱。
瞥了一眼手機，凌晨5點，我合上發酸的眼睛沉沉睡去。
剛六點半，鬧鍾還沒響。
此起彼伏的電話和敲門聲將我包圍。
那幾個被陳翔威脅的同時頂著碩大的黑眼圈不安的站在門口。
去學校的車上，她們七嘴八舌勸我。
“心柔，你服個軟，道個歉，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想想，那可是你努力了10年的終身聘任合同。”
的確，自從入職這所大學以來，我沒日沒夜的幹活。
就是為了拿到那份代表鐵飯碗的終身聘任合同。
“心柔，你都忍了那10年了，再委屈委屈過了這關，就苦盡甘來了。”
我冷笑一下：“鐵飯碗對我來說很重要，但討回這個公道更重要。”
見我軟硬不吃，她們紛紛搖頭，臉上滿是不解和惋惜。
車內陷入沉默後，我輕輕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次陳翔壓根沒打算放過我。”
3.
剛到教研室門口，一個保溫杯不偏不倚扔到我面前。
跟我一起上樓的同事四散開來。
我孤零零的站在門口和坐在主位的陳翔對峙。
他臉色黑沉著，焦黃的牙齒磨的嘎吱作響。
他旁邊站著眼圈紅腫的蘇雨薇。
“林心柔，
你不想幹就早點滾蛋，別因為你一個人影響整個學校。”
“要不是因為你，大家根本不用早起1個小時趕到學校。”
“都是你個敗類連累了大家。”
他罵我的唾沫紛飛著，兩根粗短的手指恨不得把我當場戳S。
“心柔姐，昨晚那個評選不止代表我自己，還代表學校。”
“我怕佔用大家時間，根本沒想打擾大家。昨晚投票要截止，隻差十幾票我就勝出了，才轉發到群裡。”
她看著我的臉色嗫嚅的說著。
“我發群裡前跟陳主任和校領導申請過了，隻想讓大家順手幫幫忙，沒想到你那麼大惡意。”
她這段顛倒黑白的話氣笑了我。
她昨晚10點半發的投票鏈接，等到投票結束。每個同事將投票和轉發截圖發到群裡已經遠遠超過12點。
如果哪個同事沒發截圖，她S皮賴臉的追著人家要。
這就是她嘴中說的不打擾？
“雨薇說得對，都是同事，順手幫忙的事。林心柔，你怎麼這麼自私？”
迎上陳翔質問的眼神，我掏出提前打印好的他親自編輯的群公告截圖。
“不是我自私，是你親自規定群裡不能出現任何和工作無關的鏈接。”
沒想到我敢當這麼多人的面跟他叫板，他愣了一下。
我將那張紙重重拍到桌子上：“難道你把自己說過的話當成屁放了。”
“要真這樣的話，
我能理解為什麼屋裡這麼臭了。”
我邊說邊嫌棄的捂住嘴巴。
瞬間，圍觀的同事壓低聲音笑了起來。
“林心柔，你、你瘋了！”
陳翔氣急敗壞的指著我，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心柔，你怎麼能詆毀陳主任，你眼裡還有校規校紀嗎？”
蘇雨薇見我不吃她的茶藝，站在規則的制高點指責我。
“規矩？蘇雨薇，你一個不知道規矩倆字咋寫的人居然有臉談規矩？”
“你要是稍微通點人性，就不會厚著臉皮把不入流的野雞評選鏈接發群裡惡心大家，我丟不起這個人。”
我說出大家的心聲，剛響起的偷笑變成小聲的議論。
同事們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厭棄和指責。
被我戳了心窩子，蘇雨薇怒目圓睜的看著我，嗚嗚嗚地哭出聲來。
“林心柔，你目無規矩，昨晚頂撞上級給學校抹黑在先，今天辱罵領導侮辱同事在後。本想給你機會讓你改過，可你太過分了，你別怪我我無情。”
陳翔邊說邊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文件。
我面帶微笑的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是他先把事情做絕。
將來千萬別怪我心狠手辣釜底抽薪。
4.
“你們都看到了，是林心柔藐視學校紀律，幾次三番頂撞上級和侮辱同事。影響了雨薇和學校的榮譽，為了不讓雨薇努力白費，不讓大家寒心，學校決定把這次終身聘任的機會補償給雨薇。”
拿到了那張代表鐵飯碗的合同，
蘇雨薇假惺惺的淚水瞬間止住了。
“林心柔，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接過蘇雨薇籤過字的聘任合同，陳翔滿是得意的看著我。
“陳翔，就因為這點小事，你替她奪了我努力這麼多年的機會，這不合規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