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哥哥,你終於來了!你是來陪我S的嗎?”
傅景川大喊:“秦蓁!放了孩子!一切衝我來!”
“衝你來?”
秦蓁眼神怨毒,“好啊。我要你證明你愛過我。”
她扔下一把生鏽的鐵片,落在傅景川腳邊的水裡。
“切掉你一根手指。切了,我就信你。”
傅景川沒有任何猶豫。
他彎腰撿起鐵片,左手按在旁邊的欄杆上。
“是不是切了你就放人?”
“切啊!快切!”秦蓁尖叫。
“噗嗤!”
傅景川右手猛地發力。
生鏽的鐵片並不鋒利,他是硬生生鋸下去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海水。
傅景川痛得渾身顫抖,冷汗混著血水流下,但他一聲沒吭,直到那根小指斷裂,掉進水裡。
“放人!”他舉著鮮血淋漓的手,嘶吼道。
秦蓁看著那截斷指,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傅景川,你真賤啊!為了個野種自殘?”
趁著秦蓁注意力都在傅景川身上,我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水中。
這是我的主場。
我閉氣潛行,利用底艙復雜的管道結構掩護,像幽靈一樣繞到了秦蓁身後的水域。
傅景川看到了水面微弱的波紋,但他沒動聲色,繼續吸引秦蓁的火力。
“秦蓁,是我欠你的,孩子是無辜的!
”
“無辜?”
秦蓁面目猙獰,“既然你這輩子生不出孩子,那就讓你兒子給我那個沒出生的孩子陪葬!”
她的手指按向了引爆按鈕。
那一瞬間,我從水中暴起。
但我還是慢了一步。
在那一秒的延遲裡,她的拇指按了下去。
“轟!”
一聲悶響。
船體劇烈震動,海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倒灌進來。
8
爆炸點在船體另一側,衝擊波震斷了上方的鋼梁。
“啊!”
秦蓁還沒來得及按下第二次,一根巨大的工字鋼轟然落下,砸斷了她的雙腿。
她慘叫著,
連人帶鋼梁一起跌入迅速上漲的海水中。
傅景川站在原地,看著秦蓁在水裡掙扎呼救,眼神冷得像冰。
這一次,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惡人自有惡報,這是她的結局。
我從水裡躍出,一把割斷綁著團團的繩索。
“快走!”
海水已經漲到了胸口,船體傾斜角度越來越大,出口的閘門正在緩緩落下。
那是唯一的生路。
團團嚇壞了,緊緊抱著我的脖子。
我拖著孩子,在齊腰深的水裡狂奔。
“咔咔咔。”
閘門下落的速度比預想得快,眼看就要封S。
傅景川衝了過去。
他用那隻還在滴血的斷指手掌,加上完好的肩膀,
SS頂住了即將落下的千斤閘門。
“嘎吱!”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傅景川的肩膀瞬間塌陷下去,臉漲成豬肝色,額角的青筋仿佛要爆裂。
“走!帶著孩子走!快!”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鮮血從嘴角溢出。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扭曲變形的臉。
這一刻,那張臉和五年前撕碎B超單的臉重疊,又分離。
他的眼裡沒有了高傲,沒有了算計,隻剩下絕望的悔恨和決絕。
“唐舒雨……”
他看著我,眼淚混著血水流下,“這次換我S。你帶孩子活。”
水已經漫過了他的下巴。
我沒有說話,猛地推著團團,從他肩膀下的縫隙鑽了過去。
回頭看了一眼。
傅景川在渾濁的水中,對著我露出這五年來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真心的笑。
然後,手一松。
“轟!”
閘門落下。
他和秦蓁的屍體,徹底被封S在了那個注滿海水的鐵棺材裡。
我把孩子推上早就準備好的自動充氣救生筏。
“媽媽!”團團哭喊著抓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等媽媽一下。”
我轉身,重新潛入了漆黑的水下。
閘門封S了,但他還沒S透。底艙有縫隙。
這不是原諒,是不想欠人情。
我唐舒雨這輩子,
恩怨分明。
憑借著對船體結構的極致了解,我從外部的一個破損口鑽了進去。
水壓巨大,幾乎要壓爆我的肺。
在黑暗渾濁的水裡,我摸到了已經失去意識的傅景川。
他被卡在閘門邊,身體隨著水流擺動。
我把嘴裡的備用呼吸器塞進他嘴裡,按動排氣閥。
然後抓住他的衣領,像拖S狗一樣拖著他,向著那個微弱的光亮處遊去。
氧氣耗盡了。
窒息感襲來。
我SS抓著他不放,就像五年前我想抓住那段婚姻一樣用力。
但這一次,是為了徹底的了結。
“哗啦!”
衝出海面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
最後一絲意識裡,我看到救生筏上的團團哭著伸出手。
而我手裡,還SS拽著傅景川的領帶。
活下來了。
但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9
一個月後,私立醫院的高級病房。
傅景川醒了,但不如不醒。
因為缺氧時間過長導致的中樞神經損傷,加上深海減壓病造成的骨壞S,他腰部以下徹底失去了知覺。
而且,因為那次嚴重的身體創傷,醫生宣告他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這一次,不是謊言,是事實。
他成了真正的廢人。
我推門進去。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西裝,腳踩十釐米的高跟鞋,妝容精致,氣場全開。
傅景川躺在床上,臉色灰敗,看著我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秦蓁呢?
”他聲音嘶啞。
“屍骨無存。”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刺眼的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魚吃得挺幹淨的。”
傅景川閉上眼,慘笑一聲:“報應。”
他看向自己的腿:“為什麼要救我?讓我S在那兒不好嗎?”
“S?”
我轉過身,冷漠地看著他,“S了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長命百歲,睜大眼睛看著,沒有你,我和孩子過得有多好。”
這才是最狠的報復。
這時候,病房門開了。
團團背著書包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傅景川,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走到床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隨手扔在傅景川的被子上。
“叔叔,這是看護費。”
團團的聲音稚嫩卻冰冷,“雖然你不配當我爸,但我媽心善救了你一條狗命。”
“以後別纏著我媽,你現在這副樣子,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一枚硬幣,買斷了所有的血緣。
傅景川看著那枚硬幣,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小辭啊!我的兒啊!”
霍母哭嚎著衝了進來,看到我,舉起巴掌就要打。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如果不是你,小辭怎麼會殘廢!
”
手還沒落下,就被傅景川喝止了。
“媽!住手!”
傅景川用盡全力吼道,因為激動,整個人差點滾下床。
“是我欠她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他顫抖著手,從枕頭下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這是放棄繼承權的協議書,還有股權轉讓書。霍家所有的東西,都給團團。”
霍母尖叫:“你瘋了!那是霍家的家產!”
“籤了。”
傅景川沒理會母親,把筆遞給我,“唐舒雨,這是我唯一能給你們的了。”
我接過協議,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遞給了身後的律師。
“收下吧,正好團團的創業基金還缺點零頭。”
說完,我牽起團團的手,轉身就走。
“唐舒雨……”
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
傅景川從床上摔了下來。
但他顧不上疼,用手肘撐著地,狼狽地向門口爬行,試圖挽留那個背影。
他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我的鞋跟。
冰涼,堅硬。
就像我此刻的心。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隻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沾滿灰塵的手。
輕輕挪開腳。
“傅景川,”我背對著他,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你的餘生,
隻配在陰溝裡仰望我。”
大步離開,將他的哭聲和悔恨,關在那扇白色的門後。
10
五年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
我站在全球頂尖打撈公司CEO的辦公室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牆上掛著剛剛敲鍾上市的照片,身價百億,追求者從巴黎排到了紐城。
但我一個都沒看上。
那些男人太淺,沒有深海迷人。
電視裡正在直播全球青少年科技峰會。
十歲的團團站在舞臺中心,用流利的英文闡述著他的海洋生態修復模型。
臺下掌聲雷動。
鏡頭掃過觀眾席角落。
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正拿著手機偷偷拍攝臺上的少年。
他兩鬢斑白,
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二十歲,眼眶湿潤,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骨子裡。
是傅景川。
聽說他現在靠著那點分紅,在一個療養院裡苟延殘喘,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搜集關於我們的新聞。
秘書敲門進來:“唐舒雨總,有家媒體想採訪您關於前夫的話題。”
我晃了晃酒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淡然一笑。
“那個S人嗎?早就忘幹淨了。”
那一晚的電視訪談播出後,聽說療養院裡的傅景川關掉了電視,在大雨裡坐了一整夜。
一個月後的一個雨夜。
我的半山別墅外。
傅景川又來了。
他推著輪椅,懷裡護著一個盒子,渾身湿透,像個落湯雞。
那是團團隨口提過一句喜歡的限量版模型。
保安正要把他趕走。
我的車正好經過,車燈照在他狼狽的臉上。
車窗降下一半。
我側頭看他。
傅景川看到了我,驚慌失措。
他手忙腳亂地把盒子放在地上的幹爽處,然後拼命轉動輪椅想要逃離,生怕自己這副鬼樣子髒了我的眼。
“唐舒雨……唐舒雨總,這是給孩子的。我走了,馬上走……”
因為太慌張,輪椅卡在了排水溝裡,他整個人差點栽倒。
我沒有下車,也沒有叫人幫他。
隻是冷冷地升起了車窗。
“開車。”
豪車絕塵而去,濺起的水花落在他身上。這是我們最後的交集。
那一年的冬天,我去南方海域度假。
豪華遊輪的甲板上,陽光明媚得讓人想睡覺。
團團正在那邊和幾個外國小朋友玩無人機。
我躺在躺椅上,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是三個月前領養的一個因海難失去父母的小姑娘。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片。
那是多年前,被傅景川撕碎後我又一點點拼起來的B超單。
這麼多年,我一直留著它,用來提醒自己那種痛。
但現在,不需要了。
我站起身,走到欄杆邊。
手一松。
紙片在風中打了個旋,像一隻斷了翅膀的白蝴蝶,緩緩飄落。
最終,沒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
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在這一刻,
隨著那張紙片葬身深海。
海面風平浪靜,波光粼粼。
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隻有勝者,才配享受這樣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