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他第十次為了小妹妹找我算賬時,我一改往日的隨和,一頭扎進海裡。
再回到京圈,這裡竟然還能聽到我的傳聞。
“聽說了嗎,傅太太當年跳海自盡時,還懷著三個月的身孕。”
“傅總當時就跟著跳了下去,可怎麼撈都撈不到,這些年都成了傅總的心魔了。”
我跟傅景川見面,是在拍賣會上。
他看著縮小版的他,幾近發狂,“你當年真的懷孕了,還生了下來,對麼?”
我轉著手上的戒指,不屑輕嗤。
“到處亂認孩子的毛病,可不好。”
1
傅景川淡然的把玩著拍賣牌。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孩子身上。
角落裡,那孩子專注的玩著模仿。
一身得體的小西裝,倒像是跟他如出一轍。
傅景川的心頭一跳,心頭浮動著種無法言說的熟悉感。
他SS盯著第一排那個晃著小短腿的孩子。
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卻成了全場最大的諷刺。
傅景川動了。
他大步跨過座椅,帶著一身S氣衝了過去。
保安不敢攔,賓客不敢出聲。
他伸手,五指成爪,直抓向孩子的衣領。
孩子沒躲,隻是抬眼,那雙像我的眼睛裡,滿是冷漠。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孩子時,一道黑影從側面暴起。
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扣住了傅景川的手腕。
我用了十成力。
傅景川手背青筋暴起,骨頭發出脆響。他吃痛想甩,卻紋絲不動。
他順著手臂看過來,視線撞進我冰冷的瞳孔。
傅景川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盯著我的臉,像是見了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唐舒雨?”
一瞬間,賓客炸了鍋。
“唐舒雨?霍總那個五年前跳海自S的前妻?”
“不是說屍骨無存嗎?怎麼還活著?”
“聽說當年是懷了野種,沒臉見人才跳的……”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我面無表情地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讓他後退半步。
彎腰,我替孩子整理好領結,再直起身。
我摘下手套,露出那隻因常年泡海水而粗糙的手掌。
我冷冷看著傅景川:“霍總認錯人了。我是這孩子的父親,不是你前妻。”
傅景川身後,秦蓁捂嘴尖叫:“鬼!霍哥哥,她是鬼!”
她驚恐地縮到傅景川身後,瑟瑟發抖。
傅景川下意識將她護在懷裡,一個刻進骨子裡的習慣動作。
他安撫完秦蓁,再轉頭看我時,眼裡的震驚已變成極致的厭惡。
即使過了五年,他的眼神依然能刺痛我。
傅景川上下打量我,目光掃過我的工裝褲和馬丁靴,最後落在孩子身上。
他冷笑:“沒S卻躲了五年,混不下去了?帶著野種回來要錢?
”
他的眼神,像看一條搖尾巴的狗。
“唐舒雨,你這身行頭,加起來有五百嗎?那個奸夫養不起你了?”
周圍傳來幾聲嗤笑。
我沒看他,從孩子手裡拿過魔方,放在桌上。
然後,我舉起競拍牌。
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五千萬。”
全場哗然。
那是傅景川勢在必得的地,起拍價才兩千萬。
傅景川臉上的嘲諷僵住。
拍賣師激動落錘。
工作人員捧著POS機跑來。
我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那是深海減壓病留下的烙印,是我這五年搏命的證明。
我刷卡,籤字,
動作行雲流水。
“還有,”我把黑卡塞回口袋,抬眼直視傅景川,“霍總,眼睛不用可以捐了。別擋道。”
說完,我牽起孩子的手就走。
傅景川臉色鐵青,對保鏢打了個手勢。
大門轟然關閉。
十幾個黑衣保鏢封S出口。
傅景川推開秦蓁,一步步朝我逼近,咬牙切齒:“想走?把話說清楚,這野種到底是誰的?”
他指著孩子,滿眼戾氣:“來訛錢的?我不介意當場驗明正身,讓你再消失一次。”
2
拍賣會後臺的休息室。
十幾個彪形大漢把我跟孩子圍得密不透風。
傅景川坐在沙發上,交疊的長腿盡顯傲慢,
手裡轉著那枚尾戒,眼神陰鸷。
“唐舒雨,說吧。”
一份文件摔在茶幾上,是五年前的[私家偵探調查報告]。
“這五年,靠哪個男人上位的?還是靠這身皮肉,換來了五千萬?”
字字誅心。
秦蓁捧著熱茶,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姐姐,別跟霍哥哥置氣了。隻要你說出孩子父親是誰,霍家會給你一筆錢。”
她視線掃過傅景川下半身,聲音壓低,卻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畢竟霍哥哥當年的弱精症診斷書,大家都知道。”
“你堅持說孩子是霍家的,這不是往霍哥哥傷口上撒鹽嗎?”
這一刀,
補得真狠。
我兒子突然笑了。
那笑聲清脆,卻冷得不像個孩子。
他剝開一顆口香糖,嚼了兩下,看著秦蓁。
“阿姨,你身上的香水味真重,像我家廁所用的S蟲劑。”
秦蓁臉色一僵,眼淚搖搖欲墜。
傅景川猛地站起身,揚手就朝孩子臉上扇去!
“沒教養的野種!你也配這麼跟她說話?”
巴掌帶風,毫不留情。
我抓起桌上的手機,狠狠砸向他的手背。
砰!
手機屏幕碎裂,傅景川的手背瞬間紅腫。
他痛呼一聲,捂著手後退,瞪著我:“唐舒雨!你敢為了這個野種對我動手?”
我把孩子拉到身後,
冷冷看他。
“傅景川,嘴巴放幹淨點。這孩子是不是野種,你自己心裡沒數?”
傅景川怒極反笑,眼底全是瘋狂。
“好!很好!”
他對著保鏢吼:“把這小崽子拖去驗DNA!”
“我現在就要結果!我要讓全京圈都看看,你唐舒雨當初懷的到底是誰的雜種!”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扭曲:“我要證明我的清白!證明老子當年沒碰過你這個賤人!”
為了羞辱我,他不惜當眾強調自己[不行]。
邏輯扭曲到了極點。
保鏢上前要抓孩子。
我兒子沒躲,拔下一根頭發遞過去。
我攔住保鏢,
從孩子手裡接過頭發,走到傅景川面前。
我把頭發放在茶幾上,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驗吧。”
我語氣平靜得可怕。
“傅景川,但這後果,你承擔不起。”
傅景川剛要發作,秦蓁突然捂著胸口,呻吟一聲。
“霍哥哥,我不舒服,心髒好疼。”
她的臉瞬間慘白,軟軟滑倒。
傅景川的怒火瞬間熄滅,滿臉慌亂。
他一把推開我,衝過去抱起秦蓁。
“蓁蓁!藥呢?備車!快備車!”
他抱著秦蓁衝向門口,經過我時,連個眼神都沒給。
隻扔下一句冰冷的命令:“看住這個瘋女人和那個野種!
結果出來前,不許離開!”
人,呼啦啦走了一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慌亂的背影。
五年前也是這樣。
隻要秦蓁皺眉,天大的事都要讓路。
哪怕我正躺在產房大出血。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舊報紙,上面是傅景川在醫院撕碎我B超單的照片。
我把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喂。”
“那件東西,可以撈上來了。”
3
三天後,濱海碼頭。
海風蕭瑟。
傅景川的車停在碼頭邊,他手裡捏著那份未拆封的親子鑑定書,站在風裡。
秦蓁裹著他的羊絨大衣,
縮在他身邊,臉色紅潤,看不出半點病態。
我牽著孩子走過去,保鏢伸手攔住。
傅景川晃了晃手裡的牛皮紙袋,眼神陰冷:“想要這個?”
他指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海水。
“蓁蓁不小心把傳*戒指掉下去了,霍家祖傳的,不能丟。”
他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唐舒雨,聽說你在國外做深海打撈?”
“既然這麼有本事,就替蓁蓁撈上來。”
赤裸裸的羞辱。
深秋的海水能凍S人,水下全是暗流。
秦蓁假惺惺地拉住傅景川:“霍哥哥,算了。”
“戒指丟了就丟了,
水太冷了,姐姐身子弱,別讓她去了。”
嘴上說著別去,眼神裡全是挑釁和期待。
傅景川冷著臉:“那是給你的婚戒,必須找回來。”
“她不是專業幹這個的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談什麼五千萬?”
我沒理會他們唱雙簧,彎腰把孩子交給助手。
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黑色潛水服。
“條件。”
我一邊檢查氧氣瓶,一邊冷冷開口。
“撈上來,鑑定書當場銷毀,從此霍家和我兩清。這孩子跟你沒任何關系。”
傅景川一愣,隨即譏諷:“這麼急著銷毀?看來你也知道結果見不得人。好,我答應你。
”
在他眼裡,我就是心虛。
我戴上護目鏡,咬住呼吸器,縱身一躍。
噗通!
我整個人消失在灰黑色的海水中。
岸上的監控屏幕瞬間亮起,是連接我潛水服的實時畫面。
心率數據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傅景川盯著屏幕,眉頭緊鎖。
水溫八度,我冷靜得讓他煩躁。
水下視線渾濁。
突然,一股強勁的暗流襲來。
有人動了手腳。
供氣管猛地一顫,呼吸器裡的氣流斷了。
窒息感瞬間襲來。
我抬頭,隱約看見船底的操作員在劇烈晃動管線。
秦蓁買通了人,想讓我S。
監控屏上,我的心率依然沒有波動。
我沒求救,也沒掙扎。
我冷靜地伸手到背後,切斷主供氣管,打開備用微型氣瓶。
這點小伎倆,不夠看。
我借著水流,一個翻身擺脫暗流,直插海底淤泥。
廢鐵爛網間,一點微弱反光。
我伸出手,五指成爪,狠狠抓起那枚戒指。
動作狠厲。
三分鍾後,水面破開。
我爬上碼頭,渾身湿透,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像刀。
傅景川看著我,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大步走到秦蓁面前。
當著傅景川的面,舉起那枚所謂的[傳*]戒指。
手指發力。
咔嚓!
鑲著寶石的戒指,在我指間被捏成了橢圓形。
我隨手一扔,戒指滾落在秦蓁的高定皮鞋邊。
“假的。”我摘下呼吸器,冷笑。
“和你的人一樣,鍍金的銅貨。”
戒指蹭掉一塊皮,露出裡面劣質的黃銅。
秦蓁的臉瞬間煞白,慌亂地看向傅景川。
傅景川錯愕地看著地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滿臉是水的我,忘了反應。
傅景川彎腰撿起那枚變形的戒指,斑駁的銅鏽刺痛了他的眼。
他臉色鐵青,猛地轉頭看向秦蓁。
質問的話卡在喉嚨。
碼頭上的巨型LED廣告屏,突然亮了。
4
人群中有人驚呼:“那是……”
屏幕上不是廣告,是親子鑑定中心的實時監控。
高臺上,
我的孩子抱著平板,手指飛快敲擊。
他黑了碼頭的系統。
畫面裡,是我五年前就安排好的暗樁,鑑定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