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B險櫃裡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傅雲辰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這場爆炸,不止是我的脫身秀,更是我趁機帶走他所有罪證的最佳機會。
我被拖入海裡的那一刻,就有人從暗處躍下。
冰冷的海水隻沒過我不到十秒,一隻手就牢牢扣住了我的腰,將我託出水面。
船舷近在咫尺。
我被拉上船,裹上厚毯,呼吸還沒穩,接應的人已經低聲說道:
“小姐,人已經潛進書房裡了。”
我閉了閉眼。
“按原計劃。”
船很快駛離爆炸海域,燈光被刻意壓低。
遠處的搜救聲、警笛聲,被浪聲一點點吞沒。
我靠在船艙裡,手機震動了一下。
隻有一句話。
B險櫃的東西全部到手。
我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傅雲辰從來不防我。
甚至可以說,在他身邊的所有人裡,他隻信我一個。
因為我為他拋下了一切。
跟他私奔,斷絕父女關系。
為他懷過孩子,甚至為了他失去了那個孩子,失去作為女人最重要的生育能力。
被全港城輪番羞辱,名聲爛透。
更重要的是——我離不開他。
這就意味著,我不可能背叛他。
所以他的書房鑰匙在我這裡。
B險櫃的密碼,是我生日。
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灰色的往來、人命與交易,我全部都知道。
他把我當成一把牢不可破的鎖。
卻忘了,鎖一旦轉向,一切秘密都會暴露於人前。
.......
船靠岸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被人送上另一輛車,窗簾拉得嚴實。
車子一路向南。
幾個小時後,我被帶進了一棟熟悉又陌生的老宅,是我住了很多年的林家。
管家推開書房門,低聲道:
“董事長在等您。”
我走進去。
林大海坐在窗邊,背影比我記憶裡佝偻了許多。
幾年不見,他老得很快。
頭發灰白,肩背塌下去,像是被什麼磨掉了鋒芒。
他轉過身,
看見我,明顯怔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眼裡掠過的,竟然不是算計,審視,而是心疼。
和一種遲來的懷念。
“阿梅……”
他聲音低了幾分,“你瘦了,這幾年你過的不好啊。”
我站在原地,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示意我坐下。
“這些年,你跟傅雲辰的事情,我一直讓人盯著。”
“我知道那個小子沒幾年就辜負了你。把你傷的極深。”
我垂下眼,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林大海沉默了一會兒,抬手,輕輕摸了摸我的發梢。
這個動作很生疏。
“我對你,
一直有愧。”
“每次看到他花天酒地,你為他收拾爛攤子的新聞,我心裡就不舒坦,我總會想到你媽媽。”
我指尖一緊。
他目光放遠,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她也是這樣。”
“看上了自己父親手底下最不起眼的司機,絕食、跪祠堂,非要嫁。”
“婚後那個司機一步步爬上來,成了礦業大亨。開始厭棄了這個代表著他所有不堪過去的女人,在外面尋歡作樂。”
“她也是如你一樣,隻知道自憐自哀,最後落得活活氣S。”
“留下你一個剛斷奶的孩子,跟她沒人赡養的老娘。”
他看著我,
眼神裡是遲來的愧疚。
仿佛透過我,看見了那個被他辜負、利用的女人。
我抿緊唇瓣,一言不發。
“你做得很好。”
他緩緩說道。
“林氏交給你,我放心。”
他靠回椅背,語氣平靜:
“去年,我查出來得了肝癌,醫生說我沒幾個月了。”
“我心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集團跟你,現在心願了的差不多了。”
“唯一剩下牽掛的事情,就是在走之前,看你再嫁一次,嫁個好人家,安穩度日。”
他見我沒反應,難得的解釋了幾句。
“你不用擔心,這次的聯姻對象,
是我精挑細選的。”
“背景幹淨,沒有問題。”
“阿梅,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你也該明白在我們這個圈子,不要在乎真心。”
“利益,才能走得長久。”
我低下頭,輕聲道:
“是我以前太天真。”
“現在,我懂事了。”
“我願意聯姻。”
林大海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點點頭,臉上露出難得的滿意。
“好。”
“我累了,先去休息。”
我起身,送他到門口。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裡隻剩下我跟管家。
他看著我,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恭敬。
“小姐。”
他頓了頓,低聲說道:
“辛苦了。”
“謀劃了這麼多年。”
“您終於,把林氏拿回來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管家還在嘆服,回憶去過去的事情。
當年林父情婦眾多,誰都容不下我這個正房生的大小姐。
她們暗地裡合謀,不惜把我推去嫁給那個有精神病史、以暴力出名的富商,隻要我離開林家,這條命是S是活,都無所謂。
我私奔以後,林父沒了選擇。
隻能把自己最疼愛的那個私生女,
送進那個火坑。
沒過兩年,那位私生女就鬱鬱而終。
她S後,她的胞弟瘋了一樣替她出頭,在一次爭執中失手打S了那個商界巨鱷,最終鋃鐺入獄。
而我,遠遠躲在港城。
林大海對我下的那道緝S令,反倒成了護身符。
這些年,
我每一次落寞出現,幫傅雲辰擺平那些花邊新聞的醜聞,時常出現在林大海的眼前。
看著我一步一步,走到和我母親幾乎一樣的結局。
為男人放棄一切,被利用,被消耗,被糟蹋真心。
他對我跟母親那點遲到的愧疚和憐惜,終於壓過了他的冷血與算計。
現在,他終於松了口。
把林氏,交到了我手裡。
但沒有人知道。
當年我跟傅雲辰私奔的時候,
我是真的想過——
就此徹底離開林家。
跟傅雲辰好好過一輩子。
隻是後來,是傅雲辰自己,一點一點,把我從那個夢裡拉了出來。
我不再看管家臉上的感慨,隻淡淡開口:
“都過去了。”
我接手林氏的第一天,就沒有給任何人緩衝的時間。
會議一場接一場。
賬目、合同、灰線項目,被我一條條拎出來。
林氏內部那些靠著舊人情混日子的,很快被清洗幹淨。
與此同時,我把整理好的所有傅雲辰犯罪的證據,原封不動送進了廉政署。
廉政署很滿意,幾乎不到一個月就將傅雲辰經營了十年的產業連根拔起。
那些曾經圍在他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全部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他養在外面的金絲雀們作鳥獸散。
就連章依也在第一時間,打掉孩子,跑回別墅偷走了最後的首飾珠寶。
她跑路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因為胃疼發作,倒在地上的傅雲辰。
傅雲辰讓她幫自己拿一片止痛藥。
章依頭也沒回推開門就跑了。
.......
而我也得到說好的回報,傅氏被清算後空出來的市場,由林氏接手。
那家最先報道我新聞的無名小報,一夜之間震動整個港城。
傅雲辰剛開始派人想砸了報社、壓下報道。
可他的人還沒動,廉政署就先一步介入。
那家雜志社,被護得嚴嚴實實。
原本不起眼的小作坊,成了港城新晉大雜志社。
那個曾經怯生生站在我面前的小姑娘,
也因此一躍成了主編。
她再聯系我時,語氣緊張,卻難掩興奮。
她問我,能不能繼續獨家報道,我後續清算傅雲辰、林氏正式入駐港城的全過程。
我答應了。
掛斷電話前,她遲疑了一下,小聲告訴我一個消息。
傅雲辰不見了。
從港城,徹底消失。
我愣了片刻,很快就沒再放在心上。
狡兔尚有三窟。
他要被清算了,選擇跑路,再正常不過。
我以為,他會躲去東南域,或者更遠的地方。
卻沒想到,他會出現在內地。
再見到傅雲辰,是在一家街角咖啡店。
我剛買完咖啡,轉身,就看到他在我對面坐下。
他瘦了很多,身上都是傷,眼神卻SS盯著我。
我下意識繃緊身體,冷聲問他:
“你不跑去東南域,來內地做什麼,你不怕被抓嗎?”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聲音低啞。
他說,他是來挽回我的。
他說爆炸響起,我墜海的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
他說那一瞬間,他才意識到,他最愛的人隻有我。
他說,章依已經把孩子打掉了。
他不停的解釋說圈子裡的人都是這樣,他隻是迷失其中。
他不愛那些女人,他隻是尋求刺激。
讓章依懷孕也是因為年紀到了,該有個孩子。
他說選擇章依,是因為她長得最像....
他說不下去了。
含著淚看著我:“我還有機會挽回你嗎?”
我隻是平靜地笑了笑,
抬手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
“傅雲辰,從你跟章依鬼混,停掉電源害S我外婆的那一天。我跟你隻剩下仇恨了。”
他的臉色煞白,整個人幾乎要破碎。
“外婆.....外婆是我害S的.....我沒想過,我不知道,我以為呼吸機不需要電源.....”
我嗤笑一聲打斷他的話。
“你還是趕緊逃吧,再不走會S的。”
他卻突然固執起來,語氣決絕。
“在你原諒我之前,我絕對不會走。哪怕被你的人SS,我也不走。”
他幾近哀求的說道:“阿梅,求你給我一個遠遠看著你的機會可以嗎?”
我覺得好笑。
“我可從來沒有追S過你。”
“真正追S你的人,是我老公啊。”
“他心疼我,想替我報仇。”
傅雲辰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抬起手,晃了晃無名指上亮眼的鑽戒。
那一刻,他像是終於被徹底抽空了力氣,跌坐回椅子上。
我抬眼,看向不遠處。
一個高大的男人冷著臉快步走來。
我衝他揮了揮手,笑得很輕松。
然後轉頭,對傅雲辰挑眉:
“你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傅雲辰苦笑了一聲。
像一條喪家之犬的起身離開。
離開前,
他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我沒能給你幸福的婚姻。”
“但我希望,他能給你。”
易海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攬進懷裡。
低頭仔細檢查我有沒有受傷,像在看一件易碎品。
我哭笑不得,說我沒事。
他卻仍舊不高興。
“他沒碰你,但他影響你心情了,也不行。”
他非要拉著我去廟裡拜拜,要幫我去去晦氣。
我被他幼稚的行為逗得哭笑不得。
易海就是我的聯姻對象。
比我小了整整十歲。
我們見面的時候,我還有些詫異。
我原以為,我們大概隻會相敬如賓。
可領了證,
他一改高冷,變得格外太粘人。
抱著我折騰了一整晚,天亮了也不肯睡,抱著我興奮的說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終於等到我離婚,娶到了我。
我這才哭笑不得地知道他的身份
他是我住在林家時隔壁的鄰居。
那個時候他最愛跟在我身後。
我隻把他當弟弟寵。
沒想到,他竟然對我懷有別樣的感情。
我們先婚後愛。
日子,過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安穩幸福。
後來,我聽說。
傅雲辰被一路逼到了公海。
走投無路,跳海自S。
林氏順利吞下了他留下的企業和版圖。
曾經輕視我、看不起我的人,一個個改了口。
“林總。”
他們這樣叫我。
我站在窗前,看著港城的天色,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真心,本就不值得賭。
而我這一生,終於不用再為任何人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