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能比嗎!】
【怎麼不能,你這麼生氣,難道你心裡有鬼?】
我看著周延滿屏幕發來的髒話,一秒拉進黑名單裡。
下一刻,電話打了過來。
我也繼續拉黑。
生氣嗎?
那就給我受著唄。
8.
周延猛踩剎車,林柔差點飛到擋風玻璃上。
她捂住已經止血的鼻子,看到周延手機裡的聊天記錄。
她一想到我有三個帥得人神共憤的男閨蜜。
恨不得代替我承受這份福氣。
「周延,我看你媽就是被米芸帶壞了。」
「這女人還是得有老公管著,不然啊,會出大禍的。」
「不如,你把你爸接回來,讓你爸好好收拾你媽。
」
她嘴角勾出一抹怪異的笑容:「隻有這樣,你媽才能乖乖把三棟樓交給你管啊。」
周延握著方向盤,深深地看著前方夜景。
十幾年前,他爸喝醉酒就開始打他們娘倆。
天天不出去上班,隻知道找他媽要錢,有次還把自己的學費花光了。
他媽坐在地上,抓著空掉的錢包,一度哭到暈厥。
最後是她媽四處磕頭,才把學費攢夠,給他交了學費。
在他眼裡,爸爸就是酒精魔鬼。
是他的童年陰影。
也是他媽媽藏在內心的痛苦。
林柔看出周延內心掙扎,握住他的手:「周延,我知道你爸對你媽不好。」
「可是,你願意阿姨把家裡的三棟樓都轉給米芸嗎?」
「那可是屬於你的錢。」
周延緊緊咬著牙:「可是,
我爸繼續打我媽怎麼辦?」
「她一路撫養我長大,很不容易,我說過要帶她過好日子。」
林柔翻了個白眼。
「她就是好日子過得太多了。」
「必須得男人打一下她,給她治治腦袋。」
周延深深呼吸一口氣,看向前方亮著燈的高樓大廈。
對,他媽就是活得太舒服,一時忘記男尊女卑。
隻要他爸把他媽打得回心轉意。
他得到那三棟大樓,就會把爸爸送走,和他媽一起幸福生活下去。
至於米芸那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他要米芸後悔,跪下求他!
「好,我答應你。」
「我把我爸帶回來,好好治治我媽!」
9.
幾個月後,我用手撐著漸漸顯懷的肚子,
和婆婆去醫院做產檢。
婆婆拿著檢查資料,一邊看一邊問我。
「你決定好了嗎?」
「把他們仨一起留下,還是隻留一個?」
我看著人來人往的走廊,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一想起我們的曾經,心裡就湧出一股濃烈的無力感。
「以前我不選擇他們的原因,放到現在也一樣管用。」
「媽,我會看著辦的,你不用擔心。」
一個小時後。
在醫院門口,我看到陸白倚在車門旁等我。
他看到我走了出來,立馬上前攙扶著我。
我笑話他太興師動眾,不過是剛剛顯懷,沒到需要攙扶的地步。
陸白卻一臉嚴肅:「萬一你踩到什麼東西滑倒,一不小心就是一屍兩命。」
回到家後,
陸白湊時間看完我的檢查資料,看到我和孩子一切健康後。
他才松了口氣,「你最近沒有不舒服吧?」
「有事就打我電話,我的時間隨你支配。」
我知道他是請假來的,研究所日理萬機。
他能抽空接我回去,已經是對我很看重的了。
我還是狠心把他叫住,決定一次性把話都說明白。
「五年前,你一直不明白,我為什麼選擇黎向岸,不選擇你是嗎?」
我扶著車窗,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現在告訴你原因。」
五年前,我和他們在同一所研究所實習工作。
其中有一位行業大佬,提出要從我們仨中間選擇一個人跟著他去做一個項目。
那個項目成功後。
參加實驗的人都會被記下名字,
流芳千古。
隻可惜,那位大佬選擇陸白。
我那時誤以為大佬選擇陸白,是因為陸白足夠優秀。
直到黎向岸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陸白和大佬一起參加酒局,相談甚歡。
我手抖得不行:「他們一直都認識,那個機會也是要給陸白的?」
黎向岸勸我不要太在意。
「估計是怕大家說陸白是關系戶,才搞了一個公開競選。」
我像是被人甩了一個耳光,臉又疼又熱。
「非得踩在我們頭上,才能凸顯陸白是理所應當得到這個位置。」
陸白低著頭,沉默不語。
我冁然一笑:「那時候,我看出你和黎向岸都喜歡我。」
「我選擇他,是為了氣氣你。我就看不慣你這種關系戶。」
「以前是,
現在也是。」
陸白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就因為這個,你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
我重重點頭:「你一輩子也不會知道,我那時候想得到那個位置,每天隻睡三個小時,可結果呢,那個位置本來就是留給你的,我就像個小醜。」
我敲了下車窗:「關上吧,以後不要來了。」
等陸白離開後。
我把宋一星約了出去。
婆婆為了給我們騰出說話的空間,特意跑去隔壁鄰居家串門。
宋一星把後備箱裡的保健品拿進家裡。
「我聽說這些對孕婦都很好,你多喝一些。」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宋一星略顯少年稚氣的臉龐,用力地掐疼掌心。
「宋一星,你是大明星,我高攀不起。」
宋一星微微愣神,
回頭看著我。
「你在說什麼胡話,阿芸,我沒有惹你不開心啊。」
我搖搖頭:「我說的是實話。」
「七年前,我和你的舊照被扒出,引起你粉絲不滿。」
宋一星害怕到手抖,似乎不想回憶起那時的事情。
「我求了,你不要說了。」
我繼續說:「你的粉絲把我扒了個幹淨,在網上造我的謠言,我想讓你替我解釋一下。」
「可結果呢,你一個月都沒理我,讓我一個人忍受粉絲的辱罵。」
「還有極端粉絲跑到我家裡潑油漆。」
「我現在有了孩子,想要保護的人,沒辦法再經歷一次了。」
宋一星跪坐在地上,像一隻無助的綿羊,趴在我的膝前,淚水打湿我的褲子。
「對不起阿芸,我那個時候在集訓,
被沒收手機,我不知道。」
我輕輕地推開他。
「就算你知道也不能幫我。」
「宋一星,你很紅,我隻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宋一星沒有為難我,離開前,還叫我多保護一下自己的身體。
最後,我把最不想面對的黎向岸叫進家裡。
黎向岸端坐在沙發上,捧著我為他準備的熱紅茶。
「阿芸,你要再拋棄我第二次嗎?」
我倒茶的手一頓。
「是的,」我把茶壺放下,「原因,你很清楚。」
黎向岸透過氤氲霧氣,眼神執拗地緊盯著我。
「我那時還年輕,對你的掌控欲是強了一點。」
「可我已經做出讓步。」
他看向我隆起的小腹。
「我為了你說服自己成為周延孩子的後爸,
阿芸,你應該看出我的努力。」
我搖頭苦笑:「你不用說服自己,我一個人就能把她撫養長大。」
「黎向岸,我怕你瘋起來會對孩子動手。」
「我不能冒這個險。」
黎向岸被氣笑,用力捏碎茶杯。
「好,你很好,那我們不用再見面了。」
等我把他們仨一一勸退後。
精疲力盡地倒在沙發上。
10.
半年後,我在醫院裡生出五斤重的女兒。
我虛弱地看著強有力哭嚎的小嬰兒。
握住她小小的手。
婆婆十分激動:「我們有後了,米芸,我能不能讓她跟我姓啊。」
我閉上眼睛小憩。
「房子都給我了,孩子自然得給你姓啊。」
等我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一睜開眼,看到婆婆被一個陌生大叔逼到牆角,一臉絕望地捂住嘴。
「我和你已經離婚了,你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原來,那個男人是婆婆的前夫,周延的親生父親。
周大海朝她呸了一口吐沫。
「怎麼沒有關系,我睡過你,你被塗上我的印記,這輩子都是屬於我周大海!」
「我沒錢了,你給我拿三百萬來,就當是彌補我這些年吃過的苦。」
他笑呵呵地抱著懷裡的嬰兒。
「要不然,我把她給摔S!」
婆婆嚇得跪在地上痛哭。
「你打我吧,你別傷害她,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錢。」
我硬撐著麻藥沒退完的身體,扶著搖搖晃晃的病床,拿起掃帚打在男人的後腦勺上。
男人吃痛回頭,
一腳踹到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倒在地上起不來,察覺不對,用手一抹都是血。
婆婆嚇得面色慘白:「護士呢,快來人啊!」
周大海怕引人過來,捂住婆婆喊人的嘴。
我疼得冷汗直流,視線沒從女兒身上離開過。
那是我的血脈。
我的女兒啊。
突然,房門被人推開。
我虛弱地抬頭一看,發現是周延和林柔。
林柔看著我狼狽摸樣,捂嘴嬌笑:「聽說剛生完孩子的女人,身上一股怪味兒。」
周延也一臉嫌棄地捂住口鼻。
「真臭。」
我捂著不斷流血的下腹,意識越來越淡。
「周延,你爸來了,快……」
我話還沒說完,
就暈倒在地上。
婆婆眼裡閃過一絲痛楚,想掙脫周大海的束縛,來幫我叫醫生。
她看到兒子出現,把他當做是救命稻草。
「周延,你快去叫人來,再晚一些,米芸會S的。」
周延卻不為所動。
婆婆著急了:「快去啊!」
直到周延幫周大海一起摁住婆婆,婆婆看向周延的眼裡是茫然和不解。
畢竟是她生養三十年的孩子。
為什麼會選擇站在家暴他們的父親身邊。
周延勸她:「媽,爸現在過得很慘,你應該把房子轉移到我名下,再老老實實照顧我爸。」
「你要記住,這是你作為一個女人的本分。」
婆婆像是第一次認識周延,「你還是人嗎?」
「十幾年前,我拼命拉你走出泥潭,
你卻把我親手送回去。」
「周延,我實話告訴你。」
「我把房子給了米芸,一分錢也不會留給你!」
周大海一巴掌呼在婆婆的臉上。
「臭娘們,我看你沒男人管,腦子糊塗了。」
周延攔住周大海:「爸,她畢竟是我媽,你下手輕一點。」
隨後,他看向倒在血泊裡的妻子。
「隻要米芸S了,那房子還不是落到我的手裡。」
周大海一臉欣慰地拍著周延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孩子,有繼承我的血氣啊!」
正在三人小人得志時。
有人一腳踹開房門,周延還沒看清楚是誰,就被人摁在地上狂打。
「你們是誰啊!」
林柔想伸手去攔人,卻被陸白掐住脖子,摁在牆上動彈不得。
「我從未說過,
我不打女人。」
林柔嚇得面色發白。
一個小時後,宋一星報了警,把實施暴力的周延父子帶進警局裡。
婆婆披著毛毯,恨得要吃他們的肉。
「不和解,我要他們坐牢!」
林柔跪在她面前:「你舍得毀掉周延,但是,你舍得毀掉你孫女的一生嗎?」
婆婆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
「隻要那三棟樓在,我孫女就算一事無成,也能富裕地活到老!」
等我被推出手術室,對上三人哭紅的眼睛。
婆婆顫著手撫摸我的臉。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要失去你了。」
我苦笑一聲。
「我也沒有想到周延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幸好,他們來得及時,不然,我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
婆婆也心有餘悸,恨不得登報紙,告訴全部人,她和周延斷絕關系。
我看著躺在襁褓裡的女兒,眼神柔成水。
「媽,那三棟樓寫在她的名下吧。」
「畢竟,她也算是你的孩子啊。」
婆婆抱住女兒,看著她小小嫩嫩的臉,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不用,我相信你。」
滿月宴上。
所有親戚看到頂流明星出現在此,還為我的女兒一連唱了好幾首溫情歌曲。
他們紛紛我和他是什麼關系。
我抱著女兒笑著說:「我們是朋友。」
「一輩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