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幅畫我要了,把它包起來,送給許小姐。”
負責人愣住,“霍....霍總,可是剛剛這位女士已經......”
沒等他說完,霍廷梟冷冷打斷:
“是我說的話不管用了嗎!”
“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別忘了,這家畫廊是霍家投資的!”
對方驚恐萬分,卻還是小心提醒,“是.....是霍總,可她是您......”
沒等說完,霍廷梟凌厲的眼神就已經掃了過來:
“她?”
“是什麼阿貓阿狗,
也配在我的地盤和婉檸搶東西!”
霍廷梟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因為是聯合辦展,所以許多豪門闊太都在現場,瞬間議論紛紛。
“天吶!我要是溫念栀想S的心都有了,自己的老公不認識自己就算,還把畫送給別的女人。”
“要不怎麼說她是最能忍的老婆,這要是擱我身上早就離婚了,而且剛剛霍廷梟是後來的,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這個許小姐了!”
“你們別說,越看她身上的紅色連衣裙和披肩長發,越覺得像,搞不好這溫念栀就是個替身,否則霍廷梟怎麼就唯獨記不住她的臉!”
這些議論聲不大,
卻如同無數把尖刀刺入我的心髒。
我逃離般的躲開,
去到洗手間,
沒想到,這麼些年堅持的兩件事情,到頭來全都失敗了。
我把淚水洗淨,剛一抬頭便和鏡子裡的許婉檸四目相對。
“真是狼狽!原以為廷梟哥娶了什麼不得了的女人,沒想到竟然是我的替身!”
“可惜,即便你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梳一樣的發型,可他還是記不清楚你的臉。”
“因為,他根本就不愛你!”
說著,她勾起紅唇,面帶譏諷在我耳邊輕聲說:
“溫念栀,整個港城都找不出第二個比你還不要臉的女人,我要是你,早就主動離婚了。”
“聽說你是個孤女,這幅畫,該不會就是你那個已經去世的母親畫的吧,
不過照我看,畫的可真醜,就是張廢紙!”
聽到這,我忍無可忍,揚起巴掌朝她扇去,可還沒碰到,許婉檸就已經捂著臉躺在地上。
手中的畫作也摔在地上,玻璃濺的到處都是。
我急忙想要撿起母親的畫,剛要碰到,一股大力便將我掀翻。
無數的玻璃碴就這樣扎進我的手臂,比當初被子彈射中的還要痛.......
可霍廷梟看都沒看我一樣,小心翼翼地越過我將許婉檸摟在懷裡,
她眼眶一紅,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廷梟哥,我不過是拿著畫來洗手間,她看見後就非要和我搶.......還動手打我。”
“說什麼這幅畫隻配她買下,而我不過是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霍廷梟聽後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臨下的,終於舍得給我一個眼神,
可卻像看垃圾一樣。
“你想要這幅畫?”
我點頭,
“那就送給你了。”
說完,他眼裡卻閃過一抹狠厲。
我心口一滯,急忙想要起身,下一秒,霍廷梟手中的打火機揚起一道拋物線,準確無誤的掉在母親的畫作上。
烈火瞬間熊起。
“不——”
我發出嘶吼,把手伸進去搶救,可火越燒越大,仿佛有什麼助燃物在加速。
手指被燒得黢黑,
可我卻根本感覺不到痛.......
聞訊趕來的保鏢拿起滅火器準備衝進來,卻被霍廷梟一把攔住。
“不用管她的S活。”
保鏢認出我,急忙說道:“可她是......”
沒等說完,後面的話被霍廷梟狠狠打斷:
“無論是誰,我都要讓她為欺負婉檸付出代價!”
“記住!沒有我的吩咐,所有人都不許進去救她!”
火光中,當年那種熟悉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可這次,霍廷梟卻是抱著別的女人離開。
我絕望地閉上雙眼。
……
次日清晨,霍廷梟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許是今天的火光讓他不斷想起當年那場火災,以及那個穿著連衣裙的女孩。
可他莫名感到一陣不安,
明明婉檸已經在他身旁,
夢裡的那個小女孩卻在哭泣,
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霍廷梟掏出手機剛想問調查結果,就見助理急匆匆走來:“霍總,剛剛警察來電話說畫展中心昨天發生一起火災,夫人她....沒能救出來....”
“還、還有福利院丟失的資料也找到了,當年那個小女孩不是許婉檸。”
“而是夫人!”
5.
霍廷梟愣住了,酒杯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滿臉不敢置信,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良久才發出聲音:
“你說什麼?什麼火災?”
“還有福利院怎麼了”
“你再說一遍!
!”
助理被嚇得快要哭出來,根本沒有勇氣再說一遍。
緩了很久才支支吾吾地重復道:
“剛剛警察來電話說會展中心昨天發生一起火災,夫人她....沒能救出來....”
“還、還有福利院把丟失的資料找到了,當年那個小女孩不是許婉檸。”
“而是夫人!”
這一次,霍廷梟徹底聽清楚了。
他一把衝上去SS抓住對方的衣領,像隻發狂的野獸。
“不可能!我不信,我絕對不信!”
“當年那個女孩怎麼可能會是溫念栀!明明是婉檸,我認得出來!”
“還有.
....還有夫人怎麼可能會去畫展中心,她不應該......”
話說到一半,霍廷梟腦海裡突然想起昨天在畫展中心和婉檸搶畫的女人,有些熟悉,但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
於是他掏出手機給畫展中心負責人撥去了電話。
“昨天那個和許小姐搶畫的女人是誰?”
對方驚恐萬分,卻還是顫顫巍巍的說道:
“霍總,她是您的太太啊!”
“昨天她一來就對著那副畫流眼淚,我還以為是讓她想起什麼過去的記憶了,剛準備詢問她就掏出手機要買下這幅畫。”
“結果.....結果您帶著許小姐就過來了.....”
後面的事不用對方再說,
霍廷梟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他親手搶過來那副畫,送給了許婉檸。
然後又一把火將它燒毀,甚至把我一個人留在洗手間,還不允許任何人去救......
記憶的畫面仿佛一把重錘,狠狠擊打在他霍廷梟的心上。
他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眉眼間了無生氣。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她.....”
“如果我知道是她......根本....根本就不可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那兒.....”
霍廷梟沉浸在無限的懊惱之中,這時助理拿著剛剛傳真過來的資料,聲音顫抖道:
“霍總,這是福利院……剛剛發來的的照片,您看看吧。
”
霍廷梟顫抖著手接過,隻一眼就愣住了。
照片裡,是一個小女孩,穿著破破爛爛的白色裙子,手裡抱著個殘缺的兔娃娃。
但笑的很是開心。
而她身後是一個少年繃著張臉,卻緊張地盯著前面的女孩,生怕她有什麼危險。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
手,卻是緊緊握在一起的。
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霍廷梟的瞳孔驟然緊縮,那個曾在他記憶裡出現過無數次的紅裙女孩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清晰的面容。
不是許婉檸。
而是溫念栀。
“怎麼會......怎麼會,是她......”
“明明婉檸才是......”
霍廷梟不停地喃喃自語,
想要自欺欺人。
可下一秒,助理拿出的資料讓他徹底S心。
隻見上面詳細地記錄著所有人入住福利院的時間,包括當年那場大火的人員名單,
而許婉檸的入園時間則是在火災發生一年以後。
霍廷梟僵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慘白。
助理也戰戰兢兢,卻還是一字一句的說道:
“當年那個小女孩確實是夫人。”
“火災後,您被霍家找到,證實了是丟失多年的小少爺,便被立刻送往國外進行治療,等醒來後醫生說您由於重度撞擊導致腦子裡的海馬體錯亂,很可能出現臉盲症和認知錯亂......”
“可當時您腦海裡全是大火中那個等著你救援的小女孩,所以不顧一切回國找到福利院,
一進門就看到了穿著紅色連衣裙的許婉檸,而她剛好小名也叫一一,所以您就下意識把她當成.....夫人了.....然後這麼些年還資助她完成舞蹈夢想。”
霍廷梟搖搖頭:“不....不對!”
“這張照片明明是穿著白色連衣裙,可為何我腦海裡會反復出現一個紅衣小女孩。”
助理解釋道:“我問過醫生了,也許是當年那場火災是你最後一眼看見她,所以創傷後遺症就把她變成一身紅衣了.....”
“而許婉檸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您,至於夫人,她為了找到你......”
“說下去!”
霍廷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當年那場火災她昏迷了整整半年,
醒來後聽說您已經被送出國,她就從福利院離開了,自己靠打工來維持生計。”
“終於攢到去國外的機票,卻因為英語不過關導致在機場被人以走私罪關進警局整整十五天,出來後沒踏進一步就被遣散回國並且永遠不得入境。”
說著,助理遞上一張照片,是我在警局坐牢的監控截圖。
“後來好不容易等到您回國,卻看見霍太向外徵婚的消息,您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6.
霍廷梟不禁回想起,當時母親非要逼他結婚,而自己的臉盲症很嚴重,嚴重到幾乎記不清楚女人的臉。
所以他讓人把自己的病散播出去,
此消息一放,原本想要擠破頭嫁給他的港城名媛瞬間找借口回絕。
因為沒有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的老公記不住自己的臉。
本以為婚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自己也做好一輩子單身的決定了。
直到母親將溫念栀帶回家,說她願意嫁給他,也不在乎自己臉盲。
於是乎他們就順理成章的領證了。
“可以夫人的家庭背景,是不夠資格做您的太太的,您想知道她是怎麼讓霍太同意的嗎?”
助理欲言又止。
“怎麼樣?”
“是她在霍家老宅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了一個見面的機會,後來霍太勉強點頭,條件是……她必須籤好婚前協議,如果離婚淨身出戶,還有.....還有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她曾經的身份。”
話音剛落,霍廷梟猛然抬頭,看向牆上的結婚照。
照片裡溫念栀笑的一臉幸福,而他冷若冰霜。
當時滿腦子想的是,既然自己的病不能給婉檸一個幸福的後半生,不如就隨便娶一個女人回家。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原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一直都在他身邊,甚至為了嫁給他付出了那麼多。
可他不僅沒認出來,
還把別的女人當成她!
想到這,霍廷梟手上的照片幾乎要被他捏碎,突如其來的真相炸的他四分五裂,炸的他僵在原地。
緩了許久,霍廷梟才踉跄起身走到書房,推開門卻在地上見到了許多的畫筒。
他打開,上面全是他無比熟悉的畫面。
有他們蹲在門口吃雪糕的,
也有給院子裡大黃喂飯的,
還有夏天兩個人躺在胡同口看星星的,
一筆一劃的全都被溫念栀清晰的畫了下來。
此刻,這些過往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將霍廷梟那些被錯亂的記憶全部找回,
他記起了一切,
也記起了那張臉,
那張讓他看了五年都未被記住的臉,
此刻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原來,當年的約定我從來都沒忘記。
可他呢?
他不僅沒有保護好我,甚至在我被綁架時置我於不顧,害得這雙手再也拿不起來畫筆。
還將我一個人留在火災現場,把我徹底推向深淵。
“啊——!”
霍廷梟發出怒吼,用力一拳砸在桌上,玻璃瞬間碎裂,鮮血順著手掌流下,
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因為再痛,也比不上此刻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霍廷梟搖搖晃晃起身,咬牙拽住助理。
“夫人現在在哪?!”
“警察說火勢太大,至今下落不明,隻找到一些身份物件。”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活要見人,S.......S了我也要親手埋葬她的屍體!”
最後一句話,霍廷梟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
助理被嚇得面色慘白。
急忙轉身去調查下落。
而他再也坐不住,拿起車鑰匙就衝到許婉檸的公寓。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她和幾個朋友肆無忌憚的爆笑聲。
“婉檸,還是你會玩啊,昨天去洗手間之前從餐車上拿了個酒精塊,
不過你怎麼確定霍廷梟會生氣,還拿火把畫燒了?”
許婉檸眾星捧月地靠在沙發上,笑嘻嘻地欣賞著自己吹彈可破的肌膚,
“那當然了,凡是欺負過我的人廷梟哥都會狠狠教訓他們的,至於酒精塊嘛,我純粹是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你們不知道,當時我丟進去,瞬間就燃起來了,我站在旁邊都覺得皮膚燒的慌,可那溫念栀就像感覺不到似的,還把手伸進去在那扒拉,她難道不知道那畫是紙做的嗎?早就變成一抹灰了。”
“隻是可憐她那個出車禍S的媽呦,就這麼一副遺畫,還被自己的女兒弄毀了。”
許婉檸嘴上說著,臉上確實一副得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