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曾在我家人面前信誓旦旦,說會把我當成手心裡的寶。
可此刻,婆婆SS拽住想衝進來的消防員,大喊裡面沒人。
而我的丈夫,正把僅有的一條湿毛巾捂在他的幹妹妹口鼻上。
他隔著火牆衝我吼:「小婉身子弱,受不得煙,你皮糙肉厚撐一會兒!」
灼熱的空氣刺入肺裡,我痛得幾乎要蜷縮起來,腹中的孩子不安地踢了我一下,仿佛在抗議這窒息的絕境。
我曾以為,這個男人就算不愛我,也會顧念我肚子裡的孩子。
房梁塌下來的瞬間,我看見他們轉身離去的背影。
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眼底一片冰涼。
既然他這麼在乎那個女人,我也沒必要告訴他真相了。
其實上次體檢我就查出來了,
他那所謂的幹妹妹,有著嚴重的傳染性肺結核。
那條湿毛巾,是我特意留給她用的。
1.
濃煙和高溫沒有要了我的命,但丈夫和婆婆眼裡的震驚,差點讓我笑出聲。
我躺在醫院的特護病房裡,身上插著管子,腹中的孩子奇跡般地保住了。
這是我哥託關系安排的,費用我爸媽也提前墊付了。
護士剛給我換完藥,病房的門就被推開。
江澈和他媽,像兩尊門神一樣杵在那。
「你……怎麼還活著?」婆婆脫口而出,臉上是來不及掩飾的錯愕和嫌惡。
江澈反應快些,一個箭步衝上來,握住我的手,眼眶瞬間就紅了。
「晚晚,你沒事太好了!我快急瘋了!」
他的演技還是那麼精湛,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個電影學院畢業的高材生。
我沒力氣抽回手,隻能任他表演。
「我看到你衝進去了,可是火太大了,我……我沒能救你出來。」他哽咽著,聲音裡滿是痛苦和自責。
婆婆也反應過來,擠到床邊,開始幹嚎。
「我的兒媳啊!你受苦了!都怪這天S的火,我們家真是流年不利!」
她一邊嚎,一邊拿眼睛剜我,仿佛在說:你怎麼就不S在裡面呢。
我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我被救出來時,肚皮上蓋著一塊湿透的防火布,那是裝修剩下被我塞在床底的。
消防員說,再晚一分鍾,就是一屍兩命。
而婆婆,在門口攔著消防員說裡面沒人。
而江澈,護著他的心肝寶貝賀小婉,
用我準備的唯一一條湿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晚晚,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嚇傻了?」江澈的眉頭緊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瞬間溫柔。
他走到陽臺去接,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
「小婉,別怕,我在這兒……對,她沒事……你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藥?好好好,我馬上就過去看你。」
掛了電話,他走回來,臉上的溫柔瞬間切換成不耐。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媽在這陪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婆婆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轉頭看我。
「算你命大。
」
「不過你也別得意,江澈的心早就不是你的了。你佔著這個位置,隻會讓所有人都痛苦。」
她湊近我,聲音壓低。
「要不是你肚子裡這個,你以為你還能躺在這?火災那天你要是識趣點,現在大家就都解脫了。」
我閉上眼睛,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髒。
等她終於罵累了離開,我才睜開眼,摸了摸腹部。
寶寶,別怕。
媽媽會保護你,也會讓那些傷害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第二天,我爸媽和哥哥就從老家S了過來。
我哥一進病房,看到我蒼白的臉和一身的傷,眼珠子都紅了,轉身就要去找江澈算賬。
我媽SS拉住他,眼淚啪啪的往下滴。
「晚晚,我的女兒啊,你怎麼遭了這種罪!」
我爸是個老實人,
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安撫好他們的情緒,把火災那天發生的事,輕描淡寫地說了。
我沒有說婆婆攔門和江澈的絕情,隻說是意外。
我不能讓他們衝動,我的復仇,需要慢慢來。
正在這時,江澈提著果籃,帶著他媽和賀小婉來了。
賀小婉臉色蒼白,不住地咳嗽,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楚楚可憐地躲在江澈身後。
我哥看到江澈,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江澈!你他媽怎麼照顧我妹妹的!她懷著孕,家裡能起那麼大的火?」
江澈被我哥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臉上帶著一絲清高的不屑。
「大哥,你冷靜點,這隻是個意外,誰也不想的。」
婆婆立刻跳了出來,
把我哥的手打開。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動手動腳的!我們家阿澈為了救她,頭發都燒焦了!你不感謝就算了,還想打人?」
她指著江澈額前一小撮確實有些焦黃的頭發,說得理直氣壯。
賀小婉也怯生生地開口,一邊說一邊咳。
「是啊大哥,你別怪澈哥了……火好大的……澈哥他真的盡力了……咳咳咳……」
她一咳嗽,江澈立刻緊張地扶住她,輕拍她的背。
「小婉,你別說話了,你身子弱。」
那副緊張關切的模樣,刺痛了我爸媽的眼。
我媽指著賀小婉,問江澈:「她是誰?怎麼跟你拉拉扯扯的?」
婆婆翻了個白眼,
搶著回答:「這是我們家的幹女兒,小婉。從小身體就不好,這次被火嚇到了,阿澈照顧一下怎麼了?真是小地方來的人,一點見識都沒有。」
我哥氣笑了:「幹女兒?我看是準兒媳吧!我妹妹還躺在病床上,你們就帶著小三耀武揚威來了?當我們林家沒人了是嗎!」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江澈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請你們說話放尊重些!小婉隻是我的妹妹!你們要是再這樣胡攪蠻纏,就請出去!」
他一副大義凜然、被無端汙蔑的樣子,仿佛我們全家都是不可理喻的瘋子。
賀小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委屈極了。
「對不起,阿姨,大哥,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咳咳……」
她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得幾乎喘不上氣。
江澈心疼得不行,瞪了我哥一眼,半抱著賀小婉:「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然後,他們就在我全家人的注視下,相攜離去。
婆婆得意地掃了我們一眼,丟下一句「沒教養的東西」,也跟著走了。
病房裡,我哥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我媽捂著心口,氣得說不出話。
我爸沉默地坐在一旁,一個勁地抽煙。
我看著他們,輕聲開口。
「爸,媽,哥,別生氣。」
「他們會後悔的。」
我堅持要出院。
醫生說我需要靜養,但醫院不是我的戰場。
我要回到那個家裡去。
江澈拗不過我,隻能把我接回了家。
房子被燒得面目全非,我們暫時搬到了婆婆家。
那是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婆婆一間,江澈一間。
我住進去,就隻能睡客廳的沙發。
婆婆對此的解釋是:「家裡小,你一個孕婦也別講究那麼多了,沙發軟和,對你腰好。」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笑了笑:「好,聽媽的。」
我的順從讓他們很滿意。
但他們不知道,地獄的門,我已經為他們打開了。
賀小婉也住了進來。
說家裡遭了災,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婆婆心善,收留她。
於是,我的噩夢開始了。
也是他們的噩夢。
婆婆每天變著法地使喚我這個八個多月的孕婦。
「小林,地髒了,拖一下。」
「小林,我要喝湯,去給我燉。」
「小林,
我這件衣服要手洗,洗衣機洗壞了你賠不起。」
我挺著大肚子,一聲不吭地照做。
江澈看在眼裡,隻覺得我是在贖罪。
他偶爾會假惺惺地說一句:「媽,她肚子不方便,讓她歇著吧。」
婆婆眼一瞪:「歇著?她害我們家燒了房子,讓她幹點活怎麼了?身子金貴,我們家阿澈還金貴呢!當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江澈便不再說話。
賀小婉則扮演著善良的解語花。
「阿姨,您別生氣,讓姐姐歇著吧,我來做。」
她說著就要來搶我手裡的拖把,然後必然會引發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最後被江澈心疼地扶回房間。
留下婆婆更加尖酸的咒罵。
「一天到晚就知道裝可憐!我們小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
賀小婉的咳嗽越來越嚴重了。
她開始低燒,盜汗,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她用過的碗筷,摸過的門把手,穿過的衣服,我都小心翼翼地避開。
但我會「不小心」把她的毛巾,和婆婆的放在一起。
會「不小心」在她咳嗽時,把風扇對著婆婆的方向吹。
婆婆起初沒在意,直到她也開始咳嗽。
一開始隻是幹咳,後來也變得和賀小婉一樣,咳得撕心裂肺。
江澈帶她們去小區門口的診所看了看,醫生說是支氣管炎,開了點藥。
吃了不但沒用,反而更嚴重了。
家裡終日彌漫著一股中藥味和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江澈的耐心漸漸被耗盡。
他開始不耐煩,開始吼她們。
「能不能別咳了!一天到晚咳咳咳,煩不煩!」
婆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阿澈,你怎麼跟媽說話呢?」
賀小婉則是紅了眼眶,委屈地看著他:「澈哥,我也不想的……」
我坐在沙發上,撫摸著肚子,安靜地看著這出好戲。
家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婆婆和賀小婉的病不見好,脾氣也越來越差。
兩個人從過去的「同盟」,變成了互相看不順眼的仇人。
婆婆嫌賀小婉晦氣,是個藥罐子,把病氣過給了她。
「你是不是有什麼髒病?怎麼我跟你住一起也開始不舒服了?」
賀小婉則覺得婆婆老了,抵抗力差,是她自己不小心。
「阿姨,您自己身子骨弱,怎麼能怪我呢?
」
她們開始為了各種小事爭吵。
「我的杯子你為什麼用!」
「你的衣服別和我的放一起洗,髒S了!」
江澈被吵得頭疼,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開始徹夜不歸,說公司忙,要在公司加班。
我知道,他隻是在逃避。
逃避這兩個日益憔悴、脾氣暴躁的女人,逃避這個充滿爭吵和藥味的家。
這天,婆婆又因為一碗湯和賀小婉吵了起來。
賀小婉咳得厲害,一口血痰吐在了地板上。
鮮紅的顏色,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婆婆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指著她罵:「你……你這個病鬼!你要SS遠點!別S在我家!」
賀小婉也崩潰了,哭著喊:「我也不想生病!
要不是為了你兒子,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這句話,信息量巨大。
婆婆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江澈正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鐵青。
他衝過去,一把將賀小婉護在身後,對著婆婆低吼:「媽!你說夠了沒有!」
婆婆指著地上的血,手指都在發抖:「她……她都咳血了!阿澈,她會傳染我們的!快讓她走!」
「她能去哪!」江澈的眼睛紅了,「房子燒了,她無家可歸!你讓她現在去哪!」
「我不管!我不要跟一個肺痨鬼住在一起!」
「肺痨鬼」三個字,讓賀小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江澈:「澈哥,我得了很嚴重的病,對不對?我是不是要S了?
」
江澈抱著她,聲音哽咽:「別胡說,隻是嚴重的肺炎,會治好的,一定會治好的!」
我冷眼看著他們上演生離S別。
終於瞞不住了嗎?
不,還不夠。
這天晚上,江澈第一次沒有去安撫賀小婉,而是走到了我面前。
他坐在沙發邊,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
「林晚,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很疲憊。
「小婉的病越來越重了,住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對你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好。」
我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我想……送她去一個環境好點的地方療養,需要一筆錢。」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嫁過來的時候,你爸媽給了你一張存折,
當嫁妝,對嗎?」
我心底冷笑。
終於圖窮匕見了。
那張存折裡有三十萬,是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是留給我和孩子傍身的。
「那筆錢,能不能先借給我?」他放低了姿態,「算我借的,以後雙倍還你。」
「為了她,你連我爸媽的養老錢都想動?」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S水。
他似乎被我的平靜刺痛了,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晚!你一定要這麼冷血嗎?那是一條人命!」
「火災那天,你讓我撐一會兒的時候,想過我肚子裡也是一條人命嗎?」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他被我問得噎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
「她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一聲,把婆婆和賀小婉都引了出來。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你這個毒婦!我們家養你這麼久,讓你拿點錢救命你都不肯!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賀小婉也哭哭啼啼:「姐姐,求求你了,救救我……我還不想S……澈哥他不能沒有我……」
這話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才是第三者。
江澈被她們一唱一和,最後的愧疚也消失了。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眼神陰鸷。
「林晚,我最後問你一次,錢,給不給?」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裡,
顯得格外刺耳。
江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揚起了手。
就在他的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從身後拿出了一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裡面傳出的,是婆婆尖利的聲音。
「……你要是識趣點,現在大家就都解脫了。」
然後是江澈冰冷的聲音。
「那不一樣。」
「她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
巴掌最終沒有落下來。
江澈看著我手裡的錄音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婆婆也傻眼了,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你……你竟然錄音!」
「不然呢?」我收起錄音筆,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等著被你們生吞活剝嗎?
」
這幾個月的隱忍,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我不再是那個任由他們欺辱的林晚。
「江澈,你不是要錢嗎?可以,你跪下求我。」
我撫摸著隆起的孕肚,笑得殘忍。
「你!」江澈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額上青筋暴起。
尊嚴和心上人的性命,他選哪個?
「澈哥……」賀小婉拉了拉他的衣角,眼淚汪汪。
婆婆已經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撲上來就要搶我的錄音筆。
「你這個賤人!把東西給我!」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順勢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