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上廁所不用馬桶，非要全攢到盆裡。
美名其曰用尿衝廁所更節省水費。
我一直以為她本性如此，不料某天發現了她匿名發的求助貼。
“我有大孫子了，請大家給我推薦寶寶用品，我不怕貴！”
可我和丈夫結婚三年並沒有懷孕。
她這是要給誰買寶寶用品？
1
我在公司趕方案的空隙刷了會兒某軟件。
無意間看到一個曬娃的帖子。
娃娃照片看著眼熟，我沒忍住點了進去。
“我有大孫子了，請大家給我推薦寶寶用品，我不怕貴！”
原本隻是隨便刷刷，但當我看見貼主置頂評論時卻愣住了。
“孫子是我兒子小老婆生的，
我兒子打小有本事，現在家裡大老婆掙錢養家，小老婆生娃傳宗接代，我們不差錢，什麼貴的東西都買得起！”
我一連看了三遍，才意識到她說的話有多炸裂。
什麼年代了還大小老婆，看樣子那男人還是個軟飯男？
評論區一片罵聲。
“大媽你說的是人話麼？我承認你起號成功了。”
“小老婆？我看是小三生的私生子吧，你兒媳婦實慘，掙錢養活一家子伥鬼！”
“請大數據把這個帖子推給她兒媳婦！姐姐我祝你早日脫離苦海！”
我本以為自己誤入了別人家的奇葩事，畢竟如今網絡上胡編亂造的事太多了。
可點開“大媽”的主頁，
我卻半點也笑不出來了。
大媽之前發了不少做菜的視頻。
視頻裡她人雖沒出鏡，可聲音卻令我耳朵一緊。
她的聲音太像我那住到我家一年多的摳門婆婆了。
我又一條條翻下去，確認了視頻中出境的鍋碗瓢盆全出自我家的廚房。
我呼吸停滯，安靜的辦公室裡隻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她難道真的是我的婆婆麼？
我再次點回剛發布的那條帖子裡。
剛才我看那張娃娃照片眼熟，就是因為他和我丈夫長得很像。
我隱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這孩子很有可能是我丈夫在外的私生子！
大媽此時已經跟最熱的罵評吵了起來。
“你們懂什麼？那是我兒子有本事！”
“我兒媳婦嫁過來三年都沒生孩子，
會賺錢算什麼？生不出兒子就是廢物！”
“你們不知道她花錢有多大手大腳，要不是我幫她省錢，她能像現在這麼有本事麼？”
“我們家兩百多平，每個月水費才十五塊，這都是我的功勞！”
看到她發的這句話，我全身血液凝固到了心髒。
這下我徹底相信她就是我婆婆了。
我確實和宋建平結婚三年沒有生孩子。
結婚前我看上的就是他老實穩重，哪怕他隻是一個小職員我也不在乎。
我有自己的公司，賺得多就給家裡換了兩百平大房子。
今年年初，婆婆說我工作忙照顧不來家裡，就從鄉下搬過來和我們住在了一起。
她摳門的令人發指。
平時買菜專挑菜場關門前剩下的，
家用也挑最便宜的買。
就在昨天，她還在跟我炫耀，說水費單出來了，家裡這個月隻花了十五塊。
而她省水費的方式竟然是不用馬桶。
每次上廁所全攢到一個臉盆裡，然後等滿了再衝。
美名其曰用尿衝才是最省水的，她這都是從網上學的。
家裡雖然有兩個衛生間，但我一想到那場面還是惡心的要S。
我以為她是農村住慣了旱廁，還不太習慣用馬桶。
最近正催著宋建平說服他媽，說馬桶堵了修理費更貴。大不了我每個月再多給五千的家用。
宋建平耳根軟，和我在一起一直隻聽我的。
但他媽來了，他有時候會聽他媽的。
我雖然厭煩，但畢竟工作忙早出晚歸，便也沒太放在心上。
可沒想到隨便刷個帖子還能刷到婆婆，
宋建平都有私生子了。
本以為嫁了個老實人，沒想到是個膽大不要臉的窩囊貨！
他媽還到處炫耀我是他“養家糊口的冤種大老婆”
我一想到這些就氣的手腳發抖，恨不得現在就衝回家撕爛他們的臉皮。
但我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現在這個家的一切都是我花的錢。
如果簡簡單單撕破臉，豈不是便宜他們了？
2
想到這些，我拿起手機給帖子發了條評論。
“阿姨你兒子好厲害啊，簡直是名利雙收人生贏家，我如果是你的兒媳婦隻會開心，因為不用受生孩子的苦了～”
不出所料，我的評論下全是罵聲。
但我婆婆卻給我點了個贊，回道“總算有一個聰明的，
我兒媳婦要像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我心中冷笑，手裡接著回道“阿姨教教我吧，我也想像你兒子一樣這麼成功。”
我的賬號本來就是空的，簡單換個性別標籤就能裝男人。
我給她私信“阿姨，我今年二十六歲，女朋友也很有錢，可她不願意給我生孩子怎麼辦？”
而且我了解我婆婆。
愛男又魅男，恨不得給全天下男寶當媽。
我誇她兒子，她隻會覺著我是真羨慕，虛榮心上來了什麼話都會說。
果然不出十分鍾後，她的回復就發來了。
“你和我兒子差不多大嘛，你聽姨的，老婆不願意生有的是姑娘願意生，她不聽話你就給她個教訓，花她的錢跟別人生兒子，你不就啥都有了麼。
”
我繼續問：“要是被我女朋友發現怎麼辦？”
婆婆回：“她多大歲數了？”
我按照自己的年齡回復了她：“她今年三十二。”
我比宋建平大五歲，當初去合作公司籤合同認識的他。
我在酒桌上多喝了兩杯酒，他坐在我旁邊，偷偷從桌下給我遞了幾張紙。
小聲說：“姐姐你可以偷偷吐在紙上，酒喝多了會胃痛的。”
他那時剛畢業，長得不錯，眼睛也亮晶晶的。
我說不上心動，但久違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後來隨著合作推進，我和他漸漸熟稔，他簡單但炙熱的開啟了追求。
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
用一整月的工資請我吃飯，準時準點的報備和分享。
我這人確實有點胃病，也的確到了結婚的年紀。
而他年輕簡單，且做飯非常好吃。
於是一年後，我和他結婚了。
現在想來，我果然是吃人嘴短，過於草率了。
婆婆那頭很快發來回復。
“三十二？那不就是老女人麼，小伙子你聽姨的，就算被發現也不用怕，古代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你可以把兒子留給她養，這叫什麼……對，嫡長子！你們照樣好好過日子不是？”
我剛喝到嘴裡的水差點沒噴出來。
嫡長子？三妻四妾？
老太婆是覺著她兒子鑲金邊兒了，還是她家有皇位要繼承？
我壓下心頭的惡心和憤怒，
回了她最後一句話。
“好的阿姨，我回去試試，有機會再向您請教。”
合上手機，我頭疼的厲害。
沒想到我程月會有這麼可悲的一天。
大學畢業拼搏到現在，我拒絕了不少帥氣多金的追求者，挑挑揀揀選了宋建平，沒想到會是個大雷。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宋建平的聲音傳來：“老婆什麼時候回家？我給你做了三菜一湯，還準備了你最喜歡的芋泥蛋糕。”
我勻了勻了氣，說了句“好”
不過是遇上了兩個腦殘的人渣罷了。
我玩他們，還不跟玩狗一樣？
3
離開公司前，我給圈內知名的私家偵探發了信息。
附上婆婆帖子裡孩子的照片和宋建平的基本資料。
“急，查清楚，越快越好，價格你開。”
回到家，門一開，飯菜香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的怪味飄來。
宋建平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笑容溫和：“回來啦？菜馬上好，先去洗手。”
婆婆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臉色不太好。
看見我，她臉色更不屑。
“還知道回家呢，每天不著家，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億萬富翁呢。”
她平常總愛說幾句譏諷的話。
我懶得在意，畢竟跟我過日子的宋建平非常體貼，更何況她媽早晚是要走的。
誰承想她們母子一個賽一個的會演戲。
我沒說話，換了鞋走向衛生間。
客衛的門關著，裡面傳來水聲和一絲作嘔的氣味。
我胃裡一陣翻攪，徑直去了主衛。
飯桌上，宋建平不停給我夾菜：“老婆，嘗嘗這個筍，很嫩。媽特意去市場挑的。”
婆婆接口，聲音帶著她特有的算計：“可不是，晚市收攤前買的，便宜一半呢，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
她話鋒一轉，狀似無意，“月月你要是能給我老宋家生個孩子，媽什麼好東西不願意給你吃？”
宋建平在一旁打圓場：“媽你別逼月月，我們兩個不著急要孩子，月月開心最重要。”
我看著他們母子聯手演戲的樣子，幾乎要冷笑出聲。
有了私生子當然不著急。
婆婆不滿宋建平向著我，撅著嘴抱起手機回她的房間了。
宋建平握上我的手，
誠懇道：“月月你受委屈了，我媽就是那個性格，其實心不壞，我以後會說她的。”
他眼睛依舊是亮晶晶的，像極了單純無害的好男人。
可我隻覺著作嘔。
幾不可察的抽出自己的手，借口還有工作處理就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反鎖了門，我重新登錄那個軟件，找到婆婆的帖子。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我的那條“懂事”評論下，又多了幾十條罵我的回復。
婆婆還在孜孜不倦地和人對噴，言辭越發粗鄙得意。
“你們就是嫉妒我兒子！”
我盯著屏幕冷笑。
然後我切換賬號，注冊了一個全新的，看起來像中年成功男士的小號。
找到婆婆那個曬娃的主帖，
直接打賞了價值兩千塊的平臺禮物。
並留言：“孩子很可愛，有福氣。老人家享兒孫福，令人羨慕。”
這筆“巨款”顯然砸懵了婆婆，也讓她虛榮心膨脹到了極點。
不到五分鍾，她就激動地回復了我的打賞：“謝謝大哥！大哥真有眼光！我這大孫子白白胖胖，聰明得很，是我們家三代單傳的寶貝金孫！”
緊接著，她直接發過來了一條視頻。
視頻裡，背景是一個略顯雜亂裝修普通的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