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電費是不是欠費了?催繳信息都發到我手機上了。】
記下短信裡的戶號我查了電費,居然欠費一萬多。
我這才發現,老公名下藏著一套五百平的別墅。
我把電費單甩到他臉上,紅著眼質問他:【原來這十年,你一直在騙我。】
【女兒上學要學區房,你說錢全壓在項目裡,是我掏空嫁妝,託關系、求人,才把女兒送進一所稍好的學校。】
【就因為家裡窮,她在學校被同學嘲笑了整整三年。】
我鼻尖一酸,忍不住再次質問。
【一個月要用掉一萬塊電費的別墅,住的到底是誰?】
他剛要開口編故事,門鈴響了。
是我媽。
她語氣不耐煩:【你別再問了,芝芝一個人把陳浩的孩子養那麼大也不容易。
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好嗎?】
李芝芝,她最疼的幹女兒。
那一刻我才明白。
結婚十年,我老公在外面有了一個九歲的兒子,還有了第二個家。
而我媽也早把幹女兒李芝芝當成了親閨女。
……
1
我大著肚子坐在床邊給女兒輔導作業。
客廳電視的聲音開的有點大,本想提醒婆婆,又怕她不高興。
這時電視上突然插播一條電費優惠的廣告。
婆婆在客廳開口。
【電費欠費了,今早信息都發到我手機上了。】
我愣了下,下意識地打開手機。
手指有些腫了,手機在產檢時吵架被陳浩摔過,導致現在屏幕反應遲鈍。
打開電費app,
等了三分鍾才加載出來。
我登陸賬號,顯示當前帳戶無欠費。
【媽,你手機給我看一下。】我扶著腰,一步一步挪到客廳。
婆婆坐在沙發上,她把手機往我這邊一遞,眼睛卻還盯著電視。
我接過手機,反復確認戶主確實是我老公。
我心裡有些發慌,又覺得不太可能。
我們家房子今年才買,電費也一直是我在交。
陳浩連家裡的電氣賬號是多少恐怕都說不清楚。
我偷偷記下短信裡的戶號,輸入app查詢。
手機又卡了半天,屏幕上的小圈轉的我心煩意亂。
等了好一會,頁面終於刷新出來。
戶主名字和短信上的一樣,是我老公的名字。
用電地址卻是老家縣城裡的一個高檔小區。
當前欠費10548元。
我整個人愣住了。
一萬多的電費?一個月?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八十多平,夏天開空調最多也就幾十塊。
老家那邊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套一個月要交一萬多電費的房子了。
我心裡有種不安湧了上來,最終還是決定去老家這個地址看看。
我拖著沉重的身子,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終於根據短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棟房子。
我呆呆地站在鐵門外,抬頭看著這棟房子至少有五百平的大別墅,心裡一片冰涼。
原來這些年我和女兒陪他擠出租屋、吃糠咽菜的日子,全是我一廂情願。
拍下別墅的照片後,我打了車回家。
陳浩今晚又有應酬,給我發信息說不用等他吃晚飯。
他總是這樣,
從我們結完婚沒多久就經常有應酬。
甚至有一年連續一個月沒回家。
婆婆還在客廳看著電視,我進門的時候,還在責怪我為什麼中午不做完飯再出門。
我心裡亂糟糟地,不禁開口問。
【陳浩名下在老家什麼時候有房子了?】
婆婆眼神躲閃了一下。
【那個房子就是當時看便宜剛好手裡有些餘錢就買了。】
我盯著她。
【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她支支吾吾半天。
【你那時候剛結婚,又忙工作,就沒來得及跟你講。】
【反正房子寫的陳浩的名字,省得將來繼承還要交手續費。】
【房子多大啊?】我忍不住提高了一點聲音。
婆婆含糊其辭。
【也沒多大,
就……挺普通的。】
聽到這,我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結婚十年,我從來沒聽過他在老家有房子。
更別說大到一個月要用一萬多塊錢電費的“普通房子”。
我發了條信息給陳浩。
【你老家那套房子電費欠費了。】
2
他索性也不裝了:
【那你直接交了唄。】
我回:
【你的房子,為啥我要交?】
【我的不就是你的嘛。】
我看著這行字,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委屈,又一點點浮上來。
我的不就是你的,那誰知道呢?
我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裡全是這十年的瑣碎。
結婚、生老大、買房、現在懷老二。
我到底算什麼?是一家人?還是一個自帶子宮和錢包的免費保姆?
直到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是陳浩回來了。
孕晚期肚子的重量讓我撐著床沿,才能勉強坐好。
我把電費單甩到他臉上,紅著眼質問他:【原來這十年,你一直在騙我。】
【女兒上學要學區房,你一口咬定資金全壓在項目裡,拿不出來。】
【最後是我掏空嫁妝,託關系、求人,才把女兒送進那所稍微好一點的學校。】
【就因為家裡窮,她被同學嘲笑了整整三年。】
他手摸過來,試圖撫摸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來安撫我。
這一舉動讓我一陣莫名的煩躁,我擋開他的手。
他明顯頓了一下,語氣開始不耐煩。
【我媽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
】
【你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合著我戳破他的謊言,倒成了我的不是?
眼淚在我眼眶裡打轉,我不想再與他爭辯,反復的質問隻會換來更加激烈的爭吵。
我平靜的開口。
【我們離婚吧。】
他愣住了,還沒來及爆發,臥室的門就被婆婆推開了。
【離婚?林舒你是不是瘋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她指著我的肚子。
【你還有一周就生二胎了,這時候離婚,說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陳浩在旁邊冷笑一聲。
【還真自己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你離了婚,我看誰還要你?】
這兩句話像把鈍刀,一前一後扎進我的心裡。
結婚的時候他說手裡沒錢,我也沒逼著他買婚房。
就這麼跟著他住了十年出租房,
再到後來放棄晉升的機會懷孕生孩子。
現在告訴我,我離了婚就是個沒人要的女人。
原來他們一家,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
我鼻尖一酸,心裡最後的幻想也被戳破了。
【一個月要用掉一萬塊電費的別墅,住的到底是誰?】
婆婆和陳浩對視了一眼,明顯沒料到我會突然這麼問。
陳浩正準備編個什麼理由糊弄過去。門鈴卻響了。
門一開,是我媽。
3
她一邊換鞋,一邊責怪我。
【我就知道你會鬧!】
【你也別在問了,芝芝一個人把陳浩的孩子養那麼大也不容易。】
【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好嗎?】
【你看你就是日子過的太舒心了,非揪著這些小事不放!】
李芝芝,
她十年前買保健品認的幹女兒。
那時候的她,嘴甜會說話,騙我媽高價買下三無保健品。
現在我親媽親口跟我說,她九歲的兒子是我老公的。
我看著她,隻覺得陌生。
是她從小教育我,“做人要講道理”,“吃虧是福但不能吃糊塗虧”的人。
可現在,她卻站在婆婆和我老公陳浩的立場,來責怪我。
怪我多事,怪我計較,怪我不肯裝聾作啞。
【你要是真想為這個家好,就當不知道,別什麼事都往心裡去。】婆婆還在說教,可此時我已經沒有心思再聽下去。
腹部熟悉的墜痛感,疼得我瞬間彎下腰。
【媽!】我剛開口,冷汗就順著額頭往下滴。
我媽皺眉。
【你少跟我來這套,
想轉移話題是不是?】
【我……我肚子疼。】
婆婆在旁邊冷哼一聲。【裝什麼裝?還想用孩子嚇唬人?】
話音剛落,一股溫熱的紅色液體從我腿間緩緩流下。
這一下,她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婆婆臉色一變,趕忙湊過來。
【是不是要生了?】
肚子一陣一陣地抽搐,疼得我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一軟,直接暈倒在沙發上。
等我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身上插滿了管子,被推進產房。
在產房裡我拼了半條命生下一個男孩。
還沒來得及看我兒子一眼,就聽到護士大喊。
【不好,產婦大出血!
】
產房裡一陣慌亂。
我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眼皮也越來越沉。
我想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
4
再次醒來,是三天後。
陳浩坐在旁邊玩手機。
婆婆拎著個果籃走了進來,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淡地。
【醒了就好,辛苦了。】
她的視線落在孩子身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沒什麼激動地表情。
畢竟九年前,她就已經抱上大孫子了。
陳浩起身看了我一眼,開口。
【醫生說你這次大出血,身體虧得厲害,需要好好養。】
【我已經給你定了月子中心,一個月一萬,環境挺好的,你去那邊坐月子。】
我抬眼看他。
一個月一萬的月子中心,
聽起來很舍得。
可在我心裡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好像隻要他錢花到位,我就能不計較他私生子和五百平別墅這件事。
我媽在旁邊松了口氣。
【去月子中心也好,有人照顧你,我也放心。】
婆婆也跟著點頭。
【是啊,那邊專業,你好好養身體,孩子他們也會幫忙照顧的。】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為我好的話。
我閉上眼,把所有情緒都壓回去。
第二天,我剛出院,就被送到了這家月子中心。
我一個人躺在月子中心的床上,肚子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肉一鼓一鼓地頂著。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李芝芝帶著她的兒子走了進來。
她瘦得像跟竹竿,緊身連衣裙裹著腰線,腿又細又長,皮膚也白得發亮。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生產完還沒來得及洗澡,身上又有哺乳後的奶臭味。
肚子又很大,整個人像被水泡發了一樣。
【哎呀,這就是你住的月子中心啊?】她牽著孩子站在門口,眼睛掃了一圈。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隔壁兩床的人聽見。
【看著挺……樸素的嘛。】
一萬塊錢一個月在這個月子中心隻能住三人間。
我忍不住苦笑。
見我不理她,她自顧自的說。
【我幾年前坐月子的時候,住得都是十萬一個月的。那環境,那服務,跟這真是沒法比。】
她兒子在旁邊不耐煩地踢著地面,嘴裡嘀咕。
【好破啊,一股味兒。】
我心裡一緊,
九年前的畫面一下子湧上來。
當年我和陳浩房租都要交不上,房東說再不交就把我們東西全扔出去。
陳浩卻紅著眼跟我說,他做生意失敗了,外面欠了一大筆錢。
我把自己攢的、借的、貸的,所有能拿出來的錢都墊給他。
連我懷大寶時產檢的錢都沒給自己留。
當年冬天特別冷,我舍不得開空調,屋裡冷得像冰窖。
我縮在被子,手腳凍得通紅,後來起了凍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