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我的車，現在成了她的罪證收集箱。
大概過了一周。
蘇老師突然給我發了條微信。
【一鳴媽媽，這車開著確實不錯。不過我看行駛證上還是你的名字，能不能抽空去過個戶？這樣我也好處理每年的年檢什麼的，免得麻煩你。】
我回復：【最近公司忙，過段時間再說吧。反正車都在您手裡了，還怕跑了不成？】
蘇老師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第二天，一鳴回家的時候，眼睛又是紅的。
“媽媽，老師今天讓我把桌子搬到垃圾桶旁邊了。”
“為什麼？”
“她說那個位置是‘反思角’，
說我最近上課走神，需要好好反思。”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
“別怕，再忍兩天。媽媽很快就幫你討回公道。”
當晚，蘇老師又給我打電話。
這次語氣強硬了不少。
“一鳴媽媽，這車既然送了，就痛快點。一直拖著不過戶，是不是不想給了？你要是不想給，明天就來開回去，我不稀罕。”
她賭我不敢要回去，賭我怕她在學校給孩子穿小鞋。
“蘇老師，您別急啊。”
我慢條斯理地說，“明天正好是學校的家長開放日，我去學校跟您當面談，順便把手續帶過去，行嗎？”
“這還差不多。
”
蘇老師得意地說，“記得帶上身份證和綠本。明天開放日人多，別給我丟臉。”
掛斷電話，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文件夾，裡面已經存了十幾個G的視頻和錄音。
“丟臉？”
明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丟臉。
5
家長開放日，是學校每學期一次的重頭戲。
所有家長都可以進班聽課，參觀學校食堂，最後在大禮堂開年級大會。
我特意起得很早，畫了個精致的淡妝，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
出門前，我把整理好的U盤放進了手包。
來到學校，操場上已經人山人海。
那輛奧迪A6就停在教學樓最顯眼的教職工專屬車位上。
蘇老師正站在車旁，跟幾個家長談笑風生，不時拍拍車身，仿佛那已經是她的私有財產。
看到我走過來，陳莉立刻迎了上來。
“哎呀，一鳴媽媽來了！東西都帶齊了嗎？今天可是個好日子，趁著大家都在，趕緊把過戶協議辦了吧，也讓蘇老師安安心。”
她這是在故意架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逼我就範。
周圍的家長也紛紛附和。
“是啊，趕緊辦了吧，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蘇老師這幾天開車來學校，氣色都好了不少呢，多虧了一鳴媽媽大方。”
蘇老師抱著胳膊，臉上掛著矜持的笑。
我環視了一圈這群醜惡的嘴臉。
“都帶全了，
咱們先參會。”
我拍了拍手包，“在辦手續之前，我還想在大會上表達對蘇老師的感謝。”
她大概以為我又要搞什麼表彰儀式，或者當眾向她示好。
畢竟在她眼裡，我已經是個被拿捏得SS的軟柿子。
上午的公開課，兒子依舊坐在垃圾桶旁邊的“雅座”。
蘇老師在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不時還要點名批評一下劉一鳴“坐姿不端正”。
我坐在教室後面，看著這一切。
陳莉坐在我旁邊，不停地用手肘捅我：“哎，你看你兒子，確實是不如我家紫嫣乖巧。你也別怪蘇老師嚴厲，嚴師出高徒嘛。”
我轉過頭，“陳會長，
希望待會兒你還能笑得出來。”
陳莉一愣：“什麼意思？”
我沒理她，一下課我就起身走出了教室。
大禮堂裡，幾百名家長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校長正在臺上發表著冗長的講話，主題是“廉潔從教，家校共育”。
真是諷刺。
蘇老師坐在第一排的教師席，正低頭玩手機，估計是在跟她的“男朋友”聊天。
我徑直走向後臺的控制室。
控制室裡隻有一個負責播放PPT的學生志願者。
“同學，我是家長代表，校長讓我來試一下待會兒要放的視頻。”
學生不疑有他，讓開了位置：“好的阿姨，
您插這兒就行。”
我把U盤插進電腦。
此時，臺上的校長正好講到高潮部分。
“……我們要堅決杜絕收受家長禮品禮金的歪風邪氣，打造一支風清氣正的教師隊伍！”
掌聲雷動。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播放鍵，並將投影畫面切換到了主大屏。
同時，我把音響的音量推到了最大。
“喂，親愛的，那個傻X家長把車送來了……”
巨大的聲音瞬間在大禮堂裡炸響，蓋過了所有的掌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屏幕上，高清的奧迪車內畫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蘇老師那張得意的臉，
被放大了無數倍，呈現在幾百名家長和校領導面前。
6
“陳莉那S肥婆，整天算計著從班費裡扣錢……這次倒是幫了我大忙……”
前排的蘇老師猛地抬起頭，手裡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她驚恐地看著大屏幕，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座位上。
而坐在家長席的陳莉，猛地站起來，指著屏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視頻還在繼續。
畫面切換到了車內交易的場景。
“李浩爸爸，兩萬塊，保你兒子進校足球隊主力……”
“張子軒媽媽，
這個補習班雖然貴點，但我跟老板熟……是有折扣……”
剛才還正襟危坐的校領導們，此刻臉色比鍋底還黑。
校長氣得渾身發抖，抓起話筒大吼：“關掉！快關掉！誰放的！”
控制室裡的學生早就嚇傻了。
我淡定地鎖上了控制室的門，繼續操作鼠標，點開了下一個視頻。
這是蘇老師和那個男人的車震錄音，配著不堪入目的對話。
“就在這兒？這是學校門口……這車真寬敞，真帶勁……”
家長們炸鍋了。
“這不是蘇老師嗎？天哪！”
“那是我給她的紅包！
她說那是給孩子買資料的錢！”
“陳莉貪汙班費？我們交的錢都被她們分了？”
憤怒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蘇老師終於反應過來，發了瘋一樣衝向後臺：“姜然！你這個瘋婆子！我要S了你！”
還沒等她衝上臺，就被幾個憤怒的男家長攔住了。
“S誰？你還要S誰？你這個敗類！”
李浩的爸爸衝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蘇老師一個趔趄。
“老子給你錢是為了孩子踢球，你轉頭就拿去養小白臉？還罵我們是傻X？”
場面徹底失控。
陳莉也被一群家長圍攻了。
“退錢！把班費吐出來！
”
“我就說怎麼每次活動都要交那麼多錢，賬目從來不公開，原來都被你私吞了！”
陳莉披頭散發，尖叫著：“不是我！是蘇老師逼我的！都是她要的錢！”
狗咬狗，一嘴毛。
這時，保安終於撬開了控制室的門。
“姜女士，請你跟我們出來！”
我拔下U盤，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容地走了出去。
走到臺前，我拿起校長放在桌上的話筒。
“蘇老師，您不是想要車嗎？不是想要過戶嗎？”
“這輛車，我不光送給您開，我還送您一段畢生難忘的旅程。”
警察來得很快。
畢竟涉案金額巨大，加上涉及未成年人教育，性質極其惡劣。
7
蘇老師被帶走的時候，還SS盯著我。
“姜然，你設局害我！那是侵犯隱私！我要告你！”
我站在臺階上，微微一笑。
“蘇老師，您法盲嗎？那是我的車，屬於我的私有空間。您在借用期間，在我的車裡進行違法犯罪活動，我的監控是為了保障車輛安全，拍到了什麼，那隻能怪您自己不檢點。”
“而且，”我晃了晃手機，“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把這些證據交給了警方。我這是配合調查，見義勇為。”
蘇老師被塞進了警車。
緊接著被帶走的，還有陳莉。
她因為涉嫌職務侵佔和協同勒索，
也要回去接受調查。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我放過她。
“姜總，一鳴媽媽，我錯了，我也是被逼的啊！看在孩子份上，饒了我吧！”
“看在孩子份上？”
我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當你女兒帶人踩我兒子手的時候，你想過孩子嗎？當你嘲笑我兒子是自私鬼的時候，你想過孩子嗎？”
“陳莉，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陳莉癱軟在地，被警察架走了。
剩下的家長們面面相覷，一個個尷尬得不敢看我。
尤其是之前在群裡罵得最歡的那幾個。
王紫嫣的爸爸趕了過來，一臉羞愧地跟我道歉。
“姜總，
實在對不起，是我教女無方，給一鳴造成了傷害。我願意賠償，轉學，怎麼樣都行。”
我擺擺手。
“賠償不需要。讓王紫嫣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劉一鳴道歉。然後，你們轉學吧。”
我不希望我的兒子還要天天面對霸凌者的臉。
處理完學校的事，我帶著兒子回了家。
車上，兒子一直沒說話。
直到快到家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問：“媽媽，蘇老師是不是被抓走了？”
“是的。”
“那……以後沒人會罰我坐垃圾桶旁邊了吧？”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會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
我把車停在路邊，緊緊抱住了兒子。
那輛立了大功的奧迪A6，後來被警方作為證物暫時扣押了。
不過我也不打算要回來了。
等案子結了，直接賣掉，捐給山區學校。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那個大禮堂的視頻，不知道被誰拍下來傳到了網上。
一夜之間，#全班湊錢送豪車反被辱罵#、#最強家長硬核反腐#的詞條衝上了熱搜。
輿論一片哗然。
8
網友們扒出了蘇老師的過往。
原來她不僅是個貪財的勢利眼，還是個慣犯。
以前在別的學校，就因為索賄被投訴過，但後來不了了之，換了個學校繼續作威作福。
這次證據確鑿，
神仙也救不了她。
教育局連夜發布通報，開除蘇某某公職，並將終身禁入教育行業。
等待她的，不僅是牢獄之災，還有身敗名裂的下場。
而陳莉的老公，因為老婆的醜聞，工作單位也受到了影響，據說正在鬧離婚。
陳莉整天在網絡上裡賣慘，說我是資本家仗勢欺人，把她逼上絕路。
結果被網友懟得體無完膚。
“當初你逼人家捐車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仗勢欺人？”
學校方面，校長因為監管不力，被停職檢查。
新來的班主任是個剛畢業的研究生，姓林，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她來的第一天，就取消了所有的“特殊座位”，把劉一鳴調到了中間的位置。
“在我眼裡，
每個孩子都是平等的。”
林老師笑著對我說，“一鳴媽媽，您放心，以前那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我看著她在講臺上認真講課的樣子，心裡終於踏實了。
這才是教育該有的樣子。
一個月後，警方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蘇老師涉嫌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敲詐勒索罪，數罪並罰，被判了八年。
陳莉因為是從犯，且有自首情節，判了一年緩刑，但必須退還所有非法所得。
有句話叫：不作S就不會S！
周末，我帶著劉一鳴去郊外的馬場散心。
看著兒子在馬背上開懷大笑的樣子，我覺得之前做的一切都值了。
休息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是之前那個李浩的爸爸。
他看起來有些拘謹，手裡拿著一瓶水。
“姜總，真巧啊。”
我點點頭：“李先生，有事？”
“那個……之前的事，真的太解氣了。其實我也早就看那個姓蘇的不順眼了，可是沒辦法，孩子在她手裡捏著，不敢怒也不敢言。”
李浩爸爸嘆了口氣，“大家都說你是英雄。”
“英雄談不上。”
我喝了口水，“我隻是個不願意讓孩子受委屈的母親。”
“對對對，為了孩子。”
李浩爸爸猶豫了一下，說，“對了，
姜總，聽說您公司最近有個物流項目在招標？我是做運輸車隊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9
我看著他殷切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這世界就是這麼現實。
當你展示了足夠的獠牙和實力，周圍的人都會變得和顏悅色。
“按流程投遞標書吧，公平競爭。”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諾，“隻要實力夠，就有機會。”
李浩爸爸連連點頭：“一定一定！謝謝姜總！”
晚上回到家，我接到了技術部老張的電話。
“姜總，那輛奧迪車退回來了，警方那邊手續走完了。”
“直接送去二手車市場吧。
”
“買車的錢都捐給山區小學。”
“好！姜總，聽您的。”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我想起兒子今天在馬場上對我說的話。
“媽媽，我現在覺得特別安全。因為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這就夠了。
哪怕為此要變成別人眼裡的“惡人”，我也在所不惜。
日子重歸平靜。
兒子在林老師的引導下，性格漸漸開朗起來，重新交到了朋友。
那個曾經對他避之不及的群體，如今又接納了他。
雖然我知道，這其中多少有些是因為敬畏我的“手段”，但這層保護色，能讓他安穩地度過小學時光，也就足夠了。
年底的公司年會上。
我特意給技術部老張發了一個大紅包。
“姜總，這太多了！”老張看著厚厚的信封，手都在抖。
“拿著吧，這是你的‘技術入股’分紅。”
我笑著敬了他一杯酒，“要不是你那套天衣無縫的監控系統，這仗也沒這麼容易贏。”
老張憨厚地撓撓頭：“我也沒幹啥，就是看不慣欺負老實人。”
是啊。
我們都是老實人，隻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把孩子養大。
但如果有人非要把我們逼成“刁民”，那我們也沒什麼好怕的。
正喝著酒，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新的班級群消息。
新一屆家委會成立了。
這次沒有了陳莉那種愛搞事的會長，選出來的都是幾個真正熱心的家長。
【@所有人 各位家長，馬上元旦了，家委會提議給孩子們買點小禮物，每人預算不超過20元，從班費裡出，大家看怎麼樣？】
下面是一片整齊的回復：
【支持。】
【沒問題。】
轉眼到了元旦，孩子們也給家長準備了節目。
我坐在家長席，看著兒子穿著白色小襯衫，站在合唱團的第一排，搖著頭跟著唱。
林老師在臺下指揮，滿眼都是對孩子的期待。
多好啊，這才是學校該有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