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智商如同三歲小孩，如今卻到了待嫁年華。
可在聽說要選驸馬的時候人人退避三舍。
尤其是王公貴族的公子們，寧願娶世家庶女，丫鬟藝妓，也不願意給八公主當驸馬。
就連皇上先後挑選的三個童養夫，都紛紛裝病，或以各種理由退婚。
我沒理會眾人的嬉笑嘲諷，一邊啃著大餅，一邊答應了拋繡球招親。
父皇也當眾撂下狠話。
“誰若是做了明華的驸馬，便是本朝的太子。”
三個童養夫相視一眼，暗地嗤笑。
“若是公主砸中了乞丐，難不成這江山就要交到一個乞丐手裡嗎？”
“不過是皇上急瘋了，
想給八公主招攬驸馬的手段罷了。”
卻不料拋繡球當天，我隨意扔下繡球，好巧不巧砸中一個乞丐。
人群沸騰起來。
“八公主要嫁給一個乞丐，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肯定不會讓一個乞丐當驸馬的。”
就連那三個童養夫也紛紛過來，得意的看著我。
“明華，你隻要趴在地上學一聲狗叫，我就大發慈悲，娶了你。”
我搖了搖頭，後退一步，拽著乞丐說。
“他就是我選中的夫君。”
後來，我和乞丐大婚當日，父皇宣布立驸馬為太子。
所有人震驚之餘，都後悔瘋了。
……
“公主，
該選驸馬了。”
奶娘把我從樹杈上抱下來，拍掉我身上的灰。
她手裡捧著三張畫像，都是父皇選的童養夫，個個家世顯赫。
我把畫像疊成紙船，放進水溝裡。
“我不要。”
“可皇上說了，這三位公子，您得挑一個。”
奶娘急得掉眼淚，“不然……不然您再嫁不出去，皇後娘娘就要把您送到皇家寺廟去了。”
想起皇後上次把我吊著扔進湖裡的場景。
我愣住，慌忙躲到奶娘身後。
“不要，皇後是壞人。”
“明華乖乖聽乳娘的話，明華去選夫婿。”
第一天，
吏部尚書家的公子來了。
他站在我面前，背著手念詩經和論語，念到一半，看見我在玩泥巴，臉都綠了。
“我寧S不娶傻子！”
第二天，鎮國公小兒子託病沒來，傳話說得了麻風病，不敢進宮怕傳染了公主。
第三天，永安侯的孫子更絕，直接跳了護城河，被撈上來時還喊：
“讓我S！S了也不娶八公主！”
父皇震怒，卻也沒轍。
五姐明蘭公主在旁邊笑。
“父皇，妹妹這樣，怕是隻能配個乞丐了。”
被父皇狠狠的瞪了一眼，她隻好收斂。
又故作善意的提了一個餿主意。
“父皇，既然沒有人願意去幫妹妹，
那要不然繡球招親如何？”
我抬頭看她，她鬢邊別著的金步搖熠熠生輝的晃動，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好啊。”
我啃著大餅突然開口，讓殿裡瞬間安靜。
“那就拋繡球。”
父皇沉思著看向我，見我一臉篤定，他也隻好同意了。
拋繡球那天，宮門口擠滿了人。
卻都退避三舍，沒有人敢往前站，他們都是來看熱鬧的。
很多百姓們倒是衝著上來想搶，可卻被侍衛攔住。
那是父皇一早就吩咐好的，總不能誰都能來搶公主拋的繡球。
我捧著繡球站在城樓上，環顧四方。
奶娘看了一圈，在後面紅著眼勸我。
“公主，
算了吧，咱們回去求求皇上……”
“若是繡球拋給一個品性不佳的人，那可如何是好，不能白白葬送了公主一生啊。”
我沒理她，眼睛掃過人群。
在最外圍，靠著牆角的地方，有個乞丐。
他穿得破破爛爛，一條腿不自然地蜷著，褲管沾著血汙，卻坐得筆直。
頭發很長，遮住了臉，可露出來的下颌線，比畫像上那些公子哥好看十倍。
我勾起唇角舉起繡球，對著他的方向，用力扔了下去。
圍觀人群頓時炸了鍋。
“瘋了吧！八公主真扔給了個乞丐！”
“皇上要是知道了，得氣暈過去！”
“天吶，
八公主還真是個傻子，這麼多人，哪個不比乞丐強？”
可我都沒有理會，隻是緊緊的盯著繡球。
繡球在空中劃了個弧線，不偏不倚，砸在那乞丐頭上。
他愣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陽光穿過他凌亂的發絲，露出雙漆黑的眼睛。他看著我，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幹淨。
我也笑了，趴在欄杆上喊。
“喂，你上來！”
侍衛把他架上來時，一股酸臭味飄過來。
五姐明蘭公主用袖子遮住口鼻，忍不住尖叫出聲。
“父皇！你看妹妹！她真要嫁個乞丐！”
“這成何體統？”
父皇站在城樓上，臉色鐵青。
他盯著那乞丐，
又看看我，一次又一次的嘆息。
“明華，你確定要選他為驸馬？”
我認真的點了點頭。
乞丐突然開口，聲音有點啞，卻很清楚：“草民謝八公主垂青。”
所有人都在嘲諷冷笑。
“八公主要嫁給一個乞丐，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你們等著瞧吧，從古至今，還沒有乞丐當驸馬的先例，若是乞丐都能成為驸馬，河水都得倒流。”
“我覺得也是，皇上肯定不會讓一個乞丐當驸馬的。”
人群中議論紛紛，他們每個都十足的自信，以為今日的拋繡球張青隻是一場鬧劇。
可隻有我，打量著小乞丐的臉，
甚是滿意。
若是清洗幹淨了，他不比任何人差。
原本寧S都不願意娶我的那三個童養夫，此刻也湊過來看熱鬧。
他們得知我即將要嫁給一個乞丐，笑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明華，大家都嫌棄你是個小傻子，沒人願意娶你，該不會是害怕自己嫁不出去，所以才飢不擇食，選了個乞丐吧。”
另一個也哈哈大笑，甚至一臉得意的譏諷。
“明華，你隻要趴在地上學一聲狗叫，我就大發慈悲，娶了你。”
我搖了搖頭，後退一步，拽著乞丐說。
“他就是我選中的夫君。”
他們笑的更厲害了。
“八公主居然還知道什麼叫夫君，
沒想到這傻子都思春恨嫁了。”
“八公主你知道夫君是做什麼的嗎，知道洞房花燭怎麼來嗎？要不然讓我們教教你……”
“不得不說，八公主雖然傻，可這臉蛋還不錯，倒有幾分姿色！”
他們不懷好意地湊近我。
我下意識覺得害怕和畏懼，往常那些靠近我的人都是皇後派來的壞人。
奶娘也跟我說過，凡是嘲笑我傻子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三個童養夫是這樣，皇後是這樣，就連五姐也是。
可我還是勇敢的護在乞丐面前。
“人本就不分高低貴賤，三六九等，就算是乞丐也是我的子民，別人能嫁得，我一個公主為何嫁不得？”
“如今他已經被我選中驸馬，
你們便不可以欺負他。”
我一連串說了許多話，把他們都給驚到了。
反應過來他們嘖嘖稱奇。
“沒想到八公主居然還知道這麼多，該不會是這個小乞丐教給你的吧？”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過身看向乞丐，朝著他伸出手。
“你叫什麼名字？”
“阿徹。”
他仰起頭看著我。
“阿徹，”我牽起他沒受傷的手，他的手很涼，卻很穩。
“你娶我吧。以後我保護你，沒人敢欺負你。”
阿徹的手指僵了一下，反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全是繭子，磨得我有點疼，
可我不想松開。
“皇上！”五姐哭著跪下去，“您不能同意啊！讓一個乞丐當驸馬，皇家的臉都要丟盡了！”
“若是傳出去，兒臣還怎麼嫁人！”
父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復雜。
他最後一次問我。
“明華，你確定，若是選了這個驸馬，就不可以再反悔了。”
我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的，父皇，驸馬是可以和明華相伴一生的人，我選他。”
旁人都投來疑惑的目光，甚至發出嗤笑，他們紛紛議論，真不愧是個傻子，居然選個乞丐。
可我知道他不會像旁人一樣嘲笑我是個傻子，也不會欺負我。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好。”
父皇突然提高聲音，對著所有人說。
“既然是明華選的，朕認！從今日起，阿徹就是八公主的驸馬！”
所有人很快都接受了，八公主選了一個乞丐當驸馬的事實。
可他們依然對立太子之事，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就連散朝的路上，都有大臣們在議論。
“傻子配乞丐，也算是天生一對。”
“本來就是一個傻子，皇上就算再寵也寵不到天上去吧。更何況皇上心知肚明，滿朝文武上下沒有一個願意娶八公主的。”
“如今有一個乞丐願意娶，那也算不錯了。”
“隻是我敢打賭，
這太子之位絕對不會那麼兒戲，畢竟皇上肯定不能拿整個朝廷開玩笑。”
另一個老臣立馬問道。
“那依你之見，太子之位最後會落到誰身上呢？”
當朝宰相立馬捋著胡子，神秘的笑道。
“那必然是五公主的驸馬無疑。”
“你想想除了八公主那個傻子，最受皇上寵愛的女兒就是明蘭公主，這些年留在身邊尚未出嫁，一個原因是皇上寵愛，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她乃皇後所生的嫡公主，又為人聰慧，她的驸馬自然是太子最合適的人選。”
周圍的大臣聽了也頓時點頭稱是。
在御花園放風箏的我，聽到丫鬟說這些，忍不住搖頭。
就連貴妃娘娘養的那條波斯犬都知道吧。
包括與我退婚的那三個童養夫，為何寧S不肯娶我，並非隻嫌棄我是個傻子——
這一切皆因，他們看中的也是五公主明蘭。
因為他們知道八公主是個傻子，還是已逝先皇後的女兒。
縱然皇上顧念白月光，對八公主有幾分寵愛，但那也是不會持久的。
但五公主明蘭就不一樣了。
她的生母是現如今的皇後，更有著雄厚的母家作為勢力和倚仗。
誰若是娶了五公主，將來才最有可能承襲太子之位。
若是五公主的孩子成了皇帝，那將來也是能弄個太上皇當當。
但要是娶一個傻子，能撈到什麼？
每個人都權衡清晰，心知肚明。
皇後得知我要嫁給一個乞丐，徹底放寬了心，像變了個人似的，
派宮女給我送來很多東西和補品。
甚至還第一次對我展現出笑容，握著我的手，祝我新婚快樂，往後一定要幸福。
明蘭公主看到這一幕氣的跺腳。
“母後，你不是一向最討厭那個傻子嗎？怎麼突然對她那麼好？”
鳳棲宮中，她愛憐地撫摸著明蘭公主的手。
“我的好女兒，你父皇都同意讓那乞丐娶明華了，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你父皇沒有皇子，隻有公主，將來這太子之位，定然不可能讓給一個乞丐。”
“你那些姐姐們都已經出嫁，隻剩下你的夫婿了，這太子將來會是誰，不是顯而易見嗎？”
明蘭公主頓時恍然大悟的笑道。
“母後，
你的意思是將來父皇會立我的驸馬為太子？”
“噓。”
皇後擺出一個止語的動作，笑得意味深長。
自從我選了驸馬之後，父皇對我的態度比之前更冷了。
往常他不常來照看我的時候，我就會被皇後欺負。
如今他對我更加冷漠，三五天都不來看我一回，那些宮女更像牆頭草一樣的欺負我。
可我根本就不怕，因為阿徹會幫我趕跑她們。
阿徹被換上了一套衣服，看上去跟世家公子無異。
我拉著他一起放風箏，放花燈，玩的不亦樂乎。
他教我練武，下廚給我做糕點，甚至還給我捏糖人哄我開心。
我身旁的宮女紅了眼，問我為什麼要這麼想不開，選一個乞丐當驸馬。
“公主，
您知不知道您已經淪為宮裡的笑柄了，大家都在議論你為什麼不選個正常人家的公子，偏偏選一個乞丐……”
她議論的時候，我背過身去不理她。
宮女最後唉聲嘆氣。
“我在想什麼呀？一個傻子而已，我還是早點想著另謀新主吧……”
宮女絮絮叨叨的離開，她們忙著向五公主明蘭示好。
湖邊隻剩下我一個人。
陽光照下來，看著地上我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
“他不嫌棄我是個傻子，我也不會嫌他是個乞丐。”
我看著那群竊竊私語的宮女，嘟囔了一句。
“就連她們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呢。
”
隻是第二天父皇來我宮裡的時候，我順嘴提了一句，把那些宮女都給換走了。
我才不傻，奶娘告訴過我，不忠心的宮女不能留。
果然新來的一波宮女都很乖，他們不再議論我的是非，而是恭恭敬敬的喊阿徹為驸馬。
於是我歡天喜地等待著。
半個月後，迎來了我和阿徹的大婚。
父皇很高興，多喝了兩杯。
在大婚當日宣布了一個聖旨，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父皇宣布的聖旨就是。
要冊立八公主的夫婿阿徹為當朝太子。
同時加了一個前提，那就是八公主日後所生的孩子，才是這朝廷的儲君。
所有人都震驚了。
人群裡傳來一片抽氣聲，五姐的臉色慘白如紙。
還沒等別人做出反應，
她撲通一下朝著皇上跪了下來。
“父皇您不能這麼偏心，他隻是一個乞丐，何德何能登上太子之位？”
明蘭發出驚呼，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這一切。
她原以為父皇隻是可憐明華那個傻子，所以平時才多加疼愛。
自己才是皇後的嫡公主。
可沒想到父皇居然偏心到如此地步。
明蘭公主話音剛落，頓時有更多的反對聲音傳來。
“是啊，皇上，請三思。”
“八驸馬雖然說出身低微，是個乞丐，但這也並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八公主是個傻子，若是她生出來的孩子也是傻子呢，難道這江山將來也要交到一個傻子手裡嗎？”
說這話的人是丞相家的公子，可話音剛落，現場頓時陷入一片S寂。
所有人都紛紛朝他看過去。
尤其是父皇的臉色更是陰沉難看。
丞相公子臉色發白，這才意識到自己慌不擇言，說錯話了。
縱然所有人都知道八公主是個傻子，可沒有一個人將這件事情搬到明面。
因為他們都知道八公主是皇上的逆鱗，是先皇後留下的唯一孩子。
誰若是說八公主傻的這件事就是無意於直接激怒皇帝。
去年有個嶽陽郡主，就是吵架的時候罵了句八公主傻子。
被皇上聽到，當場貶為庶人。
如今，皇上冷著臉看過去。
“對公主出言不遜，李丞相，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兒子？”
他慌忙跪下，“臣該S！”
丞相公子一直都是五姐的追求者，也是被立為五驸馬可能性最大的人選。明明是在前幾日，皇後才通過氣。
說皇上沒有子嗣，被立為太子的人選，極有可能是他。
這才關心則亂。
可如今一步踏錯，便成了罪人。
見滿堂無人再敢議論諷刺，父皇站起身，威嚴的開口。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早就在明華選夫婿的時候，就說定了，誰若是明華的夫婿便是這朝堂的太子。”
“此事就這麼定了，散朝。”
一時間人心惶惶。
那三個童養夫也紛紛急了，他們眼看著自己和這個位置擦肩而過。
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