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認錯!」
母皇說我讓她失望。
那一定是我錯了。
雖不知道為什麼,但去認錯,總沒錯。
我在母皇宮外跪了許久。
彈幕都在可憐我。
可我不覺得自己可憐。
自怨自艾救不了我。
隻有搞清楚真相,伺機而動,才能搏出來一條活路。
宋憐薇雖然愚鈍,但她有一點說的沒錯。
三位皇兄登基後,都不會放過我。
如今我隻能趁著母皇還在,為自己多求一些籌碼。
夕陽西下,我並沒有等到母皇,反而等到了母皇的男寵喬立夫。
他從我身邊路過,停下腳步,勸告道:「陛下今日情緒不佳,殿下快回去吧。」
07
喬立夫年方二十五,
姿容出眾,是母皇身邊最得寵的面首。
他體貼溫和,是個務實的人,誰也不得罪,誰也不戰隊。
母皇喜歡他識時務。
他也明白,自己是靠美色吃飯,故而並不插手朝中大事,隻求母皇封了他個闲散侯爺,便拿錢混日子。
但我三位皇兄很厭惡他,說他貌似好女,行為放蕩,穢亂宮廷。
可明面上,他們又和他交好,讓他一定伺候好母皇。
真是虛偽。
我辨認著他的方向,直言道:「宋候,我要見母後,還請幫我。」
喬立夫道:「恕微臣無能。」
他轉身欲走。
我平靜道:「你可知漢時董賢的下場?」
董賢是漢哀帝的男寵。
漢哀帝為了他創下「斷袖之癖」的千古佳話。
可漢哀帝S後,
董賢被抄家滅族。
董家因他而帶來的榮華富貴,轉眼間便煙消雲散。
甚至他自S後,棺材還被王莽挖了出來,看他是否真的S了。
縱觀世上的男寵,沒有幾個又好下場。
秦時嫪毐被刺S,漢時董賢自盡,北齊和士開被S,曇獻被斬首,北魏李奕被問斬。
男寵,男人容不下,女人也容不下。
他和我的處境差不了多少。
喬立夫駐足,他冷靜道:「微臣不幹涉朝政,不貪財,更不奢靡。」
我淡淡道:「那又如何?惡人S的都是好人,他S人時,會管這個人到底做了什麼嗎?厭惡就S了,有何好壞之分?更何況,你當真沒有得罪他們嗎?」
喬立夫沉吟片刻,聲音帶了幾分凝重。
「可微臣為何要信殿下?」
「憑本宮護了宋憐薇十年,
本宮說護著的人,就一定會護著,你肯為本宮停下,本宮就會回報你駐足之恩。」
他默了默,黯然道:「微臣盡力一試,殿下最好不要抱希望。」
他又匆匆回去了。
沒多久,母皇身邊的大太監宣我進去。
紅霜急忙扶我起來,她一直陪我跪著,自己都踉踉跄跄,手臂卻依舊沉穩有力。
我想,我終究還有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我雙腿麻木,緩了片刻,才朝裡面走去。
偌大的宮殿裡,寂靜無聲。
我分不清母皇在哪裡,也不清楚大殿內有多少人。
但我知道我不能慌。
我穩穩地躬身行禮,聽到母後了無情緒的聲音。
「為何非要見朕?」
「兒臣有個疑問,還請母皇解惑,若兒臣問錯了,
任母皇責罰,若兒臣問對了,還請母皇給兒臣一個恩典。」
「講。」
「兒臣請問母皇,從前我三位皇兄爭相示好宋憐薇,誰也不肯示弱,誰也不肯讓她落入旁人之手,為何現在他們和她明明有了肌膚之親,卻又沒人願意娶她?」
母皇緩緩走下來,站在我面前。
「雲樂,你是朕唯一的女兒,朕疼你,寵你,但不會毫無限度。不要在朕面前玩這等把戲,你玩的都是朕玩過的,你幾位皇兄再如何不好,他們是朕的兒子,是未來儲君,是朝臣心之所向,反倒你,若是乖乖的,朕會為你尋一戶好人家,讓你衣食無憂,平安一生。」
08
那一刻,我心很疼。
原來,母皇已經將我的將來安排好了。
她不是看不清我與三位皇兄之間的關系,而是,她看透了,但她選了三位皇兄,
所以,她安排的生活是不是我想要的,已經無所謂了。
她放棄了我。
我忍下滿心澀意,開口道:「母皇想讓兒臣嫁給誰?延國公府還是宋國公府?莫非是舅舅家的表弟?」
母皇輕嘆:「你倒聰慧。」
看來,是舅舅家。
我壓抑不住憤怒,「表弟是繼出,而且他才十二歲。他母親當年在您低微時,想要侮辱您之事,您忘了嗎?」
「已經過去了,雲樂,若你想活著,最好聽從朕的安排。」母皇的聲音斬釘截鐵。「這世上能護住你的隻有你舅家,更何況,你已眼盲,他們不會再為難你了。」
她根本不懂,我們之間已是不S不休的仇恨。
我脫口而出,「母皇,您心疼我皇兄,可他們心疼您嗎?他們不願意娶宋憐薇,究竟是嫌棄她,還是嫌棄您?您為女兒安排的是一條S路,
不僅兒臣會S,您那十幾個男寵也會S。」
「住口,你想S嗎?」母皇大怒。
眼淚浸湿紗布,我哀聲道:
「若注定要S,兒臣寧願S在您的手中。」
「父皇去世,雖未立下太子,可照例應該皇子登基,可最後登基的是您,我三位皇兄當真毫無怨言嗎?」
「您登基為帝,就養了十幾個男寵,我三位皇兄當真高興嗎?他們容不下髒了的宋憐薇,憑什麼容得下您?」
「我三位皇兄明知您想扶持舅舅家,他們明知誰娶了宋憐薇,誰就最有可能成為皇帝,可他們誰都不肯讓,寧願讓宋憐薇被世人非議,也不肯成全您的心意,他們將來真的能善待舅舅家?」
「他們三個人將來不管誰登基,都會抹去您的功勞,抹S您的男寵的存在,還會命史官粉飾這一段歷史,您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烏有。
」
「而我也會因為您的安排悽涼S去,兒臣不怕S,兒臣唯一恨的是,明明有第三條路可以讓兒臣走,可母皇卻從來沒有給過兒臣這個機會。」
說完,我靜靜地跪在地上,等候母皇的審判。
我想的很清楚。
活著也好,S了也罷。
活要活得痛快,S也要S的幹淨。
趙雲樂絕不會苟延殘喘的活在這世上。
大殿中靜可聞針,每個人連呼吸都屏住,生怕驚怒了誰。
良久,母皇冷聲:「可你瞎了。」
我抬頭:「兒臣的心看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
母皇淡淡道:「證明給朕看!來人,雲樂公主乖張恣睢,目無尊長,本該仗責二十,念其目盲,該罰收回食邑,罰俸半年,退下。」
我愣住。
母皇道,
「女子的路,本就比男子更難走些,你想走這條路,那就自己走到朕的跟前來,你若不能,便趁早低頭,還是朕的女兒。」
我躬身向她行禮,轉身離開。
殿外,紅霜默默流眼淚。
她聽不懂我和母皇的話。
可她知道,我沒有食邑,也沒有俸祿了。
她哭道:「公主,以後我們可該怎麼活?」
我看著彈幕,彈幕上一片驚嘆。
【嚇S我了,我以為女皇要S了公主,那是她唯一的女兒了。】
【公主好勇,沒白跪,我就沒有這樣的決心和勇氣,不愧是公主。】
【可看起來女皇根本不看好她,不然不會奪了她的食邑好俸祿,她這開局就比她三位皇兄差多了,可怎麼和人家爭啊。】
是啊!
該怎麼和三位皇兄爭?
他們有錢,有權,有擁趸。
可我什麼都沒有。
09
回到千禧宮,我默默盤算著要做的事請。
第一步,便是將眼睛治好。
第二步,便是收攏自己的勢力。
第三步,爭取人心。
第四步,敗壞我幾位皇兄的名聲,讓他們自相殘S。
我與他們是一杆秤上的兩端,他們高了,我便低了,隻要他們低了,才能顯出我的高。
為了我好好活著,他們必須身敗名裂。
我為此而籌謀著,先是重金懸賞,向民間懸賞千金懸賞名醫。
此事一經發布,便在民間轟動。
有人好奇我為什麼瞎了,還有人想知道誰能得到著千金重賞。
對於第一個疑問,我毫不猶豫的命人將真相散布出去。
不出幾日,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兄暴虐恣意,毆打幼妹,導致幼妹眼盲。
大皇兄人還在禁足,罵人的信卻已經到了我桌案。
我不看。
特意等從民間來的十幾位大夫為我看診時,才命紅霜將信念出來。
【趙雲樂,乖乖閉上嘴,本宮饒你不S,若還散布謠言,將來總有一日,本宮要讓你S無葬身之地。】
信短,恨卻長。
我蒼白了臉,卻還是命人回復。
「轉告大皇兄,是有人汙蔑我,大皇兄還是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我隻是個女子,以後不會再礙他的眼,無論如何,我都是他的妹妹。」
沒多久,聽聞大皇兄便將懷疑的目標轉向了二皇兄,三皇兄。
他懷疑,散布消息的是二皇兄,三皇兄,因為隻有他們能從中獲利。
我第一次感受到,女子的身份為我帶來的便利。
看來世上事,沒有絕對的好壞,隻看如何為我所用。
彈幕每日播報著三位皇兄的消息。
大皇兄去信申斥了二皇兄,三皇兄。
二皇兄,三皇兄卻不似我一般示弱,三人互接傷疤,互相嘲諷。
曾經牢固的兄弟情,因為我這個共同敵人的缺失,開始分崩離析。
我有一點明白:從前我傻乎乎,以一敵三。
如今,我應該分而化之,逐個擊破。
我親自去大皇兄府外請罪。
大皇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展示兄妹情的機會。
他命人熱情地迎我進去,卻讓我在府內等了一個時辰,才姍姍來遲。
我雖什麼也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如針刺一般,讓我渾身難受。
他嗤笑一聲,「妹妹自失明之後,反倒比從前明事理許多,你早如此,我們兄妹何至於走到如今地步?這眼睛不如不看了。」
我憋住心中憤懑,讓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
「可……我若治不好眼睛,便會成為他人攻擊長兄的把柄,若長兄不在意,雲樂可以不治。」
他沉吟片刻,「算了,我隨口說說而已,你該治還是治。」
我展顏一笑,「那皇兄可以借我點錢嗎?母皇收了我食邑和俸祿,我如今要養著那麼多大夫,實在沒錢……」
大皇兄重重將茶放在桌子上。
「李雲樂,你騙錢騙到了本宮頭上?本宮沒錢,送客!」
我嘆道:「那……我去找二皇兄吧,我原本打算等治好了我的眼睛,
讓那些大夫好好在外面誇一誇大皇兄,畢竟那些大夫來自五湖四海,但沒想到大皇兄如此淡泊名利,二皇兄或許會喜歡揚名。」
大皇兄打斷我,「給你一萬兩,不再再來找本宮。」
我急忙行禮,「大皇兄,你真好,從前是我錯了,我不該為了一個外人,傷了我們的兄妹情,謝謝大皇兄!」
彈幕一片歡樂。
【公主,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薅羊毛的高手。】
【大皇兄是頭好羊,我以為他是高富帥,沒想到他是傻白甜。】
【能不能去薅二皇兄,三皇兄的羊毛啊!】
當然可以。
10
我轉頭去了二皇兄那裡。
二皇兄大笑:「大皇兄竟然上了你的當,那些大夫有什麼用?不過一個大夫而已。」
我道:「每一個都是神醫,
求上門問診的也都是權貴。」
二皇兄一貫脾氣暴躁,他冷笑:「本宮S了他們又如何?」
我放下茶,幽然一嘆,「那我就祝二皇兄無病無災到白頭,當年曹操S華佗,也不知道他後來頭風發作,S時後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