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掐住我的臉,力道逐漸增大:
「我知道你命不好,是個可憐人,照顧將軍多年卻沒個名分。」
「但沒辦法,我也是個可憐的。」
「我是家中庶女,用盡了算計才能攀附上顧家和顧將軍。」
「所以,別妄想和我搶。」
聽見遠處腳步聲由遠及近,蔣芸卻忽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阿禾,我已經答應你不會為難你,你為什麼要打我!」
「我知道你對將軍有恩,可你怎敢推我!我肚子裡可是有將軍的孩子!」
06.
顧彥辭出現,剛好聽見這幾句話。
他眼中震驚難掩,直接推開我衝到蔣芸面前扶起她:
「芸兒,你有我們的孩子了?
」
蔣芸哭得梨花帶雨地撲到顧彥辭懷中:
「是啊將軍,我剛剛好心送阿禾姑娘回馬夫房中,誰知道她居然要害S我。」
「將軍…妾身好怕…」
蔣芸一哭,我偷偷狠擰了一把大腿,也跟著哭:
「蔣芸小姐,您為什麼就非要置我於S地呢?」
「奴婢已經答應您了,此生不再肖想將軍,為什麼不能放奴婢一條生路。」
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總不可能挺直了腰板告訴顧彥辭「奴婢百口莫辯」吧?
就算顧彥辭想保住我,旁人也會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S。
「都閉嘴!」
顧彥辭怒喝一聲,全場寂靜。
隨後,他睨了我一眼,扭頭甩下一句:
「奴婢阿禾以下犯上,
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另外,叫人好好照顧芸兒,確保明日婚事正常進行。」
顧彥辭一把抱起蔣芸,頭也不回地走了,而現場看熱鬧的賓客也逐漸回到宴會裡。
人群散後,顧彥辭身邊的僕從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陰惻惻地笑道:
「走吧阿禾姑娘,跟著我去領罰吧。」
說著,便有人來架住我的胳膊拖著我走。
我拼盡全力掙扎,卻絲毫沒有作用。
直到我被按在地上,板子即將落到身上之時,我心一橫一咬牙,高聲大喊:
「我肚子裡也有將軍的孩子!」
「我看你們誰敢打我!」
對不起,我開始給自己造黃謠了。
我一邊大喊一邊安慰自己名聲哪有命重要。
這一嗓子還真把他們嚇住了。
他們愣在原地,看向顧彥辭近身僕從:
「這…這怎麼辦…」
「要不向將軍匯報一聲?」
「你傻嗎!現在將軍和蔣小姐馬上大婚,誰敢去觸這個霉頭!」
「那怎麼辦,就這麼把她放了?」
最後,仍是那個僕從咬著牙吩咐下去:
「把人帶下去,叫馬夫好生看著,別叫她跑了。」
「等明日大婚完成去請示將軍後,再做決斷。」
是啊,畢竟誰敢拿自己的命賭?
萬一我沒說謊,他們今日打沒的就是顧彥辭的親生骨肉啊!
我被五花大綁丟進馬夫房中,馬夫便開始有些不老實,想對我動手動腳。
而我假意順從,趁他不注意直接將他敲暈。
沒想到這馬夫看著廢物,
實際上還真是個廢物!
而後,我從他身上搜出了我的身契和那張銀票。
仔仔細細地貼身放好後,我連夜從狗洞逃出將軍府,當夜便坐船逃走了。
第二日黃昏之時,忙完婚禮事宜的顧彥辭終於想起了我這號人。
他偷偷瞞著蔣芸,獨自來到馬夫房前,猛地推開了門:
「怎麼樣阿禾,新婚之夜還如意嗎?」
「你的夫君對你比我對你好多少?」
「後悔也沒關系阿禾,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你肯好好求求我,我可以養你當外室。」
顧彥辭期盼看見我被折磨得痛哭流涕,期盼我被打斷脊梁骨般沒有尊嚴地求他。
期盼我求他,讓我回到他身邊,哪怕是妾室,甚至通房。
而回應他的,隻有屋內的一片狼借以及地上昏睡的馬夫。
顧彥辭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一腳踹醒馬夫,壓著情緒質問道:
「人呢!我問你人呢!」
「阿禾!阿禾去哪了!」
馬夫忙不迭地跪下行禮,身體止不住地發抖,一連被踹了好幾腳才顫顫巍巍地答道:
「奴該S…讓…讓這個賤人跑了…」
「連帶著她的身契和銀票…也被她偷走了…」
聽聞這一消息,顧彥辭忽然莫名腿軟。
而後,他眼前一黑,直直地暈了過去。
07.
水路走了一天一夜,在第二日黃昏到了江南。
因為手裡有錢,所以一切都能很快地安排妥帖。
我先找了家客棧暫住,
第二日起來便託人打聽,買了一間小院。
院子裡有幾方田地,剛好可以讓我闲暇時種點菜。
第二日因著安置家當忙了整一日,到天剛剛擦黑才忙完。
為了犒勞自己,我大手一揮,拿著銀兩去了城中最大的飯店,點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我左手烤鴨右手酒壺,正吃得滿嘴流油呢,忽然聽到隔壁桌上嘆息:
「自從明修傷了腿,也找了不少人來伺候,可總沒有太妥帖的。」
「這城內城外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來伺候。」
什麼?傷腿?沒人伺候?
這是什麼?
這是天賜的良緣!
我即刻拋下手中的吃食,擦淨了手之後走到那桌面前,毛遂自薦:
「這位夫人,我聽您說,您要找人伺候傷員?」
那位夫人頗有些疑惑地打量我:
「是。
」
「隻是…我家明修傷勢破重…我看你年紀輕輕,能有經驗嗎?」
我笑著拍拍胸脯:
「這您放心,我可以試工三日,您不滿意我接著就走。」
「您可知道之前京城那位,傷到腿半殘的顧將軍?」
「我便是將他侍候好、整個人健康得一如從前了,這才離開了顧府,為的就是幫助更多的人。」
雖然說得真假參半,但是君子論跡不論心,我給自己造造勢又如何。
沒成想,聽完這番話,那位夫人直接激動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
「當年誰不知道顧將軍身負重傷,是身邊婢女不離不棄盡心伺候,這才好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明修有救了!」
說完,
便帶著我一路回到李府。
我被李夫人帶著,到了李家公子李明修的院子前。
李明修看著和我差不多年紀,對於自己雙腿可能殘廢、還要被別人如此細致地照顧這件事很難接受:
「都出去!都滾出去!我誰也不見!」
而我卻直接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隨手把他的拐杖扔了之後,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開始給他洗腦:
「閉嘴!」
「你在我眼裡,和一塊肉沒有任何區別,懂嗎?」
「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擦擦身子,不然要臭S了!」
李明修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乖乖地脫了衣服。
他衣衫半褪,露出大片肌膚。
我的熱淚十分不爭氣地在嘴邊落了下來。
李明修有些羞憤地紅了臉,額角止不住地跳:
「你不是說就是一塊肉嗎!
」
我點點頭,一把拿起毛巾沾湿給他擦拭身上,在他腹肌上摸了好幾下:
「對啊。」
「哪有人不饞肉的。」
08.
自從我離開後,將軍府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和諧平淡。
顧彥辭的膝蓋日漸疼痛,可身邊沒有一個體及人能照顧。
蔣芸是世家大族的嬌貴小姐,自然做不來這些。
最主要的是……顧彥辭發現,自從阿禾走後,他居然爆發出止不住的想念。
即使是蔣芸睡在自己身邊時,他也總會透過蔣芸看見阿禾的臉。
真賤啊…
顧彥辭發現自己壓抑不住的思念時,沒忍住這麼罵了自己一句。
可他仍不願去找阿禾,更不願低頭認錯。
他自幼習武,
長大做了常勝將軍,因此是很自信的:
他相信,像阿禾這種嬌弱的女人,被打了板子受了傷,又沒有一技之長,隻會照顧人,怎麼可能在外獨自生存。
不出三日,阿禾絕對會乖乖回來的。
三日,五日,十日,半月。
馬上都要十五日過去了,卻沒有阿禾的絲毫消息。
顧彥辭第一次慌了。
他甚至懷疑阿禾是不是S了。
不然阿禾怎麼會不回來找他呢?
阿禾這麼愛他,能不辭辛勞地照顧他,怎麼可能舍得離開他!
他派身邊近僕去打聽,那僕從卻支支吾吾的。
在顧彥辭的追問下,僕從咬著牙說出了實情:
「阿禾姑娘沒受傷,這點請將軍放心。」
「隻是…」
「隻是那天晚上…阿禾姑娘說…懷了您的骨肉…」
「啪」的一聲,
顧彥辭手中的杯子落地,連帶著他的心一起,摔得四分五裂。
也是此時,蔣芸進來了。
她哭著撲進顧彥辭懷中:
「阿煜,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賤人!」
「你不許想她了!她這種賤人就算S了也是S有餘辜!」
「誰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是外邊哪個野男人的野種也說不定!」
「夠了!」
顧彥辭猛地甩開蔣芸的手,深深皺眉,盯著蔣芸道:
「芸兒,你之前故意將阿禾踹下水去、故意汙蔑阿禾,我都清楚。」
「隻是我見你可憐,都不願再與你計較。」
蔣芸本還扯著顧彥辭的衣袖,這下次也仿佛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苦笑一聲後,哭著吼道:
「什麼不計較!
你明明就是想借我的手打壓她,好叫她沒有尊嚴地求你納她為妾!」
「反正我現在已經是顧家夫人了!我不點頭你就別想把她抬進門當妾!」
「就算她能活著進來,你以為……她能活著出去嗎!」
「我說了閉嘴!」
顧彥辭一把將蔣芸甩到地上,氣衝衝地離開了屋內。
剛走出去沒幾步,就有打探消息的探子回來稟報:
「回將軍的話,已經打聽到了,阿禾姑娘連夜坐船南下了。」
「隻是水路不好探查,不知道阿禾姑娘停在哪。」
顧彥辭咬著牙,大手一揮吩咐下去:
「備馬!」
「我親自南下,一城一城地找。」
一定…一定會把阿禾找回來…
09.
照顧李明修的日子過得很自在。
我白天去照顧他,晚上就回自己的小院睡覺,兩家挨得不算遠。
走著去的話,比我之前在現代通勤都要快些。
李明修年輕又好哄,對於我要照顧他這件事的接受度越來越高。
雖然偶爾還是會臉紅就是了。
而且他的腿也在逐漸恢復,甚至現在偶爾都能被攙扶著走兩步路。
有次替他擦拭身體時,他紅著耳尖,笑嘻嘻地看著我:
「嘉禾姐,你說你這樣照顧我,會不會以後眼光越來越高、嫁不出去啊。」
「不過嘉禾姐你放心,如果以後你嫁不出去,我就娶你。」
是了,我自從出來之後就改了名字。
陳嘉禾,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名字。
我皮笑肉不笑地在他臉上擰了一把:
「我這麼體貼照顧你,
你就這麼報復是吧。」
「你不如多給我點錢,我去養個小白臉,咱們四個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
李明修頗有些委屈,嘟嘟囔囔的:
「一點都不負責任…壞女人…」
我收拾好之後,順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行了,別叨叨了,我要去街上買點東西,你乖乖在家呆著。」
李明修闲不住,非要坐馬車跟著去。
李夫人難得見他這麼生機勃勃的一面,多派了幾個隨從,也便隨他去了。
到了街市上,我叫李明修乖乖待在車上不要走動,我下去買幾塊帕子。
正挑選時,忽然被人握住了手。
我下意識以為是李明修闲不住,下來到我身邊故意捉弄。
於是一邊頭也不抬地拍掉他的手一邊說道:
「李明修!
乖乖回去坐著!」
「不然以後再也不許你跟著出來了!」
那隻手卻頓在半空,而後,輕輕顫抖。
我順著那隻手向上抬頭看,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顧彥辭。
他臉上已經平添幾分滄桑,下巴冒出了胡茬,顯得有些憔悴。
他紅了眼,再次抓住我的手,顫抖著嘴唇問我:
「李明修……是誰?」
「他是…他是你的…新的夫君嗎?」
我先是一愣,隨後便想甩開顧彥辭的手,可他抓得很緊,捏得我手都生疼:
「放手!」
「顧彥辭你放手!」
我猛地一甩,掙脫開來,可整個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就在我以為我要狼狽地摔倒在地時,
忽然撞進了結實溫暖的胸膛。
帶著熟悉的膏藥味。
回頭一看,居然是李明修。
他本來站起來就不容易,如今接了我這一下,更是額頭都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
可他依舊掛著一副得意的笑,挑釁似的看向顧彥辭:
「對的對的,我就是嘉禾的新夫君。」
「顧將軍,久仰大名。」
10.
我像趕小雞仔一樣把李明修趕回馬車上:
「去去去,回去坐下。」
「你忘了你腿上的傷了是吧!要是把老娘的心血付之一炬,我要你好看!」
聽我說到李明修腿上的傷,顧彥辭忽然自信地笑了:
「阿禾,你這是找了個我的替身?」
「我就知道,你還是忘不了我。」
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些對此事略有耳聞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京城的那位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