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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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當朝長公主,守寡三年離奇有孕,急得父皇連夜替我尋找驸馬。


 


這一尋便尋來三個:


 


位高權重的當朝宰相、清冷寡欲大理寺少卿、神姿英發的殿前指揮使。


 


偏在此時,我那本已戰S的夫君,大梁第一戰神,活著回京了。


 


1


 


大梁十九年,兩樁罕事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一則,是我這個寡居三年的長公主莫名有孕,生父不明。


 


二則,是我那本已戰S的夫君,大梁第一戰神衛昭,竟毫發無傷、風風光光的回京了。


 


父皇愁壞了,為了維護我與衛昭體面,御筆一揮,成全我兩和離,又頒發皇榜,要驸馬出來相認,旁的一概不究。


 


可皇詔一下,這事兒卻變得愈發撲朔迷離起來——


 


位高權重的當朝宰相、清冷寡欲大理寺少卿、神姿英發的殿前指揮使……


 


竟都爭著前來相認,

搶著要當孩子爹。


 


2


 


我被父皇召入宮中時,殿上正吵的不可開交。


 


「陛下,那日半晌貪歡,是臣情難自禁……」


 


「謬言,那日陪公主解憂之人分明是臣……」


 


「一派胡言,那日陪公主賞燈夜遊之人分明是臣……」


 


我瞠目結舌。


 


如何也想不到,一貫端方自持的宰相宋凌會與人這般爭執不休。


 


亦想不到,平素有冷面閻王之稱的殿前指揮使周煜會這般咄咄逼人。


 


更想不到,平日最是清心寡欲的大理寺少卿張元清竟會與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陛下,臣絕無虛言,公主所懷的孩子乃是臣的!」


 


「陛下莫要信他,

公主所懷的孩子是臣的!」


 


「陛下切不可聽信妄言,臣和公主的孩子更不可認賊作父!」


 


「陛下!」


 


「陛下!」


 


「陛下……」


 


殿中唇槍舌劍,亂成一鍋粥,宋凌面色陰沉,張元清咬牙切齒,周煜險些拔出腰間佩劍……


 


父皇被吵得腦仁嗡嗡疼,抬手不停按揉太陽穴,急得第一次衝我發脾氣。


 


「柔安,快告訴父皇,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殿中的喧吵霎時止息,歸於凝寂。


 


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我,灼灼如炬。


 


我恨不得找個地洞躲起來。


 


那日我確實心情不好,先後與他三人飲醉了酒,可……


 


我茫然,

「父皇,那日兒臣飲多了酒,醉得厲害,一概記不清了……」


 


「啊——」


 


父皇仰天長嘯,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我,「柔安,你糊塗啊,你糊塗啊!」


 


嘯罷,他又將滿腔悲憤化作嘆息,捶胸頓足。


 


「怨朕,都怨朕,你母妃走得早,都是朕把你慣壞了,是朕的錯!」


 


從小到大,父皇都疼我如珠如寶,從未對我這般失望過,我心裡的難受達到了頂峰,跪下身來,輕晃他的衣袖,嗫嚅道:


 


「父皇,都是兒臣的錯,兒臣甘願受罰,隻求父皇不要生氣。」


 


父皇氣笑了,「罰?如今你懷了身孕,你叫朕怎麼罰你?如何舍得罰你?」


 


他瞪了我一眼,還是於心不忍,親手將我扶了起來:


 


「好了,

眼下事情既已發生,就該想法子去解決,追求過往的是非過錯又有何意?」


 


我在父皇懷中乖順點頭,殿中三人見狀,亦松了口氣。


 


「陛下明鑑。」


 


「陛下英明。」


 


「陛下所言甚是。」


 


父皇睨了他們一眼,「你們三個這時候倒是團結一致。」


 


三人訕訕不語。


 


父皇冷冷一笑,拿出了帝王的架勢: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葫蘆賣的什麼藥,柔安單純嬌憨,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可你們呢,表面上對她情真意切,實則心裡各自都打著算盤呢,是也不是?」


 


一聽這話,三人卻急了。


 


周煜最先沉不住氣,跪在地上,「陛下,您錯怪臣了,臣對公主,是真心的。」


 


宋凌亦申辯道:「陛下,臣對公主之心,蒼天可表,

日月可鑑。」


 


張元清亦道:「臣對公主一片真心,願為公主踏山赴海、九星攬月……」


 


隨著這些動聽話落地,父皇臉色漸漸開霽,周煜卻繃不住了,霍然起身,「你們兩個欺負我讀書少是不是?」


 


兩人同仇敵愾,「那又怎樣!」


 


周煜拍響腰間佩劍,「那便比試比試!」


 


眼看三人又要吵起來,父親輕咳兩聲:


 


「好了,既然你三人爭執不下,那今日驸馬一事不妨先擱一擱,來日,等公主想起些什麼來,你們再找機會澄清。」


 


「公主……」


 


三人尤不罷休,將目光轉向我,有炙熱,有溫潤,有陰冷……


 


我在父皇懷中縮了縮脖子,「此事我亦糊塗了,

那日我該不會是把你們三……」


 


荒唐到將他們三人都……


 


怕我禍從口出,父皇杵了杵我的背,「慎言!」


 


我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當即改口。


 


「那日我斷不會糊塗到什麼都不記得!你們給我些時日,容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那臉色早已陰沉到無以復加的三人這才稍稍好轉。


 


「既如此,臣願意等。」周煜抱拳離開。


 


「臣亦願意相信公主。」張元清躬身離去。


 


「那公主便好好想想,相信公主定會給臣一個滿意的答復。」


 


宋凌神情晦暗,一雙斂藏寒意的眸更是看得我心裡發毛。


 


他平素在朝堂翻雲覆雨,手段雷霆,性子卻又陰晴不定,

叫人捉摸不透,一直都是我在朝中最怕的人。


 


「是是是……」


 


我點頭如搗蒜,直至他身影消失不見,方才松了口氣。


 


天可憐見,我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招惹來這三個煞星!


 


3


 


「女兒啊,這三人都是朝中肱骨,你若不把當日事回想起來,將孩子的生父弄清楚,恐怕朕的江山都要亂了!」


 


三人走後,父皇同我關上門來說話,語重心長。


 


他倒並非是危言聳聽,委實是這三人在朝中皆身居要職,舉重若輕,缺一人都不可。


 


我的腦子亂極了,拼命追憶當日事——


 


當日是我母妃忌辰,我確實心情不好,晌午便在燕雲樓包了場,邀來大理寺少卿張元清作陪:


 


「張少卿,

我母妃當年S的蹊蹺,大理寺當真再無旁的卷宗記載了嗎?」


 


張元清搖頭,見我苦悶,便陪我飲了數杯。


 


我喝得昏昏沉沉睡過去,醒來的時候,躺在隔間小榻上,張元清亦不知何時走的。


 


約莫到了下晌,我正獨酌,宋凌不請自來,推門而入時,聞見滿屋酒氣,嫌惡地斂了斂眉。


 


「公主就是這般不顧惜自己的?」


 


我平素是怕他的,可那時不知怎麼的,酒氣化作脾氣,與他回嘴:


 


「宋相貴人事忙,怎得有空來管本宮的闲事?」


 


宋凌果然怒了,奪過我手中酒盞,擲在地上。


 


「若非先皇後相託,臣才懶得管你。」


 


砰的碎瓷聲裡,我委屈地紅了眼眶,「宋凌,今日是我母妃忌辰……」


 


宋凌愣了愣,

展袖入座後自斟了一杯,與我遙舉,「那公主也不必叫那張元清前來作陪,來,臣陪你。」


 


我又喝醉了,再度醒來,已是華燈初上。


 


當街執勤的周煜聽聞我在燕雲樓,便來尋我,見我心情不好,打開窗戶陪我看街上花燈:


 


「公主,瞧瞧,這些燈籠像不像小時候皇後娘娘給咱們做的?」


 


聽到母妃我又難過了,痛哭起來,周煜無措,隻好陪著我喝到爛醉如泥方才回宮。


 


「所以那日,你總共醉了三次?」


 


父皇扶額,不敢置信,我點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蚊子般嚶了一聲,「嗯。」


 


父皇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啊你,怎會這般糊塗,你讓朕說你什麼好!」


 


「女兒知錯了,父皇您消消氣。」我端來一杯熱茶,巴巴地望著他。


 


對上我可憐的眼神,

父皇哼了一聲,還是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唏噓道:


 


「你說說,這都叫個什麼事,所有人都以為衛昭戰S,他卻毫發無傷地活著回來了,天可憐見,你為他守寡三年,眼下當與他成就一段佳話,這本該普天同慶的好事,卻硬生生叫你給毀了,唉,叫朕的老臉往哪兒擱!」


 


他越說越激動,喘了口氣又緩下來:


 


「好在父皇當機立斷,及時詔令天下,拆了你與衛昭的這樁婚,否則,這京城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將你淹S。」


 


父皇長嘆,方要擱下茶盞,內侍急匆匆跑入殿內:


 


「陛下,大事不好了,衛將軍披甲闖宮,如今正朝著大殿來了!」


 


父皇跌碎了手中茶盞,「他可是要逼宮造反?」


 


內侍顫顫巍巍,「不是的陛下,他說他是衝著長公主來的……」


 


我心尖猛然一顫,

他該不會是要……


 


取我性命?


 


畢竟這世間沒有一個男子能容忍妻子的背叛,何況是他大梁第一戰神衛昭呢?


 


父皇也慌了,手忙腳亂將我往屏風後面趕,「女兒,快躲起來。」


 


可終究是晚了一步,衛昭已然大步流星踏入殿中,與我四目相接——


 


那目光極深,叫我僵在原地,再挪不動一步。


 


「柔安,我回來了。」


 


衛昭喚我的閨名,玄甲爍爍,長翎盔下,神姿朗徹,一如三年前出徵時那般的意氣風發。


 


4


 


半柱香前,宮門口。


 


那本該早已回府的三人吵了一路,終於偃旗息鼓,登上了各自的馬車。


 


卻恰在此時,聽得五華門前一陣喧哗。


 


「未得陛下召見,

將軍不得擅闖宮門。」


 


三人齊齊撩簾,恰見一人勒馬懸韁,駿馬揚蹄嘶鳴。


 


男子翻身下馬,身形峻拔如山,身上玄袍獵獵,氣勢奪人,他不顧宮衛的阻撓,推開眾人便往裡闖。


 


「今日本帥必須面聖。」


 


「將軍不可……將軍……」


 


宮衛眼看阻攔不住,便連忙派人去通傳:「快去稟報徐公公,就說衛昭將軍闖宮,快去!」


 


聽到衛昭這個名字的時候,三人齊刷刷跳下了馬車,往宮室飛奔。


 


「不好,公主危矣!」


 


5


 


我未想到跟衛昭再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我本以為他披甲入殿,是要S我以泄心頭之憤,畢竟我酒後亂性,讓他頭上有了顏色。


 


他這般人人敬重的威武戰神,

定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父皇也是這麼認為的,怕他一時氣血方剛,幹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便將我護在身後,直面衛昭,吹胡子瞪眼:


 


「衛昭,你狂妄!攜劍入宮,該當何罪!」


 


但父皇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衛昭已經闖宮,便代表他不顧一切,這般不計後果的人,是最可怕的。


 


且以他戰神的武力,哪怕眼下羽林軍齊齊出動,這區區殿內方寸,也攔不住他。


 


要娶我的性命易如反掌,哪怕當場弑君,也是不在話下。


 


父皇心有忌憚,後半席話也軟了下來。


 


「柔安少不更事,糊塗了些,上當受騙也是有的,你又何必大動幹戈?」


 


我不傻,聽得出父皇這是在替我甩鍋。


 


衛昭臉色果然大變,眼神也頃刻冷了下來,S意迸現。


 


「上當受騙?

敢問是何人蒙騙了公主?衛昭定斬不留!」


 


這時,那折返三人剛好衝入殿中,齊齊奔到我身前相護。


 


「護駕!」


 


「護駕!」


 


「衛昭,你這般闖宮意欲何為?」


 


張元清怒目圓睜。


 


「衛昭,你這是以下犯上,藐視君父,眼裡可還有半點尊卑!」


 


宋凌高聲呵斥。


 


「衛昭,你若想傷公主,先從本帥身上跨過去!」


 


周煜拔劍相對。


 


三人對著衛昭一頓輸出完,齊齊轉身面向我。


 


「公主你沒事吧?」


 


「公主莫怕,臣來護著你。」


 


周煜更是單膝跪地,啪的朝我抱拳,一板一眼:


 


「臣救駕來遲,還望公主恕罪!」


 


這三人盡數圍著我轉,倒是將隔在外圍的父皇徹底冷落了。


 


父皇輕咳兩聲:


 


「咳咳,三位愛卿口口聲聲說來護駕,究竟是護的公主還是朕啊?」


 


三人這才反應過來,齊齊道:


 


「自是陛下!」


 


腳步卻沒挪動半寸,還是粘在我跟前,挨挨擠擠站著,讓父皇如光棍一般杵在原地,形單影隻,毫無庇護地跟衛昭對質。


 


衛昭臉色沉冷,眸中滿是凌厲的鋒芒。


 


「陛下,方才您說公主受人蒙騙,敢問,是何人蒙騙了公主?」


 


父皇在衛昭鋒芒畢露的眼神中憋了半天,抬手一指:


 


「就是他們三個!」


 


「三個?」


 


衛昭聽聞此言,幾乎要將槽牙咬碎,周身戾氣乍現,看向我時眼圈紅了,含著熱淚。


 


「柔安,我不在的時日,讓你受委屈了。」


 


說罷,

蹭的一聲拔出寶劍,飛身劈向三人,「我跟你們拼了!」


 


好在周煜及時舉劍格擋,三人才堪堪幸免於難,不過還是被衛昭凌厲的劍氣震了三震。


 


戰神不愧是戰神!


 


我來不及拍手稱快,趕忙阻止:「住手!」


 


再這樣鬧下去,恐怕今日幾人都要性命不保。


 


衛昭亦會因此等大不敬之罪,丟了性命。


 


衛昭見我站到幾人身前相護,面露震驚,不敢置信道:


 


「公主何故護著這三個欺辱過你的人?衛昭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也要為公主報仇!」


 


我見他如此激動,嘆了口氣:


 


「阿昭,我知你因為我給你頭上帶綠……哦不,讓你蒙羞,故而心中有氣,你大可以衝著我來,可你今日若想傷他們,便從我身踏過去。」


 


「你……」


 


聽我此言,

衛昭眼眶瞬間紅了,不知為何,他臉上竟浮現出一種傷情太過的樣子,舉劍的手亦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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