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學歷研究生，從小家境富裕，愛好廣泛，尤其喜歡電影和攝影，會不停地研究這兩樣東西。
至於外貌……各花入各眼，或許哥哥就喜歡這一款呢。
嫂子和哥哥完全是兩類人，爸媽不理解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哥哥說他最初南下時期窮困潦倒，前女友各種給壓力，鬧得他身心疲憊，最終還被分手。
他無意中遇到嫂子，嫂子不嫌棄他窮，還把身上的錢分給他用，細心照顧他，他十分感動。
他認為富裕家境養出來的漂亮女孩子都喜歡作，要求高，為她們付出卻不懂感恩，張口閉口就是房子車子票子，他覺得嫂子這款全心全意為他的普通女人非常可貴。
爸媽聽完覺得不可理喻，認為哥哥經濟困難應該向家裡求助，為什麼要為所謂的自尊心把自己搞得很慘？結果因為一時感動和一個處處不搭的女人在一起。
衝著結婚去的女人當然會問房子車子票子，沒有要求的女人才應該警惕，他們拼命勸哥哥。
但哥哥堅持要娶嫂子。
爸媽拗不過他，便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
後來發生一件事讓爸媽非常惱怒，強烈反對他倆在一起。
那件事，便是彩禮。
哥哥嫂子馬上要結婚了，自然會談到這事兒。
彩禮是個相當敏感的話題，太多情侶因此談崩。
嫂子是某彩禮重災區出來的，提出要 38 萬彩禮。
「38 萬？！」
哥哥給我們說起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們當地並不重視彩禮，多則 10 萬，少則 2 萬，甚至有些女方不要彩禮。
爸媽本就不喜歡嫂子，沒想到她還敢獅子大開口要 38 萬彩禮，
瞬間不高興。
哥哥說：「張琳家裡原本要 58 萬，一套房，一輛車，但張琳很愛我，為了我，甘願不要房車，隻要彩禮。她已經和家裡吵過幾回，爭取少要 20 萬，隻用給 38 萬彩禮就行……」
媽媽冷笑：「意思是，她付出挺多，委屈她了？」
哥哥尷尬地搔搔頭。
媽媽問：「那她拿多少陪嫁呢？咱就不要她陪嫁，隻要她將彩禮帶回來給你們小家用，別說 38 萬，58 萬都行！」
哥哥更尷尬了，好半晌才說：「他們那邊一般陪嫁兩床棉被，彩禮不帶回……」
爸媽瞪大眼睛：「什麼？隻陪嫁棉被？彩禮不帶回？」
哥哥找補：「這不能怪她啊，這是風俗問題。」
爸爸皺眉，
說話極不客氣：「林霽，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你說不喜歡家境好漂亮的女孩子，說她們物質拜金，開口就談房子車子票子，現在你選個不好看家境又窮的，一開口就要 38 萬彩禮，你反而覺得她不拜金？」
哥哥連忙道：「這不能怪她，他們當地彩禮很高，她要 38 萬的確相對較少，她已經盡力了，她很愛我，對我很好……」
媽媽打斷他：「光對你好就行？世上很多女人因為一時衝動圖男人對她好，選個又醜又窮的，最後過得不好，這些都是前例！」
哥哥被罵出了火氣，憤憤道：「你們就是看不起張琳！都說了不是她要彩禮，是她家人要！」
爸爸忍不住道：「這麼麻煩你幹嗎要娶她？換個對你好的女孩不行嗎？」
哥哥表示：「我就喜歡她。再說 38 萬對咱們家來說隻是小數目，
又不是出不起……」
這話我不愛聽了。
我不了解婚姻戀愛，卻很了解錢財。
咱們這個圈子的多子女家庭，很早就意識到遲早要爭家產這件事。
我這次堅決站爸媽身邊：「哥，38 萬再少也是爸媽掙的錢，你用自己掙的錢娶嫂子，就算給 380 萬都沒問題，現在是爸媽不願意，你不能逼著他們出錢呀。」
媽媽給我投來贊賞的眼神。
哥哥站起身，有點生氣地說：「錢錢錢！現在你們該明白我為什麼南下那年寧可流落街頭餓肚子，也不願意給你們說了吧！你們把錢看得太重要了，心裡全是利益，沒有情誼！」
說完他便憤而離開。
7
彩禮問題陷入僵局，那段時間家裡氛圍非常僵硬，我連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生怕因左腳先跨進大門而被罵。
我以為哥哥和張琳的婚事鐵定成不了。
就在這時，嫂子哭著向爸媽表示她不要彩禮，寧可和家裡斷絕關系也要嫁給哥哥。
此舉讓哥哥很動容。
哥哥認為嫂子不物質、不拜金，真心愛他，這個時代真心最可貴，所以他一定要娶嫂子。
僵持幾天，爸媽見哥哥喜歡，而且嫂子對哥哥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甚至願意為了哥哥不要一分彩禮，便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
最後爸媽按照我們當地習俗給了 10 萬彩禮，也舉辦了婚禮，又出了 100 萬給他們，讓他們帶到 S 市買房。
如此，哥哥嫂嫂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婚禮結束，哥哥和嫂子很快離開去 S 市。
那段時間，哪怕我們遠隔千裡，嫂子也非常主動。
她拉了一個群，將全家人拉到群裡交流，時不時地把一些為哥哥做的飯菜圖片發到群裡。
整個過程持續了差不多一年時間。
一個人能連續一年做到這地步，所有人都會感動。
既然都結婚了，爸媽很快放下偏見，決定支持哥哥嫂嫂好好過日子。
我們以為彩禮事件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嫂子一直記在心裡。
時隔幾年回到本城後，嫂子終於爆發。
從 S 市回來，哥哥嫂嫂住進爸媽為他們準備的房子。
嫂子親媽沒有跟過來，哥哥便叫媽媽過去幫忙帶孩子。
媽媽僱了個全職阿姨幫嫂子，自己偶爾過去打打下手，去了幾天發現實在忙，便又請了個鍾點工專門做飯洗衣。
相安無事半個月，爸媽出去旅遊，我剛好放假，便到哥嫂家裡蹭飯。
飯桌上，嫂子給哥哥夾菜，夾完忽然問我：「你說，我對你哥怎麼樣？」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
嫂子又轉頭問哥哥：「林霽，我對你如何？」
哥哥配著小心說：「你對我很好。」
「那你們為什麼這樣對我？」
嫂子忽然將筷子一摔，哭著跑進屋，關上門，怎麼勸也不出來。
我有點被嚇到了。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我親眼看見哥哥站在門邊不停哄嫂子，態度十分卑微。
兩個孩子嚇得嗷嗷哭，嫂子也沒出來。
哥哥怕吵架影響孩子，熟練地讓阿姨帶他們下去玩，他留在房內繼續勸。
我覺得不該任由他們繼續吵，便走過去幫忙勸說。
千哄萬哄，嫂子終於打開門，紅著眼睛走出來。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沒做好？」哥哥站著問。
嫂子坐在沙發上道：「林霽，當初我嫁給你，家裡人要 58 萬彩禮，我最後一分都沒要，對得起你吧？」
哥哥低頭：「是是是，對得起我。」
我皺眉，難道是我記憶出錯，不是給了 10 萬彩禮嗎？
或許嫂子認為 10 萬太少，接近於無？
嫂子：「我為你生兒育女，生了兩個孩子，對得起你吧？」
哥哥連忙說：「對得起，對得起。」
嫂子：「你想回來，我拋棄自己的父母跟著你回來，對得起你吧？」
哥哥已經滿頭大汗：「對得起，對得起！」
恍惚間，我以為看到一個班主任在教育一個犯錯的學生。
嫂子擦了擦眼睛：「都是我在一味付出，
一切都聽你的，為什麼你一點兒也不關心我？」
哥哥很冤枉：「我關心了啊。」
「你沒有。」
「我……我哪裡沒做好嗎？」
「你不關心我！」
兩人就關心的問題吵了很久，最後哥哥承認「我的確不關心」才結束話題。
我聽得頭疼，隨口勸道：「哥，你多關心關心嫂嫂啊？」
哥哥給了我一個無助的眼神。
那一刻我覺得他有點慘，但又覺得嫂嫂說得對，她沒堅持要彩禮，為哥哥生了兩個孩子，又隨他回本城，日夜照顧哥哥，付出良多，哥哥應該多體諒她。
「口渴嗎？」哥哥問。
嫂子冷臉不理。
哥哥趕緊進廚房為嫂子倒水。
我問嫂子：「嫂嫂，哥哥是不是犯錯了？
」
嫂子吸著鼻子道：「你知道嗎，我很懷念 S 城的酥餅，剛回城我就說過想吃，現在都過去半個月了，他毫無表示……這樣的情況在生活中太多了，他總是忽視我的話，忽視我的感受……」
嫂子開啟了抱怨模式，說哥哥一天到晚工作，根本不關心她，也不替她分擔家裡……
我又坐了足足一個小時，她終於不說了，我才趕緊離開。
8
嫂子的抱怨聽起來很有道理，晚上我給哥哥打電話：「她想吃酥餅，你給她買唄？」
我本意是讓他網購，沒想到哥哥操作挺騷。
此時他還沒落實工作，時間比較多，第二天便打飛的去 S 市買了酥餅回來。
我知道後有點驚訝，
但並沒有過多表示，還給他出主意，讓他回家時帶一束花。
女人大多愛花嘛。
到小區門口，我和哥哥匯合，一道回家。
沒想到，嫂子聽說哥哥打飛的買酥餅，看了一眼酥餅和花又摔門進屋生氣了。
我和哥哥傻眼。
哥哥哄了半天也哄不出來，我便硬著頭皮上前去哄。
這次嫂嫂讓我進門。
我們兩個在臥室裡聊天。
嫂嫂抹著眼淚說：「這麼多年了，他竟然不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口味。」
我問：「哎……可是哥哥買了好幾種口味啊。」
嫂嫂說：「我隻喜歡鹹蛋黃味！他為什麼要買幾種口味？說明他不記得才每樣都買！而且，他為了買酥餅竟然坐飛機，太浪費了！」
嫂嫂情緒十分激動。
我努力分析，嫂嫂生氣的點有兩個。
一個是酥餅沒有買到她的心趴上，一個是認為買酥餅坐飛機浪費錢。
我當時想她的重點應該是後面一個，浪費一千多塊的機票錢去買一百多錢的酥餅，還沒買到心趴上，所以嫂嫂生氣。
雖然她反應太誇張，但也可以理解。
嫂嫂繼續抱怨：「還有，我不喜歡玫瑰，他竟然又給我買玫瑰！」
我說：「那束花裡面有好幾種花啊。」
嫂嫂：「可我不喜歡玫瑰！為什麼要給我買玫瑰？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我頭都大了，安慰幾句出門給哥哥說。
哥哥無奈道：「她喜歡鹹蛋黃酥餅，我飛那麼遠，多買一點兒口味可以有多種選擇嘛。我又不是專門給她一個人買，也得給爸媽和你帶點兒。至於花，她喜歡百合，
當時店裡沒有純百合賣了，我看著這束花裡面有百合才買的……」
原來如此。
我趕緊進屋去給嫂子解釋。
嫂子一副大受侮辱的模樣：「不是專門給我買的酥餅？他竟然不是專門為我買的？虧我還念著他的好，準備原諒他……」
說著說著，她就爆哭。
我受不了了，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接下來幾天，我沒敢去哥哥家，但又擔心他們，便經常在微信上詢問哥哥。
哥哥苦不堪言：【你嫂子不原諒我。】
【這次我闖禍了。】
我絞盡腦汁給他出主意，但似乎並不管用。
無論哥哥用什麼方式討好，都不是嫂子想要的。
後來爸媽回來，聽說哥哥嫂子鬧矛盾的事，
也跟著各種勸，依舊沒有效果。
一家人精疲力盡。
終於，鬧騰差不多十幾天，嫂子終於消停了。
我們以為哥哥把她哄好，長長松了口氣。
後來一起吃飯，飯桌上，嫂子忽然開始了騷操作，說：「林霽把賣房錢給了我，我給我媽了，現在給你們說一聲。」
她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她給娘家人買了一個包子。
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