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儀,若有來世……」
我知道,如有來世,他還是想和我恩愛一生。
後來我重生了,回到了學生時代。
段承許是我爸媽從福利院帶回來陪我的玩伴,如前世他依舊待我很好。
所以一直在等成人禮那天他向我表白。
直到我媽明裡暗裡希望我和段承許的婚事能暫定下來。
他笑著擋了一句:「我一直把妙儀當妹妹,沒有旁的心思。」
那刻我才知道,原來段承許也重生了。
隻是這次,他沒選我。
1
上一世。
我爸媽經常性出差,家裡總是剩我一個人。
後來見我性子越加孤僻,
不愛說話,他們就到福利院領養了個男孩回來。
段承許是十歲到我家的。
他是我名義上的養兄,但實際上他是我的玩伴,學校裡的同學總譏諷他是我家的童養夫。
我一開始以為段承許會生氣。
可沒有,他的脾氣很好,耐心也很足,甚至有時同學當他面講出「童養夫」三個字時。
他也隻是眉眼含笑地應下。
「妙儀如果真的能看上我,是我的福分。」
他不卑不亢。
慢慢的,我被他身上這種氣質所吸引,總會不自覺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青梅竹馬的情誼,十八歲成人禮他向我表了白,訂了親,順利得不行。
二十二歲我們領證後。
他進入了我爸的公司,有了穩定的工作,結婚第三年,我們生了個特別可愛的女孩。
我辭了研究院的工作,他主外,我主內。
親戚朋友都說:「段承許很幸運,遇到了妙儀,事業有成,家庭美滿,令人豔羨。」
段承許總是笑著應下。
後來三十歲,他經常出入風月場所,有合作伙伴給他塞美人,他都三言兩語擋回去,笑著揚言:「家裡老婆管得嚴,要是今兒我收了這個美人,那明兒我就得跟我老婆民政局見了。」
那些個老板都笑他「老婆奴」,他不置可否。
再後來凡是有抽煙喝酒的場所,他都會把我掛在嘴邊。
因此我的名字在他們圈內也常常成為談資。
青梅數載,白頭與共。
所以回到學生時代,我一直在等,等段承許向我表白,等與他訂親。
可在成人禮的前一天,我媽明裡暗裡提及我倆的婚事時,
段承許卻笑著擋了句:
「我一直把妙儀當妹妹,沒有旁的心思。」
我幾近錯愕地站在原地,握著筷子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段承許好似沒看見,平靜地替我又夾了塊排骨後說:
「妙儀還小,不過如果我身邊有合適的對象,我會替妙儀先把把關,然後給他們牽線。」
我不知道段承許說出這話時,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隻覺得胃裡一陣惡心。
牽過手、接過吻,就差睡在同一張床上,他如今卻來了一句把我當妹妹。
一頓飯吃得壓抑,索然無味。
當時我媽還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段承許沒說話,但那表情卻像是默認了。
那一刻我才恍然。
段承許也回來了,隻是這次他想選別人了。
所以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仔細回顧,我突然記起了十六歲剛獲得物理競賽獎那天。
我拿著獎杯送給他時,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脫口喊了我一句老婆,後來又從容地改口說了句:「我們妙儀真厲害。」
我以為是我聽岔了。
沒想到原來,那時他就已經重生了。
兩年啊。
他足足蒙騙了我兩年。
恨意油然而生。
我甚至偷偷去查了段承許喜歡的對象是誰,隻是當聽到名字時,心直直地墜下去。
疼得我險些崩潰。
前世他臨S前那句滿是愧疚的:「小儀,對不起。」
後來收拾遺物時,他那四百多封字字情真意切卻無落款的情書。
我好似突然明白了什麼。
小儀的儀,
不是京妙儀的儀,而是蘇儀苒的儀。
2
夜裡,我悄悄爬上了頂樓,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正想掏出一根點燃的時候。
卻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給奪了去。
我下意識以為是段承許,可等我定睛一看。
來人很陌生,穿著黑色衝鋒衣,帽子壓著他柔軟的發,稜角分明的臉,五官深邃。
他把玩著那根煙,舌尖抵著腮幫,眯著眼睛看我:
「乖乖女也會抽煙嗎?」
我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他的眼神太過赤裸裸,讓人感覺特別不舒服。
「你是怎麼上來的?」
「這裡是公共區域,我當然是坐電梯上來的。」
他吊兒郎當地笑著說,手中的動作卻不停,毫不在意地伸手勾了勾我的發絲。
我要躲但沒躲開。
他單手握住我的腰,湊近那刻,我聞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道,很好聞。
「你是來耍流氓的嗎?」我沒好氣地問道。
他勾唇輕笑:「當然不是。」
「妙儀小姐,我聽說你最近準備做量子物理的項目研究。」
我眉梢輕挑,望著他。
他又笑著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庭野,希望能夠加入你的項目,成為你團隊的一員。」
「當然,我知道你現在的團隊已經滿員了。」
「但沒關系。」
江庭野邊說又湊近了我一點,他幾乎低下頭,薄唇就能觸碰到我的頭頂。
「把段承許踢掉。」
我一怔。
江庭野這個人,雖然在前世和我並沒有什麼交集。
但關於他的事跡倒是沒少聽。
出了名的校霸,打架鬥毆,剛入學就被學校記了一次大過,每次期末成績都是擦邊過。
江庭野大概猜到了我在想什麼。
他輕笑了聲:「妙儀小姐,我高考物理滿分。」
「外面關於我的謠言是蠻多的,但這事兒保真。」
話落,他從容地望向我。
如果忽略掉他那雙像是在看獵物的眼睛,我想我會立馬點頭同意。
畢竟如今,我和段承許的關系已經回不到過去。
從前我總想著給段承許鋪路,所以但凡有點好的東西,就想分他一杯羹,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更何況,段承許隻是個掛名的。
「妙儀小姐不信任我嗎?」見我遲遲不語,江庭野問我。
我看著他:「為什麼要加入我的團隊?」
江庭野眉梢輕挑,
笑得如沐春風,他的影子被月光照得拉長,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我:
「致力於探索物理世界的奧秘,是每個物理學者終身奮鬥的目標。」
聞言,我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聽他鬼扯。
最終我還是同意了。
和江庭野交換了聯系方式後,我就走了,忽略了剛剛被他順走的那根煙。
江庭野仍舊站在原地。
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盯著我消失在樓道的身影,隨即抬手咬住那根煙。
「妙儀小姐的煙,我的了。」
3
幸好,項目成員資料還沒有正式提交,修改也不算是件麻煩的事情,隻要通知了段承許就好。我剛給他的郵箱裡發了一封正式的郵件後。
正合上電腦,段承許的電話就來了。我原以為他是來質問項目的事情的。
但還是我想多了。
「妙儀,今晚學生會聚餐,你晚點過來吧,我給你發個地址。」
我下意識要推辭,可我還沒開口,段承許就把電話掛了,接著地址就發過來了。
當初加入學生會,也是因為段承許是學生會長,想和他多些相處的機會,才加入的。
現在——
盯著地址,我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決定去,正好借這個機會跟段承許說退會的事情。
剛到餐廳包廂,我就看到了正在和段承許玩遊戲的蘇儀苒。
這段時間他們幾乎都膩歪在一起,有同學私底下傳:「段承許不是京妙儀的童養夫嗎?」
「最近怎麼和蘇儀苒走在了一起?」
向來不會理會這些傳言的段承許第一次做出了表態,當著不少人的面直言道:「我和妙儀是名義上的兄妹,
不存在什麼童養夫關系,各位別亂瞎猜。」
知道內情的人都說段承許是變心了。
不知道內情的反倒來腹誹我,仗勢欺人,京家隻是領養了段承許,又不是買斷了他的一生。
挺好笑的。
「妙儀,你來了。」段承許終於看到了我。
他手中還握著盛滿啤酒的玻璃杯,求助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你再不來,我可就要被他們灌醉了。」
段承許笑著調侃,越過蘇儀苒來拉我時,我才突然明白,他叫我來這場聚會的意義。
餐桌上的酒瓶已經空了很多。
他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抽煙,胃一直也不好,所以前世才總把我拿出來當擋箭牌。
如今也是,希望我能替他解圍。
蘇儀苒跟著站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見到她。
她本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身形姣好,巴掌大的臉漂亮又惹人憐,紅潤的唇齒間都帶著明媚。
「段哥,你耍賴啊。」
「跟我玩遊戲輸了,還找外援替你喝酒啊,這我可不同意。」
話落,她明顯帶著敵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段承許頓時一愣,隨即有些無奈地彎唇笑了笑:「你的酒我肯定不賴,但我想你應該不願意在 ICU 照顧我一晚上。」
他說得從容,酒杯已經不動聲色地遞給了我。
涼意從指尖竄來。
我不由地在心裡輕嗤一聲,段承許好像忘了,我滴酒不沾,更遑論,我酒精過敏。
「這杯酒讓我好妹妹替我喝。」
蘇儀苒眉梢輕挑,調侃道:「好妹妹還是情妹妹啊?」
4
這話落下那一瞬。
包廂裡寂靜得連根針落地的聲兒都能聽見。
原本還在勸酒、玩遊戲的同學都停下了動作,直直地望向我們三人。
段承許的表情一僵,他張了張嘴要解釋,我卻笑著率先反問:「蘇同學覺得呢?」
「我怎麼知道?」蘇儀苒冷笑了一聲,隨即又嘲弄道:「段哥,你妹妹也太玩不起了吧,我開個玩笑而已,用得著語氣那麼衝嗎?」
段承許聞言,眉頭微微蹙起,警告的目光望向我時,刺得我心髒生疼。
「妙儀,跟小儀道個歉。」
「她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蘇儀苒得意地望向我,我隻是譏諷地勾唇,彎腰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餐桌上後。
才語氣淡淡地回應:
「今天我來,隻是想告訴你一聲,我申請退出學生會了。」
「以後沒什麼重要的事兒,少聯系。」
話落,
我忽略了眾人揶揄的目光,正要越過他時。
段承許下意識抓住了我的胳膊,語氣生硬道:「你要退出學生會?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她的好哥哥不要她,生氣了想博取點關心,在意?」
蘇儀苒抱著手臂,看戲似地點評,段承許明顯聽進去了,聲音一下子就冷了幾度:
「京妙儀,你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別幹這種幼稚的事情。」
「更何況,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項目還需要我?」
頓時,我詫異了一下,望向段承許。
他難道還沒有看郵箱嗎?
許是我眼神太過直白,段承許以為我妥協了,語氣松軟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