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簡直了……
正準備和宋栩白說，讓他先走。
他就開口問我：「許老師。」
「你談戀愛了嗎？」
我點頭：「談了。」
怕他不信，我急中生智，還拿出和騙子的聊天記錄給他看。
笑S，八年前被「羞辱」一次。
八年後的今天，我一定會狠狠地找回面子！
宋栩白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我沒記錯，許老師在 8 月 29 號晚上十點 20 分 56 秒和這個人分手了。」
我：「？？？」
不是兄弟，你大明星不當了？
改行做黑客了？
我滿頭疑問。
「什麼分手，我和他隻是吵架了……」
「嗯，
沒錯，就是這樣。」
宋栩白幽幽看我。
我抬頭看星星月亮，又左顧右盼，連腳下的路都沒放過。
唯獨不敢看他的眼睛。
人在尷尬無助的時候總是會很忙。
宋栩白好像要說些什麼。
但我先發制人，氣急敗壞地說：「再說了！誰規定我隻能有一個男朋友？！」
宋栩白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那你有幾個？」他問。
這問題問得好。
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衝他比劃。
宋栩白：「8 個？」
我點點頭。
然後陰陽怪氣地說：「宋大明星不會以為我對你舊情難忘吧？」
「開玩笑，高中之所以和你表白，其實是因為我大冒險輸了。」
宋栩白微斂了斂眸：「這樣嗎？
」
「可我說的不是真心話。」
我裝作沒聽見。
「宋大明星，該回家了。」
我不想和他回憶那些過去。
因為沒有意義。
時間不會重來。
我也回不到十七歲。
7.
那晚過後。
我發現宋栩白和我高中時「被拒絕」的反應一模一樣。
都在躲。
或許是他工作太忙了。
接下來幾天，教室裡沒有他的身影。
直到周五。
學校組織交流會，邀請了幾位優秀畢業生回母校傳授學習經驗。
我和宋栩白也在其中。
他是那屆高考的市狀元。
而我也考得不賴。
除了我和他，還有另外三名。
臺上，宋栩白坐在最中間。
我坐在角落。
沒辦法，其他三位現在都是研究生。
就我混得最沒出息。
眾目睽睽之下，我度秒如年。
其他優秀畢業生一人幾句話，就總結了各種高效學習方法。
輪到我，我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接下來，就輪到學生提問環節。
或許是因為我好脾氣的名聲已經傳遍學校。
又可能是因為，臺上隻有我一位女性，她以為我能理解她吧。
那個女學生問我：「許老師，想問問您高中時有沒有喜歡過身邊的男同學，我們又該如何預防青春期早戀的行為？」
我拿起話筒，看著臺下八卦的同學們。
又想起當初和宋栩白告白的場景。
我釋然一笑：「大家不要覺得高中沒和喜歡的人表白就覺得很遺憾之類的。
」
「永遠都要記得，對的人始終會站在你的前途裡。」
我沒回答第一個問題。
如果宋栩白不在，我大概會很認真的和同學傳授「早戀」經驗。
「那許老師的青春也有過遺憾嗎？」
我側頭，往聲音源頭看過去。
和宋栩白的視線交匯。
那一瞬間我想了很多。
說起來，能讓我覺得遺憾的真沒有。
年級第一拿過，喜歡宋栩白也和他表白了，雖然被拒絕了。
但青春就是這樣，遺憾又讓人懷念。
如果現在讓我回到過去，明知會被拒絕，但我還是會和宋栩白告白。
因為那是我當下做得最好的決定。
如果沒和他告白，我才會覺得遺憾吧。
我說：「沒有。
」
宋栩白收回視線，語氣相當認真：「我有。」
臺下的學生期待地望向他。
想看看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大明星的一線八卦，的確很吸引人。
我也挺好奇的。
但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宋栩白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時間轉瞬即逝。
星期五放學格外的早。
我在辦公室收拾東西，就準備回家。
打開門卻發現，帶著口罩的宋栩白正兩隻手臂靠在圍牆上，眺望遠方，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我關上門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宋栩白轉身看我：「下班了？」
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我語氣淡淡：「嗯，你這麼闲？」
宋栩白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想和許老師聊聊。」
重逢後，我第一次這麼認真看他的臉。
「好。」
宋栩白提前給工作人員放了假。
他隻能自己開車。
我坐在副駕駛。
他開玩笑般指著車內掛著的捕夢網風鈴。
「你記得這個嗎？」
回憶倒退至八年前。
捕夢網風鈴在我高中也是風靡一時的物件。
那時，學校的女生幾乎是人手一件。
宋栩白的這個，是從我手中贏來的。
在高中某一天的晚自習下課後。
我和他在學校因為數學題爭論不休，結果耽誤了時間。
他提出送我回家。
看見我打開臥室的燈，他才走。
每次學校組織考試，
誰輸了就要答應對方一件事。
第二天去學校，宋栩白突然對我說：「許意禮，我想好賭注了。」
「這次你要是沒考第一，就把你臥室窗戶邊掛著的捕夢網風鈴給我。」
……
「當然記得。」
「我隻是沒想到，你居然能保存這麼久。」
對於身價千萬的宋栩白來說，這個風鈴可謂是廉價。
上面掛著的羽毛都褪色了，可整體能看出來，風鈴的主人把它保護的很好。
宋栩白說：「這是我和你之間，僅存的聯系了。」
我沉默不語。
他自顧自說：「我和你講個故事吧。」
「我高中喜歡過一個女生，她向我告白，我卻拒絕了。」
「原因是我兄弟和我說，那個女生向我告白就是為了拉低我的成績，
好坐穩年級第一的寶座。」
「我本來想和女生說，現在認真學習，等高考後，我們考同一所大學，我再向她告白一次。」
「結果，人家壓根沒給我這個機會，把我拉黑了，學校也躲著我。」
他像是回憶起什麼，低低笑道：「早知道那天就答應她了。」
宋栩白的話在我心中掀起陣陣漣漪。
如果我沒猜錯，他口中那個女生大概率是我。
「許意禮。」
我好像意識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開口打斷他的話：「宋栩白，都過去了。」
一路相顧無言。
車停在我家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謝謝你今天送我回家。」
「許意禮，你還喜歡我嗎？」
「換句話說，我們還有在一起的可能嗎？
」
宋栩白語氣有些急，迫切地想知道一個答案。
我想了很多，如果是十七歲的許意禮。
大概會興奮的整夜都睡不著覺。
可我快二十五歲了。
我的父母是普通的農民，我也隻是一個普通的老師。
過著再普通不過的人生。
身邊這個人的身份地位太高了。
有太多太多比我優秀的人喜歡他了。
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
或許高中相識，現在重逢，都隻是宋栩白命運中再不過平常的一筆。
而他精彩的人生，還在繼續。
「宋栩白，如果你沒拒絕十七歲的許意禮，那她會非常開心。」
「可現在，我們都不在年輕。」
「時間能改變一切，很多人和事，錯過就是永遠。
」
「如果沒有意外，我們不會再見了。」
「祝好。」
8.
可意外總是悄悄來臨。
那天從宋栩白的車上下來後。
我就開始有意避開關於他的一切。
可班上的學生太喜歡這個隻當了「一星期」的同學了。
我偶爾能聽見宋栩白的消息。
知道他接了綜藝。
也知道他要發新歌了。
但我沒料到，他參加的綜藝是個小成本制作。
地點還在農村。
準確來說，是在我家。
我在學校教師食堂正吃著飯呢。
就接到我媽的電話，我媽火急火燎地說：「閨女，你這麼有實力嗎？怎麼還讓網戀男友跑老家來了？」
食堂環境嘈雜，我皺著眉問：「誰？
」
我媽說：「就那大明星，有腹肌的那個。」
「好像叫宋什麼白的。」
我「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宋栩白？」
「對，就是他。」
我以為我媽在逗我呢。
「媽，別開玩笑了，人家一個大明星怎麼可能想不開來村裡啊。」
「閨女，你趕緊請幾天假回來，就這麼把一個大小伙子放家裡不合適……這小伙子真帥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啊，你媽我一定會把他留下的。」
我媽說完掛斷電話。
我兩眼一黑，趕緊去請假回老家。
我老家離學校不遠，坐兩小時高鐵就到了。
平常為了方便上班，才在市區租了個房子。
回到家，村裡的阿姨伯伯就說：「小許啊，
你家來了好多人呢，還帶了攝像機。」
「是不是要上電視啊？」
我一一應付著，終於回到家。
我一看，家裡哪還有宋栩白的身影。
我松了口氣。
我媽果然在和我開玩笑。
「閨女，你回來的還挺快。」
「小宋和你爸下地裡去收稻谷了。」
？？？
我從網上搜了幾張宋栩白的照片，給我媽看。
「你確定是這個小宋？」
我媽瞥了一眼：「那當然，你媽我的眼睛好使著呢。」
我問：「他來我們家幹嘛？」
我媽說：「說是來拍助農綜藝，小宋要借住我們家一個月。」
我聲音尖細，震驚道：「你就答應了？」
我媽理所當然：「他是你男朋友，
睡我們家不是很正常？」
我沒說話。
我媽見我不是很情願。
她退了一步：「你不想小宋留下來也行，你找個男朋友回來幫家裡下地。」
我媽好像篤定，我叫不回來一個男的。
我沉思一會兒。
看來我媽對我大學沒找男朋友回家掰苞谷的事兒一直耿耿於懷。
不就是找個男人回家嗎。
我這不手拿把掐。
我回房間給在本地工作的學長打了個電話，讓他裝一下我男朋友。
時限：一個月。
學長來的速度很快。
當晚就到了。
我去村裡的岔路口接學長時，還撞上了我爸和宋栩白。
我爸用眼神問我，又冒出來的男人是誰？
「叔叔你好，我是小意男朋友。
」
顧清宴主動向我爸問好。
宋栩白似乎被氣笑了。
「你是她男朋友，那我是誰？」
他拿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擰出汗水。
「許意禮，你看著這些汗水再說一遍，誰是你男朋友？」
我的注意力沒在宋栩白身上，反而東張西望地看向附近。
在發現沒有攝像設備後。
我緊張的情緒瞬間消失。
我挽著顧清宴的手臂。
「介紹一下，顧清宴，我男朋友。」
宋栩白沉沉地看了我許久，最後一言不發的離開。
我的目光追著他落寞離去的背影，心中萌生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讓人酸澀不堪。
我爸欲言又止：「閨女，他真是你男朋友？」
我沒說話，輕微點了下頭。
我爸嘆了口氣，搖著頭也走了。
我松開挽著顧清宴的手。
顧清宴突然開口說道：
「喜歡就去找他。」
我眼眶湿潤，搖了搖頭：「不了。」
「學長，很多感情並非是要追求個結果的。」
我忽而笑了下：「我跟學長說這些做什麼。」
「學長又沒談過戀愛，怎麼會懂。」
顧清宴眸光深邃望向我。
「學長，我們走吧。」
我把顧清宴帶回家。
幸好當初怕過年家裡來客人沒地方住，房子修了兩層，多建了幾個房間，不然現在還真沒地方住。
顧清宴住在二樓，我的房間也在二樓。
宋栩白和我爸媽住在一樓。
我媽早就做好飯，就等我們幾個回家。
到了飯點。
桌子上並沒有出現宋栩白的身影。
「媽，宋栩白呢？」
「小宋回房間了，你等會把飯給他送進去。」我媽道。
她視線又落在顧清宴身上幾秒，又說：「算了，還是我去吧。」
我爸不知道為什麼，也沒出來吃飯。
最後滿桌子的菜隻有我和顧清宴在吃。
經歷過剛才的事情，我哪還有胃口。
「多吃點，你今天一天都沒好好吃飯吧。」
顧清宴夾了我愛吃的可樂雞翅放我碗裡。
這一幕被宋栩白看見。
他重重地摔了下門，發出巨大聲響。
我哪還有心情吃，放下碗筷上了二樓。
顧清宴跟了上來，我讓他睡二樓客房，然後才回了房間。
「叮咚——」
手機微信提示，
有人加我好友。
【許意禮，下樓聊聊。】
我知道這個人是宋栩白。
我同意好友申請，回：【沒什麼好聊的。】
宋栩白：
【那人真是你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