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壓,打開。
裡面是分門別類的文件夾,命名清晰得殘酷:
【「啟航」項目歸屬權證據】
點開,第一份就是蘇晴和我私下溝通的聊天記錄截圖。
她:「林晚,把你那個項目思路發我參考一下。」
我:「這是初步構想,還不成熟。」
她:「少廢話,讓你發就發!」
緊接著,是幾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監控截圖——上周五晚上,蘇晴鬼鬼祟祟在我工位前翻找,並用手機拍攝我桌面文件。
時間戳,清晰可見。
最後,是我那份被咖啡汙損的原始手稿掃描件,與蘇晴提交的、署名是她的「最終版」PPT 的並列對比。核心思路,甚至連那句 Slogan 的誕生筆跡,
都一模一樣。
【蘇晴-財務問題匯總】
這個文件夾更勁爆。
裡面是她這半年來的報銷單據掃描件,一筆筆,清晰羅列。同一張餐飲發票,重復報銷。虛構業務招待,金額虛高。最致命的是,幾張她私人奢侈品的消費小票,時間地點,與她報銷的「客戶公關」行程完全吻合。
公款私用,證據確鑿。
【張強、蘇晴密謀記錄】
這裡面的內容,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是張強和蘇晴在一個私人社交軟件上的聊天記錄(我費了很大功夫才恢復提取)。
蘇晴:「舅舅,那個李經理太礙事了,老挑我刺。」
張強:「放心,找個由頭把他調去闲職部門。」
蘇晴:「這次晉升名額,王姐好像也符合條件……」
張強:「她年紀大了,
沒衝勁,我跟上面說一聲,把你報上去。」
……
一條條,記錄著他們如何排除異己,如何把部門變成他們的一言堂。
如果說這些文字和圖片,還隻是讓眾人臉色發白,那麼,最後一個音頻文件,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點開了它,公放。
清晰的音質透過辦公室的寂靜,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先是蘇晴氣急敗壞的聲音:「林晚!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給不給?!信不信我讓我舅舅立刻開除你!讓你今天就滾蛋!」
然後,是我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回應:「你可以試試。」
「我舅舅是經理,弄走你就是一句話的事!」
蘇晴那尖厲的、充滿特權優越感的威脅,在落針可聞的辦公室裡反復回蕩。
轟——!
像是一顆炸彈,在每個人腦海裡爆開。
整個辦公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長達十幾秒的絕對寂靜。
靜得能聽到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靜得能聽到紙張從顫抖的手中滑落的輕響。
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哗然!
所有人的表情,在這一刻,完成了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極度鄙夷的徹底轉變。
那些曾經對蘇晴阿諛奉承的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坨穢物。
那些曾經冷眼旁觀的人,臉上露出了後怕和憤怒。
那些曾受過打壓排擠的老員工,拳頭攥緊,眼眶發紅。
「我的天……這也太……」
「偷方案,假報銷,還打壓同事……」
「平時裝得跟什麼似的,
背地裡這麼髒!」
「聽到沒,『我舅舅是經理』!真把公司當她家後院了?!」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起,這一次,不再是衝著我,而是精準地淹沒了站在風暴中心的蘇晴和張強。
蘇晴的臉,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她的舅舅,尋求最後的庇護。
張經理呢?
他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剛才的威嚴和囂張蕩然無存,隻剩下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他指著我,手指顫抖:「你……你偽造!你這是誹謗!」
但他的聲音,在滿屋子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瞬間就被鄙夷的聲浪吞沒了。「假的!都是假的——!!」
蘇晴的尖叫聲像玻璃刮過地面,
刺破了辦公室裡壓抑的哗然。
她臉上那副精致的面具徹底碎了,慘白的臉因為極致的恐慌和憤怒扭曲著,眼裡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像個瘋婆子,完全不顧形象,猛地推開旁邊試圖安撫的同事,張牙舞爪地朝我衝過來!
「關掉!把它關掉!林晚你這個賤人!你偽造證據!你不得好S!」
她的目標是我的電腦,她想毀掉這一切的源頭。
可惜,晚了。
她剛衝出去兩步,旁邊一個平時被她欺負得最狠、剛才看得也最解氣的男同事,猛地站起身,一把就攔住了她。
「蘇晴!你冷靜點!」
他聲音不大,但手臂像鐵鉗一樣,牢牢地擋住了她。
不再是諂媚,而是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快意和鄙夷。
「放開我!你算什麼東西!
敢攔我!」蘇晴尖叫著,掙扎著,指甲在那男同事手臂上劃出紅痕。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附和她。
周圍那些曾經捧著她的人,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眼神復雜地看著她撒潑,腳下卻像生了根,一動不動。
孤立無援。
她終於也嘗到了這種滋味。
眼看硬的不行,蘇晴猛地轉向她的舅舅,那個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絕望和乞求:
「舅舅!舅舅!你快說話啊!你快告訴大家,這些都是假的!是林晚這個瘋子編出來害我們的!你快開除她!快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到了張強身上。
張經理站在那裡,額頭上的汗跟下雨似的,擦都擦不完。
他那身筆挺的西裝,此刻也救不了他的狼狽。
他臉色蠟黃,嘴唇哆嗦著,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我。
試圖拿出最後一點管理者的威嚴,聲音卻虛得發飄:
「林……林晚!你……你這是什麼行為?!你因為被公司辭退,就懷恨在心,惡意報復!偽造聊天記錄,合成錄音,汙蔑上司!你這是犯法的!要坐牢的!我……我警告你,立刻停止你的誹謗,否則……否則我讓你把牢底坐穿!」
犯法?
坐牢?
聽到這幾個字,我心裡嗤笑一聲。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倒打一耙,用恐嚇來挽回局面?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沒說話,隻是用鼠標在電腦上輕輕點了幾下。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縮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張經理,」我的聲音透過剛剛因為爭執而再次安靜下來的空氣,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說我偽造?那不如,我們再聽聽這個?」
我按下了播放鍵。
又是一段錄音。
音質同樣清晰。
先是一個陌生的、帶著諂媚的男聲:「張經理,這次的回扣……還是老規矩,打到您小舅子那個卡上?」
接著,是張強那刻意壓低、卻依舊能辨認出的聲音:「嗯,手腳幹淨點。發票額度做高百分之十五,明白嗎?」
「明白明白!您放心!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短短的幾十秒錄音。
內容,卻像一顆深水炸彈,把張強最後一點僥幸,炸得粉碎!
辦公室裡,連最後的竊竊私語都沒了。
隻剩下S寂。
以及,張強那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指著我的手,僵在半空,然後,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猛地垂落。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神裡的光彩瞬間黯淡,隻剩下巨大的、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絕望。
他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倒在了他那張昂貴的皮質老板椅上。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完了。
全完了。
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仗勝負已分。
蘇晴和張強徹底……崩盤了。
場面已經徹底失控了。
蘇晴在尖叫,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張經理癱在椅子上,面如S灰,汗出如漿。
辦公室裡嗡嗡作響,是壓抑不住的、關於這場驚天醜聞的議論。
混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就在這片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刻。
「嗒、嗒、嗒——」
清脆而沉穩的皮鞋叩地聲從辦公室入口處傳來。
這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竟然讓嘈雜的聲浪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循聲望去。
下一秒,整個辦公區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徹底S寂。
門口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不怒自威,正是我們分公司的 CEO,
王總。
他左邊是總部來的 HR 總監,一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女高管,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他右邊是公司的保安主管,帶著兩名身材高大的保安,面無表情,氣氛瞬間凝重。
他們來了。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點。
王總的目光沉痛而冰冷,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辦公室,掃過癱軟的張強,掃過狀若瘋狂的蘇晴。
最後,落在我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癱在椅子上的張強,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強心劑!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到王總面前,因為動作太猛,差點摔倒。
他指著我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最後一絲希望:
「王總!
王總您來得正好!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是她!是林晚!她因為被正常辭退,懷恨在心,在這裡惡意報復,偽造證據,汙蔑我和蘇晴!」
「她是瘋子!她說的全是假的!您不能信她啊!」
「快!快讓保安把這個瘋子抓起來!送她去坐牢!」
他語無倫次,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向我,試圖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晴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掙脫了攔著她的同事,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萬分地附和:「是啊王總,舅舅說得對!林晚她血口噴人!她嫉妒我!她……」
王總沒有說話,隻是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HR 總監則冷眼看著張強和蘇晴的表演,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CEO 會信誰?
這場鬧劇,到底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就在張強和蘇晴以為看到一絲希望,就在所有同事都屏住呼吸的時候。
我動了。
我沒有看張強和蘇晴那副可笑的嘴臉。
也沒有急著向王總辯解。
我隻是,在全場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彎下腰。
從我腳邊那個裝著個人物品、毫不起眼的紙箱底層,拿出了一個印著總部暗紋火漆印的硬質信封。
動作不疾不徐。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從信封裡抽出了一份文件。
我將文件展開,將印有總部抬頭、鮮紅公章以及清晰任命內容的那一頁,平靜地舉起,亮在了所有人面前。
紙張潔白,公章刺眼。
辦公室裡,隻剩下空調的微弱風聲和張強驟然停止的喘息。
我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掠過面如S灰的張強,掠過目瞪口呆的蘇晴,掠過每一個震驚到失語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