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鬧哄哄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一眾人裡我一眼就看到了並肩坐在一起的沈致和紀菡。
仿佛...他們才是一對。
沈家人也知道我的到來，所以那份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有一群人迎了上來。
裡面夾著一個神色別扭的沈致。
「呱呱，你來了。」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仿佛改票那一事跟我通知過一樣。
我點了點頭，沒多跟他說話，而是轉頭應付那些沈家的長輩。
同時，期待著沈渡舟所說的遊戲高潮。
期間，我想上廁所，但是樓下的衛生間被一個小孩子佔用了，我不得不上樓找衛生間。
結果，我剛推開衛生間的門就看到裡面靠著牆吸煙的男人。
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離場的沈渡舟。
我的突然出現讓他愣了愣，隨後快速地把煙滅了，然後手快速在衛生間裡揮動著。
很毀形象的動作。
「你要不到三樓？
上面還有一個衛生間，這邊煙味估計還要一會才散。」沈渡舟語氣似有抱歉。我原本想聽話去三樓，餘光卻瞥見了沈致和紀菡一起上樓的身影。
我閃身進了衛生間。
躲在門後，鬼鬼祟祟地透過門縫看著那兩個人。
因為長輩都在樓下聊天，所以沈致和紀菡也沒有再裝作沒關系，而是快速進了一間屋子。
他們會在裡面幹什麼？
親吻？撫摸？
想到這些，我心裡有些犯惡心。
我轉身，看見剛剛一直安靜的沈渡舟還在手舞足蹈地揮散著煙。
像個二傻子。
想到剛剛看見那兩個人同進一間屋子的場景，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沈渡舟的領帶往下一扯：「沈渡舟，你說想讓我做沈致小嬸嬸的事情是真的？」
他身子一僵，呆了呆：「不然呢？」
「好，我答應你。」
沈渡舟彎起了眸：「怎麼？被剛剛他們倆刺激到了？你再冷靜冷靜想想吧，別衝動做決定。」
我眼神堅定：「我沒衝動。
」「真的？」
「嗯！」
我剛點完頭，他就毫無預料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攬著我的腰把我往後面的牆上一按，狠狠吻了上來。
我完全懵了。
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
一吻畢，他下巴抵著我的額頭輕笑。
我紅了臉，卻不忘少說幾句話嗆他：「你未婚妻就在隔壁，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揉著我的耳朵，低頭在我唇上再次落下一個蜻蜓點水似的吻：「你男朋友不也在？」
我沒說話，隻是把他往外推：「你先出去，我要上廁所！」
沈渡舟笑得寵溺：「行行行，我先下去了。」
趕走他之後，我貼在門後，一直忽略的加速跳動的心髒幾乎要從喉口蹦出來。
我...終究還是沒躲過沈渡舟。
19.
終於到了晚飯的時候，飯桌上，我和紀菡被格外關照，一切看起來和和睦睦，直到沈奶奶，也就是沈渡舟的母親提起來自己兒子和紀菡的婚事。
「我找大師算過了，兩個月後是個好日子，渡舟，菡菡，你們倆覺得呢？」
紀菡一副嬌羞地模樣，美目瞥了眼身旁坐著的沈渡舟，嬌聲說：「我聽渡舟的。」
如果不是我知道內情，我幾乎要被騙過去。
沈渡舟則是慢悠悠地喝了口紅酒，然後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我覺得？我覺得挺好的。
「用來給紀菡和小致結婚正好。」
飯桌上的氣氛驟然墜入冰點。
沈致和紀菡更是驚恐。
他們張了張嘴，卻又因為那張照片發不出聲音來。
照片上，是紀菡和沈致在海邊接吻。
很明顯就能認出來，直接斷了他們狡辯的機會。
「小叔叔，我不是...不是，我和菡菡，呸！我和嬸嬸沒有關系的！這照片肯定是 P 的！」
沈致漏洞百出的借口剛說完，紀菡就迫不及待地跟上解釋。
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們倆有多慌。
「對對對！我和小致什麼關系都沒有的！
這圖肯定是 P 的！」沈渡舟拿起紙巾慢慢擦了擦嘴，眼神淡淡：「別解釋，我懶得聽。」
「媽。我和紀菡的婚事，就到此為止，至於小致和紀菡的事情，那看你們怎麼辦了。」說完，沈渡舟很是隨意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從看戲的旁觀者角色裡回過神，拿出手機，把之前在沈致房子裡掃出來的大頭貼找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那個，既然如此，我也不藏了，這是我在沈致屋子裡發現的。」
「沈致，我現在回答你的問題。」
「我對你的喜歡，是你親手毀掉的。」
沈渡舟也挑了挑眉，挑火似地勾起唇，毫不害怕地說了一句：「哇哦，牛。」
飯桌上的眾人陷入了安靜，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沈致，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慌忙解釋：「不是，呱呱，你聽我解釋，這個這個...這個肯定是 P 的，跟我沒關系！」
我默默扯掉他抓著我的手，笑道：「沈致，差不多行了，
都是成年人，大家心知肚明，別裝了。」他愣住了，不知作何解釋。
一直處在震驚中的其他長輩終於反應過來，沈奶奶嘆了口氣，痛苦地按住了額頭，無力說：「都坐好。」
「首先，呱呱，小致對你做的事確實使我們沈家教育問題，老身先向你道歉了。」
我微笑搖頭：「奶奶沒事的，我已經接受這件事，您現在還是先處理家事吧，我先上樓。」
說完，我離開了飯桌，將這個餐廳留給了沈家眾人。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待的屋子房門被敲響。
開門後，是沈渡舟叼著糖站在門口，一臉笑：「解決了，你是想住在這，還是我送你去我的地方住兩天玩？」
我糾結了一瞬：「要不...我還是住賓館吧。」
「好。」他應得幹脆，讓我去收拾衣服，帶我走。
路過客廳的時候，我看見了跪在中間的沈致，而紀菡卻不在。
我正找著，沈渡舟就開口：「她回家了，
兩個月後沈致就跟她結婚。」「哦。」
我走到沈奶奶身邊跟一臉歉意的她告別，然後她又囑咐沈渡舟好好帶我在這個城市玩一天。
20.
後來，沈渡舟沒有帶我怎麼玩，倒是帶著我吃了好幾個地方。
直接給我吃爆痘了。
因為我沒有請假，周一還有課，晚上就買了回去的高鐵票，沈渡舟陪我一起。
高鐵上，我看著身邊闔眸假寐的男人，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朋友圈。
【還是大叔好。】
21.
周一剛出宿舍樓，我就看見了站在樓下的沈致。
他一眼看到了我，直接衝上來指著手機上我的朋友圈問我：「陳呱呱！你這什麼意思？！」
看著黑眼圈嚴重，狼狽的他，我笑了笑：「哎呀，忘記刪你這個前男友了，你等等，我馬上刪你。」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我還沒同意分手！」
我冷下臉：「別糾纏我，沈致，你都是馬上要結婚的人了。」
沈致依舊在乞求著：「我錯了呱呱，
你別分手好不好？我可以不跟紀菡結婚真的！我馬上就把朋友圈背景換成你，然後帶你去遊樂園玩，晚上我們去吃龍蝦，我剝給你好不好？」聽到這些，我竟覺得有些好笑。
看看，原來這種男人什麼都懂。
他知道什麼會讓你開心，也知道你想要什麼，他隻是不想做。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揮手在他臉上留下了一個五指印，冷聲說：「沈致！我們昨天就分手了！至於朋友圈背景，有人願意為我用，遊樂園也有人願意帶我去，還有龍蝦，也有人給我剝過了。
「你對我來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過客。」
沈致一把抓住了我話裡的重點：「有人給你剝過了？誰？」
「陳呱呱小同學。」
聽到男人的聲音，我笑了笑，沈致則是僵住了身子。
他慢慢轉身，看著不遠處站著的沈渡舟，蒼白著臉問我：「呱呱，那個人，是我的小叔叔嗎？」
我隻是笑，然後朝沈渡舟揮了揮手，
看著他幾步朝我走來，大大方方地站在了我的身邊，跟我十指相扣。「小致，以後你得叫她小嬸嬸了。」
看著沈致臉上的不敢置信和痛苦，我的心裡格外痛快。
我笑吟吟靠著沈渡舟的手臂，朝沈致說：「你好，大侄子。」
沈致呆滯,似乎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視線在我和沈渡舟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最後低頭，苦笑著搖頭離開。
我看著他離開，想從沈渡舟手裡抽出手,卻被他用力抓住。
「你幹什麼？我不能牽？」
我怔了會：「不是，我要去上課。」
沈渡舟牽著我的手往教學樓走：「那我陪你去上課。」
我蹦蹦跳跳跟在他身邊，嘲笑他：「拜託，你這麼老還去上課？」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腦勺,笑得溫柔：「活到老學到老不行？」
我吐了吐舌頭,連說幾句可以,然後乖乖地跟著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著。
22.
我坐在床上思索了很久，最終把這張照片塞進了口袋，
壓制住自己想直接問沈致的衝動，軟著腿走出了臥室。「（一」「你聽得懂嗎？」
旁邊端正坐著的男人從 PPT 上移開視線，回我的信息：「還好,每個字都認識。
「連在一起就不認識了。」
我被他的回答逗笑：「你是笨蛋。」
「那你笨蛋什麼？」
「不知道。」
「是笨蛋女朋友。」
我看著他發過來的信息，心髒錯了一拍後又猛地加速,揣著喜悅跳得歡快，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小疑問。
我拽過沈渡舟的手,在他掌心一字一句寫下：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害怕，他隻是把我當做工具。
畢竟我一開始撩他就是為了報復沈致。
後面的動心,完全是意料之外。
沈渡舟抓住我的指尖，思索了一會後,同樣在我掌心寫：我其實很早就知道你。自從小致和紀菡有關系後我就查了他，也就知道了你。
我感受著掌心酥酥麻麻的感覺，
一字一字，認真地拼湊沈渡舟寫下的一小段記憶。「你可能不記得了,我有一次來看小致，那天下著雨，你應該是和小致吵架了，在學校 F 樓後面躲在傘裡哭。」
「我第一次看見有人哭是把傘合起來然後腦袋鑽裡面哭，像個藍瘦香菇，可愛又可憐。」
「那次,我就想知道你還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小行為，就對你關注多了。」
「這些關注也許就是後來對你產生感情的基礎,縱使知道你是把我當工具,我還是願意配合你。」
隨著沈渡舟的字，我想到了那天。
不知道第幾次被沈致錯過重要紀念日的我終於委屈得不行,一個人跑到學校後面人少的地方躲在傘裡哭。
沒想到...那個時候我就跟沈渡舟有交集了。
他還在我掌心寫著：「後來接觸後發現，喜歡你，是真的，甚至想直接結婚。」
我心中百感交集,最後手微動,輕柔地覆在他的掌心，如同交付自己那顆曾經被傷過的心。
沈渡舟反手把我的手握住，寬大的手掌傳遞著溫暖的熱意，逐漸蔓延到全身。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陽光裹挾著它們的歡鬧進入教室，趴在我和沈渡舟交覆在一起的手上。
一切，靜謐又美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