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绾绾……」
他渾濁的眼睛溢出了淚水。
他此刻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做了多大的錯事。
他親手推開了真正愛他、對他好的人，把一個毒蛇當成了寶貝。
如果能重來……
6
我腦中的字幕不斷出現。
【男主變成了半屍，那後面的虐文情節還能進行嗎？】
【女配都扔下他跑了，還進行個屁，不可能隻虐妹寶吧？】
「溫皎皎現在榜上了另一個異能小隊，正在朝我們的任務目標趕來。」
周俊掏出感應器遞給我。
我低頭，看見代表溫皎皎的小紅點正慢慢朝我們靠近。
「溫皎皎的異能已經復制過來了，你看……什麼時候需要？
」
周俊看我沒什麼表情，有些擔心。
「不用，這個異能等到與我父親他們匯合後再用。」
周俊停了一會，又補充道，「之前受傷的隊員性命無憂，隻是……他截肢了。」
在這個末世，截肢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很清楚。
我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這筆賬我會算清的，接下來我們按計劃行動。」
我的手拂過代表溫皎皎的紅點，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中成型。
我們按計劃和陳隊匯合，在 X 市地下的核心密室中成功取得了國家新研制的藥劑和與未來戰局密切相關的武器。
「陳隊，有不明小隊正在朝我們實驗室靠近。」
密室裡響起了滴滴滴的警報聲。
「這個溫皎皎，真是有點能耐，
居然能找到這裡。」
陳隊看著屏幕上的一隊人，冷哼一聲，就要按下攻擊按鈕。
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對陳隊說。
「交給我吧。」
溫皎皎焦急地等在外面。
「沈小姐，你確定這裡是 X 市的研究所嗎？」
一個刀疤臉男有些不耐煩地踢了踢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入口。
「這麼破爛的地方會是研究所？」
他有些煩躁，「為了來這個地方，我折了好幾個兄弟。」
「哥，你可要相信我啊。」
溫皎皎聲淚俱下地哭訴，「裡面那群人害S了我的丈夫，就是為了獨吞這些物資，我丈夫拼了命把我送出來，就是為了讓我找到援手……我知道你們都是有勇有謀的人，才冒險找你們的。」
然後，
她又掏出玉佩，「這是我父親沈振彬給我身份的證明，等搶回這些物資，把他們消滅掉，回去你們就是大功臣，我父親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她一邊說，一邊暗暗催動異能，想放大他們的貪欲，盤算著等他們兩敗俱傷，就趁機拿走藥劑或者武器，為自己傍身。
刀疤臉眯著眼打量溫皎皎。
他能在末世活下來，怎麼看不出她的話裡摻假。
一個弱女子，沒有異能，是如何一個人毫發無損地活下來的？
但是他不在乎，這研究所裡的東西他要了，至於她和那什麼鬼玉佩，與他有什麼關系？
溫皎皎在大家族中長大，沒經歷過什麼苦難，顯然低估了末日中的人性。
她天真地以為這些亡命之徒能被她話裡的利益所打動。
「行了。」
刀疤男不耐煩地打斷她。
「既然你這麼說，我們就幫你出了這口氣，兄弟們，給我把這個門撬開！」
就在他們準備發動異能對這個門發動攻擊時，它卻從內部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他們瞬間警惕起來，抓緊了手中的武器。
沒有預料當中的攻擊，門內一片昏暗，隻有一點微弱的光。
「打開了，你們快進去！」
溫皎皎兩眼一亮，指揮刀疤男他們進去。
刀疤男簡直要被這個蠢貨煩S了。
「這麼明顯的瓮中捉鱉，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眯起眼，語氣變得生硬。
「我們走！」
說完，他就招呼自己的手下離開。
溫皎皎傻眼了。
「你們別走啊，唉，唉！」
她衝上去抱住刀疤男的胳膊，
卻被他一把甩開。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槍抵住她的額頭。
7
溫皎皎不敢動了。
「你……有話好好說……」
她咽了咽口水，另一隻手悄悄伸進自己的口袋。
「老子早覺得你不對勁了，你是不是和他們一伙的？」
刀疤男粗暴地將她脖子上的玉佩扯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敢拿一個S物跟我談條件的，你是第一個。」
「不！！！」
溫嬌嬌目眦欲裂地看著碎成幾塊的玉佩。
這是她進入中央安全區的唯一希望了，他居然敢……
「既然你的身份這麼特殊，那我正好可以要求他們交出東西來換你，
你覺得怎麼樣？」
刀疤男拍了拍她的臉，笑得一臉邪惡。
溫皎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似在啜泣，但緊攥的手和抽動的肩膀卻泄露了強烈的恨意。
忽然，刀疤男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他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長長的抓痕，那道烏青抓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向別處蔓延。
刀疤男罵了一聲髒話，幹淨利落地將整個手臂切掉。
「你個臭婊子，居然敢耍我？」
他眼睛通紅，下一秒扣動了扳機。
「啊！！！」
這一聲慘叫確是從他旁邊兄弟口中發出的。
「怎麼……」
話未說完，他的眼睛變得烏青，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它放下槍，
乖順地站在了溫皎皎的旁邊。
「現在……你們還要走嗎？」
她抬起頭，陰惻惻地扯起一抹笑容。
目睹全程的我屏住呼吸。
這是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精神異能的可怕。
「她是怪物！」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幾個人轉身就要逃跑。
「抓住他們。」
溫皎皎輕飄飄地命令。
刀疤男嘶吼著，以正常喪屍沒有的速度撲了上去。
慘叫聲結束後，幾個搖搖晃晃的身影站到了溫皎皎身後。
周俊在我耳邊低語：「沈小姐，她的精神異能很強，但我發現她似乎不能同時控制太多生物和離得太遠的，我可以嘗試用復制的異能進行反向幹擾，但需要你接近她讓她更集中精神。」
我點點頭：「將計就計，
注意安全。」
說完，我恢復正常大小，從隧道走了出去。
溫皎皎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在看清我臉的瞬間，變為極致的震驚和扭曲。
「不，這不可能！沈绾欣，你居然沒S？？？」
她尖厲的聲音透著一股絕望。
我平靜地看著她，以及她身後被她控制的喪屍。
「很失望嗎？還是說，你無法面對，你自己處心積慮得到的一切，從來都不屬於你？」
「閉嘴！」
她情緒失控了，「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根本什麼都不懂！」
「傅君辭他選擇了我，他為我而S，你什麼都沒有！」
她哈哈大笑，指著我對身後的喪屍說，「給我撕碎她。」
在喪屍撲向我的瞬間，我猛地縮小。
與此同時，
周俊眼中暗光大盛，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直刺溫皎皎的眉心。
8
「啊！！」
溫皎皎抱住腦袋，發出慘叫。
她受到攻擊，那些喪屍失去了控制，動作變得呆滯，茫然地停了下來。
溫皎皎強忍著精神反噬的痛苦，難以置信地朝我望來。
「你怎麼會有我的異能？」
周俊從隧道中緩緩走出來。
「從你們坐上那輛汽車開始，就已經注定好了結局。」
「背叛和傷害，終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溫皎皎慘笑，眼睛裡滿是不甘，「她沈绾欣從出生起就什麼都有，所有人都追捧她，而我呢？我拼了命地去爭去搶，也不過是想得到她出生就有的東西，我有什麼錯？」
「我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就是沒能親眼看見你被喪屍撕碎！
」
她流著眼淚，指著我哭訴道。
「我做了這麼多，我隻是想活下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不放過我？」
我看著她像小醜一樣哭得撕心裂肺，終於開口。
「溫皎皎，你問問你自己，你究竟隻是想活，還是想讓擁有幸福的人都不得好S？」
我掏出那枚玉佩。
「這個玉佩，既然對你這麼重要，我就送你好了。」
說完，我將玉佩扔在了她腳下。
她愣了數秒，突然反應過來似的上前猛地抓住它，將它摟在懷裡，又哭又笑。
「是我的了，終於是我的了，我也有一個愛我的父親了，傅君辭也永遠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她喃喃自語，沒有發現有一個喪屍正從後方悄悄接近她。
我對周俊使了個眼色。
他心領神會,掏出槍對準喪屍開了一槍。
喪屍嘶吼著倒下，被實驗室裡出來的隊員制服。
我走到溫皎皎旁邊,她依舊摟著玉佩喃喃自語,儼然一副精神失常的樣子。
我視線落在那個喪屍身上。
他渾身滿是血汙，原本還在衝著隊員嘶吼，一看見我靠近，居然安靜下來。
他渾濁的眼裡流出了兩行淚水。
我看了幾眼，扭頭對周俊說，「他身上是不是有一些特殊的東西讓他保持清醒？」
許久未說話的彈幕突然炸了。
【剛剛斷網了好久，你們也是嗎？】
【這個喪屍是誰？男主嗎？】
周俊用異能探測了一會，對我點點頭。
「他的腦功能並未完全壞S,目前看來是有什麼東西支撐著他的意識。
」
我嗯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曾經風度翩翩、如今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傅君辭，心中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沉寂。
「帶回去研究吧。」
9
溫皎皎被注射了鎮定劑,剝奪了異能，傅君辭被關入研究所。
他們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們登上了返程的裝甲車，秦寧早已在裡面等候。
他看出我心情不佳，默默遞給了我一瓶飲料。
橘子味的。
我腦海中掠過許多畫面,接過來喝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蔓延，但後調有些發苦。
返程路上，看著窗外一片荒蕪的景象，我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隻有深深的疲憊。
「就要到了。」
秦寧語氣⾥帶著溫柔。
我沒有回應。
當車隊駛入安全區,我第⼀眼就看見了⽗親。
車剛停穩，我便跳了下去。
父親大步走上前,什麼也沒說,將我緊緊擁⼊懷中。
「我回來了。」
我有些哽咽。
他重重拍了拍我的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們誰都沒有提最近遭受的苦,像末世前每一次尋常的⻅面一樣。
「爸爸,我要加⼊末⽇基地建設。」
我整理好情緒，堅定地和他說。
父親眼⾥有欣慰,「好,這才是我的⼥⼉,安全區需要你們這些新鮮血液！」
他目光落在我後方的⼩隊上。
「這⼀路,多謝你們護她周全。」
他鄭重道謝,「我們的⽬標，
從來都不是苟活於高牆內。」
「未來，我希望你們能夠做她最堅實的後盾，最信賴的隊友，一起為人類的未來奮鬥！」
說完後，他後退⼀步，莊重地抬起右手，向小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眼眶湿潤了。
我不知道,我⽗親在另⼀個被傅君辭欺騙的世界，他是懷著怎樣的⼼情S去的。
就在這時,腦中⼀直漂浮的彈幕忽然變淡了。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不是神諭，也不是幻覺，它們可能是另一個世界對我的呼喚。
我不是被命運擺弄的傀儡。
我是真實的、理智的、最堅韌的自己。
（完）
